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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互诉衷肠乐融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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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怎么来了?”怡萱说话多少有点不自然。
楚夫人笑道:“怎么,为娘的来看看闺女也不行么?”楚夫人说罢靠近怡萱摸了摸她的头道:“怎么样?这些天还好吧?”
怡萱看母亲靠近床,不禁一惊,忙也躺回到被窝里道:“好好好,我都能下床跑了,娘你就别担心了!”
浩然躲在被窝里,忽然感觉怡萱的身子也往被窝里一缩,心道:“这被子可不够大啊!楚大小姐,你就别来凑热闹了!”
楚夫人哪里知道那么多,吩咐小琴拿椅子来,坐在床边,怡萱心中叫苦,只想赶快打发了母亲大人,遂道:“娘,你今日怎么这么悠闲,不和李家太太打牌了么?”
楚夫人道:“打牌有女儿重要么?这几日看你渐渐好了,娘这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也总算放下了!这次招亲大会还真是玄啊!幸好老天有眼,替你选了个好夫君,替我和你爹选了个好女婿!”
被子里的两人听了这话脸都是一红,怡萱想到那登徒子,不觉心中有气道:“娘,你是说那个薛浩然啊?他哪里好了?怎么女儿都没有发现呢?”
浩然在被窝中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的,一撇嘴,又伸手拉了拉怡萱的手,怡萱反过手手去一巴掌拍到浩然手上,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被楚夫人听到了,她站起身来向怡萱床里看了看道:“怡萱,刚才什么声音啊?”
怡萱忙道:“啊,没什么。被子好久没晒了,有虫子,我拍虫子呢!”说罢又是一巴掌朝浩然的手打去。浩然此时丝毫动弹不得,也就只能由着她打了。
楚夫人这才将信将疑的坐下来道:“哦,那待会儿记得吩咐小琴去把被子晒一下。”
小琴站在一旁道:“小姐,被子不是刚晒过么?就有虫子了?”
浩然听了这话,忍不住在被窝里偷笑起来,怡萱顿了一下才道:“我说有就有,而且还是大虫子!”
小琴哪里还敢顶嘴,低了头不做声。她这一低头,可是惊的不轻,床底怎么会有两双鞋啊?而且还有一双是男靴!难道小姐床上……想到此处一下子没忍住叫道:“小姐,小姐”她叫了两声又不知道说什么,只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怡萱,指着地上。
怡萱顺着小琴的手势一看,登时吓的六神无主,急得晃了晃浩然的手。浩然哪里知道外面的情况,还道是怡萱又要“打虫子”,心道:“这丫头还没完了?”
楚夫人看看怡萱,又看看小琴,觉得她俩今日怪怪的,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便道:“小琴,你刚才叫小姐干什么?”
小琴只忙着跟怡萱换眼色,楚夫人这一句问话竟然是没有听见。楚夫人看那小琴没法应,还鬼鬼祟祟的看看怡萱,又指指地板的,厉声喝道:“小琴,你看什么呢?地上有金子么?”说罢也低头看去朝这边看了起来。怡萱一看这还了得,忽然指着前面大叫道:“老鼠,老鼠,那里有老鼠!跑到那里了!娘,老鼠!”
楚夫人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再往脚下看,站起身来道:“在哪里?哪里有老鼠?”
怡萱嘴上道:“那里那里,还没看到么?就那里!”眼睛却盯着小琴,挤眉弄眼的示意她把鞋踢到床里面来。幸而那小琴还算机灵,伸出脚去,刚要踢,楚夫人却突然转过身来道:“哪里有老鼠?怡萱你看错了吧?”
小琴虽然机灵,可胆子却是小的很,忽然看见夫人转过身来,脚下一不留神,竟然把三只鞋都踢了进去,只留下怡萱的一只绣花鞋露在床外。
此时楚夫人早已是发现了小琴的异常举动,往脚下一看,竟然只有一只鞋,奇道:“怡萱,怎么只有一只鞋,那另一只呢?”
此时浩然已是听出了个大概,急得满头大汗。只听怡萱急而不乱,笑道:“娘,那日女儿跑得急,丢了一只鞋子,后来也一直躺在床上养病,所以就没有再拿新的。”说罢自己也暗自庆幸道:“幸亏是我的鞋在外面,要是那人的,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楚夫人摇了摇头道:“唉,孽债啊!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娘走了!”
浩然怡萱听了这话,心中都是一松。楚夫人缓缓的出了怡萱的房门,浩然心道:“得,总算完了!”刚想探出头来喘口气,不想楚夫人复又过转身来。吓得浩然忙又钻了回去。只听楚夫人道:“怡萱,等一下叫小琴给你换被子,还有啊,老鼠也要捉!这还了得了,又是虫子又是老鼠的?”
怡萱忙不迭的应了一声,楚夫人这才慢慢离去。怡萱听的母亲的脚步远了,才拍拍被窝里的浩然道:“行了,出来吧,我娘走远了!”
浩然这才战战兢兢的出来,躺在床上深吸了几口气道:“你娘,还真厉害!刚才可吓死我了!不过,也幸亏你机灵!”
怡萱道:“是啊,也吓死我了,现在身上都直冒冷汗呢!”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怡萱忽然觉得不对劲了,向浩然嗔怒道:“你怎么还在我床上?还不赶紧下去?”
浩然看着怡萱嗔怒的样子,心中好笑,又不禁玩心陡起,便道:“这可不是我要上来的,是你把我拉上来的!”
怡萱道:“我拉你上来?不可能!明明是你自己爬上来的,还强词夺理?你倒是说说,我何时拉你了?”
“就刚才你睡觉的时候啊!我本来坐得好好的,结果你就那么一伸手,我还以为你有话要跟我说,便凑了过去,谁知道,就一下子被你拉了上来!”浩然说罢一脸严肃的表情,认真的看着怡萱,可心中早已是笑得不可开交了。
怡萱先是一惊,后又半信半疑的道:“你说,是我拉你的?”
“嗯,可不是么?不然我有那么大胆子么?随便上你的床?”
怡萱看着浩然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当下羞红了脸,后来索性拿被子将头一捂,任浩然怎么拉也不出来。
浩然笑道:“大小姐,我刚才在那被窝里面可是受够了,怎么,你现在也这样,是要与我共患难的意思么?那在下求之不得啊!”
怡萱给浩然这么一说,登时探出脑袋来道:“臭美,谁要跟你共患难?”忽然脑子灵光一现,伸手往浩然脑袋上一敲道:“就算是我把你拉上来的吧,你自己不会再下去啊?刚才还……还那样?”怡萱想起刚才自己睁开眼的那一幕,羞的说话也不灵光了。
浩然被她这么一说,登时无言以对,一双眼睛盯着床板,愣了半天才道:“那个……刚才……是我……”
“什么你呀我的,就知道贫嘴!”
浩然狼狈的道:“怡萱,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先走了!”说罢起身就要下床,怡萱伸手一拦道:“等一下,我还有点事想问你!”
浩然一看怡萱留客,不禁心中一喜,又躺下身来,不想怡萱一把拉住浩然的衣襟道:“又没要你躺在这里!起来再说!”
浩然又是一窘,赶紧起身爬到床底下找鞋子去了。
整理好衣冠,两人坐定。怡萱呆呆的看了她一会儿才道:“薛浩然,你是薛志么?”
浩然没料到怡萱忽然会问自己这个,一下子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犹豫了好一会儿道:“我是不是薛志有什么关系么?她对你很重要么?”
怡萱默默点点头道:“是的,这次招亲大会是我的主意,我就是趁乱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我不要嫁给那些什么王家、徐家的,我就是在等薛志,这次出来,我也是要去找薛志。”
浩然听了这话,心中一热,道:“怡萱,你还记得薛志?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咱们拉钩?”
怡萱喜道:“记得记得,我还记得咱们说的是‘一千年不许变’!薛志,真的是你?”
浩然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递给怡萱道:“你的玉,我一直带着呢!你说这是咱们相认的信物。”
怡萱喜极而泣,一时间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紧紧拉着浩然的手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食言,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浩然用力回握着怡萱,幸福的感觉在全身流淌。只是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感慨万分。
怡萱哭了一会儿,便又缠着浩然问她这十年来的情况,然后又是说自己的事,这么絮絮叨叨的,不知不觉天又黑了。
浩然道:“好了怡萱,以后的时间还长!你还有伤在身,不宜太过疲劳。”
“也行,不过,最后一个问题!你那时候为什么叫薛志,现在又叫薛浩然呢?改名字啊?”怡萱托着下巴看着浩然问道。
浩然笑了笑道:“浩然这两个字是明空大师赐给我的!就相当于法号了!法号你知道么?就是和尚出家以后的名字!这两个字是有深层含义的!这其中奥妙嘛,我以后再告诉你!”
“干吗以后?就今晚说!”
浩然笑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呀,脑子还要多转转!”
怡萱一脸不服气的道:“你刚才还夸我机灵呢!现在又说我笨?我哪里笨了?是你说不出来吧?”
“我是说你脑子转的不快!都十年了,你怎么还是用离家出走的老方法啊?就不会换换?你看,还是遇到我了吧?”
怡萱登时被浩然堵得无话可说,伸了手朝浩然打来,浩然左躲又闪得道:“打了我你又要后悔,到时候又要找我来道歉!”
“我才不跟你道歉了呢!明明是你错了!”
“哎哎哎,慢点慢点,小心伤口!还没痊愈呢!是我错是我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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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萱的伤势有浩然和楚家上下的悉心照料,已是几基本痊愈。这日闲来无事,便叫了浩然一起过来看书。浩然从命过去,刚翻了几页,便听的怡萱问道:“浩然,这个‘王蒙新帽’是什么意思?”
浩然笑道:“楚大小姐饱读诗书,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了?”
“你少贫嘴了,什么意思?我是真心请教啊!”
浩然也不卖关子,说道:“这王蒙啊,是晋代哀靖皇后的父亲,也就是国舅爷了。他容姿俊美,可是年轻的的时候放纵不羁,生活贫困。一日他帽子破了,就到市场上去,打算买个新的,不料一个老妇人被他的美貌吸引,拿了顶新帽子送给他。这就是王蒙新帽啊。”
怡萱听了不禁唏嘘道:“真的假的?连老妇人都能被他吸引?我怎么不信呢?”
浩然笑道:“当然是真的,这史书上都有记载的,可不是我杜撰的啊!魏晋风流,英才频出。想那掷果盈车潘岳,玉树临风嵇康,哪一个不是风姿超群。”
怡萱看了看浩然,眨眨眼皮问道:“浩然,你说你上街会不会也有人送你帽子,也有人拿水果砸你啊?”
浩然登时哭笑不得,正愁如何回话的时候,一个小厮来报道:“薛公子,外面有人找。”
浩然一听救星来了,忙道:“是哪位啊?”
那小厮似乎显得有些为难,小声道:“薛公子,你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
浩然心中微感奇怪,跟怡萱道了别便出了门去。小厮刚想出去,怡萱一把拦住他道:“你给我慢着,说,来的是什么人?你是故意瞒着我啊?好大的胆子!”
那小厮慌道:“小的不敢!那来人自称是……是……”
怡萱急道:“是谁?别吞吞吐吐的!”
“她自称是翠月阁苏若焉姑娘的丫鬟,奉她家姑娘之命来请薛公子过去,有要事相商。”
怡萱皱眉道:“翠月阁?那是什么地方?苏若焉又是谁?”
那小厮不敢有半点隐瞒,道:“翠月阁是青楼,那苏若焉姑娘是有名的洛阳一枝花!”
怡萱听了,早已是咬牙切齿,心道:“难怪你那么慌着出去了,原来是这档子事!好你个薛浩然,还没进我楚家门呢,就学会喝花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