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星》Aztra行野

15、追赶 （修） 后半辈子在

　　——艾洛威特和我本身，对你毫无恶意。

　　戴娅说得真诚，赫尔因希一瞬间想了很多。
　　这两天相处的情形在脑海里闪过，每个她能想到的细节纷至沓来，聚沙成塔。她心里模模糊糊有了很多猜测。

　　赫尔因希在戴娅身边坐下。舰长阁下沉默着，却眸色认真地注视着她。

　　赫尔因希说：“现在除了相信你，我还能做什么呢，阁下？”

　　“那就足够了。”戴娅又一次伸手过来。

　　赫尔因希递出手去，这次握手却并不像两人上次一样短暂又官方。戴娅反手勾住她，直接把她从位置上拽了起来，然后牵着她往左手边的穿梭梯跑，对她说：“小殿下，跑起来。”

　　赫尔因希被拉着不由自主地迈动步伐。

　　戴娅回头对她笑了一下，视线望向四五楼的右侧走廊，在高处盘亘。赫尔因希也往那边看，什么也没有发现，徒然被她拉着半走半跑。

　　两人快速穿行在一层的人流中，接着一头扎进穿梭梯边上一家卖饰品的小店里，从琳琅满目的发饰展示板之间侧身走过、踏着店家用水晶挂件装饰的楼梯上到二层。店里的各色光源被装饰、摆设和玻璃揉碎了，溅着细碎的光斑，照在地面和墙壁上仿若纱锦。

　　楼梯狭窄又陡峭，戴娅却轻盈的像只鸟，翩然从各种灿烂的华缎间穿梭而过。她在笑——不促狭也不挑衅，轻盈的笑很美，赫尔因希随着她一起笑出声来。

　　戴娅在饰品店门口探出头来观察，很快又拉着她钻进了左手边第一台穿梭梯。穿梭梯里已经有不少人，她们靠近的时候梯门正在关闭，舰长阁下用手臂挡开滑门，说声抱歉，就带着她硬生生挤了进去。

　　轿厢里有不少认出戴娅的人，都投过来诧异的视线，又看到赫尔因希，又发出几声善意的哄笑。

　　小殿下又一次被她揽在怀里，只能无奈地蹙眉。穿梭梯里有些闷，两个人此刻都在微微地喘，她能够感受到耳边的吐气声，背后随着呼吸起伏的柔软峰峦，和戴娅比平常要快的心跳。

　　太热了。赫尔因希她伸手上来，给自己的脸扇风。

　　好容易熬到穿梭梯一路上到二十一层，轿厢里人陆陆续续出去，戴娅才轻轻推她，示意她到了。

　　这层看上去是比较高级的餐厅。人少，也更凉快。赫尔因希走出穿梭梯，微风拂过来，一身清爽。她暗自松了口气。

　　“所以…阁下刚刚是在做什么？”

　　戴娅指指对面低层的栏杆，没有卖关子，“内奥米和翰恩在那边紫色霓虹灯的药店招牌边上。”

　　赫尔因希恍然大悟，再次探身出去看，果然看见两个白色制服的家伙沿着回廊往前走，眼神还在上下扫视。

　　她刚刚捕捉到两人的身影，戴娅就把她往内里扯了扯，确保她们没有暴露在两个亲卫的视线里。

　　“这…您躲他们干什么呢？”她不解。

　　“艾洛威特也是有规矩的，”戴娅说，“他俩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告诉他们找不到我就去机库跑十圈。你看把他们给急的。”

　　赫尔因希想想机库的大小，哭笑不得，“您可真爱玩。”

　　“小殿下可还不是陪了我一路嘛。”戴娅转身引着她进入一家餐厅，“放心，他们会找到我们的。如果真的找不到，那他们这么多年亲卫也白当了。”

　　这家餐厅装修简约，却从一砖一瓦的细节里透露出古老华贵的气质来。店员看到戴娅，连忙带着她们径直往深处走，穿过大堂，进到最里靠窗的一个包间。

　　“这家店是我惯常来的，内奥米和翰恩也知道，”戴娅把菜单终端打开，朝向赫尔因希，才递给她，“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小殿下粗粗扫过菜单，才发现这家店竟然做的是紫罗兰堡的本地菜。

　　戴娅性格恶劣不假，但也确实博闻广识、细心体贴。赫尔因希从第一页开始细细地看菜单，眼睛都在发亮，毫不吝啬称赞，“谢谢您，阁下。”

　　戴娅笑着，站起来给两人倒好茶水，再支开窗子。

　　小殿下被折腾了一整周，思念的菜有很多，想来想去也下不了决定，干脆点了所有现在想吃的东西，把终端反过来递给戴娅，“您也看看，我点好了。”

　　戴娅接过去看。
　　“小殿下，我们两个人，您打算这顿饭吃进去一个全烧乳鸽，一份蜜汁大虾，一份麻辣大排，和一份糖醋里脊吗？”

　　“是会有点多。我也不想浪费，您可以酌量…酌量减一点？”
　　“或者，您可以让他们做小份的嘛。”赫尔因希笑眯眯地，捧着脸看戴娅，诚恳地提意见。

　　这小孩。难道是在跟她撒娇。
　　戴娅看她那副样子，最后亲自出门嘱咐，把舰长特权用在了减少餐厅菜的分量上。

　　桌上没有她讨厌的东西，四道肉菜也都在，分量刚够两个人。食物的蒸汽升腾起来，两人碰杯。赫尔因希吃得香甜，还顾着仪态不算狼吞虎咽，却也隐隐有吃得太忙不想理戴娅的意思。

　　舰长阁下则有耐心的很，慢条斯理的，“所以，半天参观过去，小殿下现在觉得艾洛威特怎么样？”

　　赫尔因希忙着剥虾壳，“挺好。”

　　戴娅说：“后半辈子住在这里怎么样？”

　　赫尔因希差点噎到，“您要绑架我一辈子吗？”

　　戴娅哈哈大笑起来。
　　窗外闪过红红蓝蓝的、迷蒙的霓虹灯，大型悬浮广告牌闪过中庭。巨大的锦鲤投影游过、带起一连串淡色水花，她撑着下巴，眼里模模糊糊的，赫尔因希看不分明。

　　一辈子。戴娅想。那么长的时间。
　　“你喜欢这里的话，”她说，“事情了结之后，作为客人，艾洛威特随时欢迎你回来。”

　　戴娅将视线从窗台收回来，转开了话题，“你在这儿生活得满意就再好不过了。还有什么关于艾洛威特、关于我的问题，就一起问我吧。”
　　“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去问亲卫。”

　　被她一提，小殿下还真的想起来她在机库之前本来要问的事。

　　“我确实有个问题。”

　　戴娅一声笑，“说。”

　　“按我对S级舰艇的过往知识来看，舰艇智脑系统联结需要同等级的精神力进行绑定操作吧？您是艾洛威特唯一的绑定者，可是艾洛威特毕竟不能直接出现在战场上，万一有意外情况出现，您必须亲赴前线，暂时不能自己和威廉联结了，该怎么办呢？”

　　赫尔因希没有期望得到什么回答——在她看来，这本是舰艇机密。戴娅却没有多想就给出了回答，“这很简单。”

　　“A级Alpha的精神力其实只比我弱一些。我不在的时候，柯丽尔在亲卫中有专门选出的五人也都是顺位链接绑定者。用聚合器聚合精神力之后，他们的精神力可以暂时和S级媲美。”

　　“不过这对她们的消耗也非常高。这当然不是万全之策，对我来说，单枪匹马独闯敌营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她颇为怀念地笑，“啊，小殿下，你应该亲自上上战场。”

　　她还想再说什么，两人包厢的窗户却忽然被人推开。内奥米伸手矫健地翻进包厢，扑通一声跪倒在戴娅腿边，“阁下，我们找您找的好苦啊！说好了！找到您就没有十圈了！”

　　翰恩还保持着伸手抓她领子的姿势，此刻趴在窗台上苦笑。

　　戴娅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