18、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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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汐汐撑着下巴看着坐在床上的君离，而被注视的主角在专心致志地调息养伤。
自除妖回来后，君离对她跟平常无二，只在晚饭后又突然反常地来敲她房门，说要调息，让她帮忙在旁边护法。叶汐汐没想太多就应了下来，可谁知他这一打坐就打了两个时辰，还坐在她的床铺上，叶汐汐也不能就寝，只能百般无聊地看着他。
估计是看房里的灯还亮着，店小二以为叶汐汐是睡不着，便送来伤情后的标配——一碟小菜和一壶温酒，末了，店小二还一脸怜惜地跟她说：“姑娘，你家公子看来今夜是不会归来了，年轻人嘛，总受不了诱惑去逛逛花街的，姑娘看开些，不要过于伤神。”
叶汐汐接过酒的手差点就握不住，又惹来店小二可怜的目光。
“多谢关心。”叶汐汐强笑着打发了店小二，心里却道：什么未归，他人正坐在我屋里，占着我的床铺，还不让我睡觉！
月明星稀，叶汐汐吹灭了屋内的其他油灯，只在床边和桌上留了两盏。
也不知道君离调息得调到什么时候，自己又饿又困，没地方睡，夜里又有些凉，叶汐汐索性就给自己倒了杯酒喝。
子非鱼禁酒，这是皓天上神定下来的规矩，但其实清月高兴时还是会小酌几杯，君离和邓林也全当看不见。前世叶汐汐在清月的门下时，就偷偷尝了一下清月的甜酒，没想到酒量不行，又是第一次喝酒没有经验，直接一杯倒在一边睡了一夜，第二天还是清月将她给揪了出来。后来在魔界的一些宴席上，叶汐汐就被无数人抢着要敬酒，特别是央合这个死混球，别人是一杯一杯的敬，偏他就是要一碗一碗的敬，以至于后来所有人都以为她酒量特别好所以都改成用碗给她敬酒，那是喝得她眼冒金花，等到无人的时候吐得七荤八素，快没了人样，他就趁机又来取笑她一番。后来叶汐汐的酒量是突飞猛进，表示能够喝倒好几个大汉了，央合这才心满意足：“不错，这才不丢我们魔族的脸面。”
这是哪门子脸面！叶汐汐真后悔那时候没一刀宰了他。
温酒一杯一杯下了肚，叶汐汐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中才想起自己是前世练成的酒量，现世自己的身体还是什么酒都不会喝，什么酒都没尝过，这下一壶酒见了底，是头又晕脸又红的。
“怎么喝酒了？”一道清冷的声音落了地，叶汐汐慢慢抬头，就见君离不知何时调息完了正睁着眼坐在床上，好像有点不满意她喝酒，眉头一直皱着。
叶汐汐傻笑了两声。
“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君离作势要下床查看，叶汐汐赶紧制止：“你，别动！”
君离果然不动了，就坐在床上，看着叶汐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摇摇晃晃的朝他走来。叶汐汐身形不稳，就跟没有骨头一样，好像别人在旁边轻轻一碰她就会随时倒下。
说实话，君离有些担心她会摔成狗啃泥。
叶汐汐终于晃晃悠悠地走到床边，又慢悠悠地爬上床，全程一脸认真的盯着君离。
君离似乎有些不解，亦看着她。
叶汐汐突然伸出双手攀上君离的脸，整个身子凑了过去，微红的脸跟平淡的脸距离极近。叶汐汐睁着迷糊的眼睛将君离的脸细细看了一遍，连眼睛上的一根睫毛都不曾放过，而君离也难得好脾气地不动任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他身上。
突然，叶汐汐笑了：“君离，你特别坏。”
“嗯？”许是听到叶汐汐唤自己的名字，君离有些发愣。
“你说你，”叶汐汐伸出两手在他脸上又掐又揉，一边还蹙着眉头，好像很不满意，“你为什么生了这副好皮囊，天下的女子一见到你，就不知魂要被你勾走几百年才甘心。”
“你醉了。”君离低垂着眼，手抚上她的腰间，以免她不稳从他身上滑落磕到床沿。
叶汐汐又傻笑了两声：“我没醉，我酒量好得很。”末了，怕君离不相信，又重复了遍：“我的酒量特别好。”
“你坐好。”君离眉头皱得更紧，想要托着她坐好，可是根本没有办法，因为叶汐汐现在正柔弱无骨地趴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嘻嘻，我就不听你的。”叶汐汐的眼睛闪过一丝狡猾，“我就好奇，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对呀，你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轻易就能把人的魂给勾了去。
叶汐汐想起前世和君离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的她刚刚被清月捡回来，还没进入沉睡，因为心中怀疑清月的举动，她不敢放下心中的戒备，就强撑着精神跟在清月身边回到子非鱼。可她终归敌不过那困意，整个人在那摇摇晃晃地站着。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前方来了个白衣男子，他长得特别好看，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檀香，一下子就让她放松了戒备。他在跟清月交谈，声音也很好听，可是叶汐汐她昏昏欲睡，听得不真切，就是觉得那个声音听着让人很舒服，舒服到，要睡着了……
叶汐汐身子一倒，一双温暖的大手接住了她，让她一头扎进了檀香之中。
叶汐汐总觉得，那个接住她的人一定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男子，可是事实总是要掐灭她的幻想。在那之后的每一次接触，君离总是很冷淡，浑身散发着一种疏离的气息，无不在告诉她，他不喜欢她。
可惜年少的自己心里还天真地以为天道酬勤，以为只要努力，就必有回应，结果却是适得其反，她只能躲在一边远远地看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跟君离保持着让他满意的距离，哪怕在她被交付给他看管的那两百年里，她都不曾跨越那条线半步。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呢？听闻在人最困难的时候，心里的某些东西某个人就会成了支撑下去最大的希望。
“君离，救我。”冰冷的牢笼里她的声音异常响亮，将她自己给吓了一跳，情窦初开的她并不知晓自己为什么会敢唤他的名字，明明平日里连跟他对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也不曾明白为什么出口的为什么不是“师傅”。她蜷缩在角落，心里更加伤心，因为无论怎么呼唤，那人都不会出现，绝对。
床边的烛火闪了闪，终于灭了，只余不远处桌上的那盏油灯，勉强能够让叶汐汐看到君离平淡的脸。
叶汐汐眼里泛起一层水雾。
“怎么了？”君离的声音轻轻的，很好听，像极了前世初见之时。
“我就好奇，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呢？”叶汐汐咧开嘴笑了笑，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轻易就能把人的魂给勾了去。”说罢，便直接对着君离的嘴唇咬了下去。
对啊，也把她的魂给勾了去，勾去了几百年，到死了也不肯把她的魂给还回来。
原来，自己喜欢他。
原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