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星》Aztra行野

16、热潮 （修） 热潮快到了

　　亲卫有门不走偏偏翻窗进来，戴娅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内奥米膝行两步，凑的越来越近，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眼看又要哭了。

　　赫尔因希：…
　　眼泪说来就来。

　　“内奥米。”戴娅深吸一口气，有点儿头疼地开口。

　　“阁下，抱歉，我尽力了。”翰恩看情势不对，干脆也翻窗户进来，双手扶住内奥米的肩膀，用力掐她，“您千万手下留情。”

　　“一半的量我们还是能够跑的，再多恐怕明天出勤会有问题。”Alpha低头承认错误，“是我俩太心急，打扰到您了。您继续说，我们这就再翻出去，您说完再叫我们。”

　　然后他攥着内奥米的肩膀往上提，让她站起来，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又依次从窗户爬出去。

　　戴娅：“……都给我回来。”

　　翰恩还趴在窗台上，面色为难，“那个，阁下，对面有人在看了。咱的制服这么明显，万一被认出来……”

　　“我是让你们走正门回来。”戴娅的声音愈发低了，“再多说一句就都跑二十圈。”

　　两个人的背影灰溜溜地消失在视野尽头之后，她看看桌上剩余不多的菜，拿起终端结账， “您吃饱了吗？”

　　“饱了，”赫尔因希擦干净嘴唇，“谢谢您的招待。以后如果您来紫罗兰堡的话，我一定也好好请您吃一顿。”

　　“好啊，”戴娅一点不客气，又问，“小殿下会自己做菜么？”

　　“算不上熟悉，但烧不了厨房。”赫尔因希诚实道，“高等学院在帝星卫星，往返麻烦。我上学的时候住校，经常自己做饭。”

　　“那用不着去紫罗兰堡，您有空给我做一顿就好，”戴娅听到敲门声，估摸着是两个亲卫，站起身走过去开门，“总归我也不会去贵国帝星。”

　　给她做菜？
　　听起来太亲密了。
　　但是戴娅这人，什么鬼话从她嘴里蹦出来都不奇怪。赫尔因希摇摇头，跟着戴娅走出包厢。

　　戴娅正站在门口，面前是两颗不敢看她的脑袋。Omega的声音不咸不淡，“翰恩说的有道理，今晚只要跑五圈。”

　　翰恩点头认罚，她的视线转而在内奥米身上逡巡，“你还是跑十圈吧。翰恩，你监督好她。”

　　“阁下，我明天也要出勤的呀……”内奥米闷声说。

　　“希尔可以代你的班。”戴娅说，“话不会说，路也不会走，要你何用。”

　　“希尔也跟我们聊天了啊，为什么她不要跑！”

　　舰长阁下闻言回头看着赫尔因希。小殿下冲她挑挑眉，她才回答道：“她不用，我亲自罚过她了。”

　　“啊？您罚了她什么？和您做体能还是机甲训练吗？”

　　都不是。赫尔因希心说。

　　亲卫之间传的颇广，如果谁想要突破自我，可以毛遂自荐和戴娅做一对一训练，毕竟伟大的舰长阁下无论是近身搏击还是虚拟机甲操控都是全星际一流水平。翰恩曾经试过一次，结果A级Alpha的体质，竟然整整两天起不来床。

　　而戴娅第二天早上起来，给自己冲了杯茶，拿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到训练平台视察其他亲卫。有人问她昨天对打之后感受如何，舰长阁下轻轻松松回答，“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我得好好谢谢翰恩。”

　　众亲卫噤若寒蝉。
　　这之后，“和戴娅对练”无形之间成为了让众人痛并快乐着的一项活动，也被她偶尔拿来当惩罚使。

　　“还真没有，”戴娅眯眼看她，“什么惩罚，你想试试吗？”

　　试试两个字一出口，Beta慌张地摆摆手，鞠躬，“阁下，我们下午还有事情！先给您把斗篷放回去，再去领罚！”

　　看着两个亲卫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去保密层，赫尔因希也收拾好东西，穿上外套，“跑得真快。”
　　“您还是很有威严的，”她调侃地看着戴娅，“您罚我了吗？怎么罚我了？”

　　戴娅抱臂看着她。

　　赫尔因希摊手。舰长阁下于是探身过来，伸手来揉她耳垂，“小殿下，你想被我怎么罚？”

　　于是赫尔因希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些糟糕的联想。
　　她并不是这样一个恶劣的Alpha。但是在戴娅面前，好像另外一个赫尔因希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敲打敲打她，告诉她，这个人是个Omega。是个漂亮的Omega。她对你很好，甚至很亲密——
　　赫尔因希猛地往后一步，躲开戴娅的手。

　　戴娅收回手。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眨了眨，才又笑起来，“走了。下午带您好好逛一下活动中心，再往前去前端甲板，最后回保密层看舰桥。”

　　整个下午过得十分愉快。拜戴娅所赐，她们经过各种店铺总是受到真诚又热情的招待；前端甲板能看到尼斯诺堡附近广阔而浩渺的星域；舰桥则井然有序、条理分明。

　　赫尔因希自己的舰艇规模比艾洛威特稍小。在艾洛威特这种level的舰艇进行结构和运作原理的深度学习，无疑让她受益良多。

　　谁能想到，艾洛威特在建立之初，只是个不计代价、刀口上舔血求生存的劫掠舰队。这么多年，其中的人才虽然有戴娅一手训练出来的亲卫，更多是从南方联盟本地招募的船员。这些劫掠者和走私犯组成的舰队，竟然有不输维洛列特军队的气场和更加包容开放的氛围。甚至，在贵族子弟颇多、家族矛盾频繁的维洛列特，党派倾轧更多、争吵也更多。

　　赫尔因希总在思前顾后。家族、国家、党派、每个决定都不能简简单单地拿起放下。

　　她想到戴娅。
　　艾洛威特人的感情似乎纯粹而直接——喜欢就亲近、爱就做./爱、恨就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最后经过活动中心回保密层的时候，两个人从和上午相反的一侧沿楼梯缓步往下走。
　　因为自重的原因，S级旗舰极少降落，大部分时间只悬停在平流层，通过磁力稳定装置保持相对位置。各种物资补充均由轨道梯或接驳舰完成。艾洛威特此刻在麦林进行货物装载，再回尼斯诺堡做硬件检查和补给。

　　悬浮在中庭的巨型时钟一刻刻逼近午夜。行人减少，店家开始用穿梭梯传送将来一段时间的存货。运输货物的机器人和其他人并行在一条回廊上，本就不宽的道路更加拥挤。

　　赫尔因希和戴娅被迫分开行走，身高不及层层叠叠的货运箱，两人时不时会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然后再突然在某个转角遇到对方。

　　好像捉迷藏。赫尔因希轻笑，去找Omega束起的黑色长发和出挑的身姿。

　　戴娅停在一家药店前——蓝色十字在一应招牌间分外明显，一系列常用药和精神力辅助药物下，是一排排浅蓝色包装的注射器。

　　赫尔因希愣住。
　　抑制剂。

　　她的热潮……
　　赫尔因希掰着手指数了数，抿唇，视线扫过货架上各种品牌，确定没有她需要的，才准备去追早已等在走廊另一头的戴娅。

　　*
　　夜晚，小殿下通过威廉确认了副官不在戴娅那儿之后，请它帮忙通报，不失礼貌地拜访了舰长阁下的房间。

　　戴娅今天没有在喝酒。她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并一支笔，衬衫只解了两颗扣子，桌面上一杯加冰块的清水。
　　见赫尔因希过来，她倒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到吧台边上去了。

　　“谢谢您今天带我参观，”赫尔因希没有拒绝澄澈的琥珀色酒液，“您也是一位好导游。”

　　戴娅微微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您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么？这个点，大家都该休息了。”

　　别影射什么七七八八的了。
　　赫尔因希叹气。

　　戴娅往前坐了一点，双腿交叠，含笑看过来。
　　Omega姿态闲散又撩人，腰肢柔软地拧动、折叠、从赫尔因希的角度，正好从衬衫领口看进去：曲线优美的锁骨下，薄薄一层黑色贴身文胸、裹着大小合宜的胸脯。

　　赫尔因希把目光转回戴娅脸上，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跳，“我……那个快到了，要请您帮我准备一下抑制剂。”

　　“什么快到了？”戴娅支着下巴问她，“小殿下，支支吾吾的干什么？”

　　正直的赫尔因希闭着眼，把字眼从嘴唇里逼出来，“……发情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