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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戈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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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碗琼汁还是未到张了了肚子里,之后的日子张了了与修竹相处时便循规蹈矩了许多。
掌心从张了了背部撤离,修竹收功准备离去,张了了还在内查,他如今这具身体仅是能储存灵气,并不能使用。
修竹往房门口去了几步,见张了了并未像以往一般和他道别,略微放慢了脚步,直至走到门边也并未听见小孩出声。
修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眉眼半歇看着还盘膝坐在床边的孩童,温柔的烛光浸染了张了了的眉眼,微垂的眸子掩住了往日的灵动,别有一番宁静,修竹见惯了他那张脸上的机灵劲,平日里那张皎月般的脸庞就算认真起来,也透着流动的灵性,如今乍一看见其另一番神情,令修竹有些迷愣也有些不适。
仿佛有他无他皆可一般,修竹淡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些厌厌之色,转身推门出去。
被响动惊醒的张了了抬起眼看见的便是已经关上的房门。
今日修竹好像走的晚了一些。
这个念头也只在张了了脑里呆了一瞬就被他抛到了犄角旮旯里,他现在正懊恼自己的愚蠢。来到这里也快有百天了,每天只想着和修竹套话套话,都忘了自己还有神识可用!
今天内查之时他方才想起自己还可以用的神识,同时也记起亣烙跟他说的话,使用神识之时要格外小心,莫要被修为高深之人逮住,不然会毁了识海变成个傻子。
没了系统面板血条的金手指,他也不知看见的这几人修为如何,只观修竹而言应该也挺厉害的吧。
等修竹出去有那么一会之后,张了了开始用神识探看四周,他许久未出过这个房间,每日见的也仅修竹一人,平日里也未听见其他什么声响,他还以为这偌大的楼阁之内也就他、修竹、灼桃三人而已,结果他神识一扫,发觉周围人头窜动,光他房门口就杵着两个年级不大的婢女。
他如今身处二楼,周边还有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杵着两个婢女,她们就那么安静的站着一动不动,仿若人偶一般。张了了想要往房间内探寻便是不能了。
每个房间似乎都下了禁止窥探的术法,张了了也只能在公共场合探索一下,不敢深入。
收了神识,张了了闷头扑进了锦被里,心中叫苦不迭,这栋楼极大,一共三层,每层都七八个房间,中间镂空,一层有个露天花园,内里装饰的极具清雅之气。
张了了被抓来之时,白雪皑皑正是隆冬,三月时日转瞬即逝,园内春色正好,假山流水,亭台碧树。
修竹正站在池边吹箫,皎月之下一席青衣被染成了雪白,张了了瞅了一眼便立马收了回来,生怕自己被抓了包去。
有人在外吹箫,他房内却落针可闻,可见这鼎阁对他的监控得有多严密,逃跑之路道阻且凶啊。
还是等宿主来救吧,宿主那么厉害,他只要保证宿主来的这段期间不要作死自己就好了。
下定决心张了了又躲进被子里偷偷吃零食去了,看着快要见底的背包,张了了顺道又感应了一下宿主的方位,发现还是模糊一片。
心情更加不好,两眼一闭,带着满腔愤懑揍周公去了。
这日修竹走后,张了了伸展了胳膊腿儿准备拉被子睡觉,如今他吃喝拉撒全一碗琼汁搞定,也不知那琼汁是何物,这么些时日他都只进不出。
不过他自从穿来之后便一直都是如此,倒也习惯,摸了摸身上月白的袍子,张了了还是蹦下床,解了腰带准备将其挂起,若是明日修竹看着他穿着外袍睡觉,定要挨板子。
挨板子他倒不怕,修竹如今打他力道的越来越轻,只是他不知修竹底线几何,也看不出修竹内心波动,修竹整日都同一副面孔,万一哪天他踩了高压,被一顿狠罚,那就得不偿失了。
外袍脱到一半,门被猛的推开,张了了心道奇怪,修竹怎么折返回来了,他也没急着回头只是把外袍赶紧拉起,先整顿仪容。
“七小姐,您快随奴婢回去,灼阁主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奴婢的皮。”一个年轻的女声在张了了身后唯唯诺诺的响起,听着像是个婢女。
七小姐?不是修竹?
“闭嘴。”这声音听着骄横跋扈,应就是那婢女口中的七小姐,观其行为应是在这阁里有些地位。
张了了此刻已经整理好衣物,缓缓转过身来。
此时房门大氅,门口站着位红衣女子,张了了匆匆扫了一眼,长得不错,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后跪着三个婢女,两个是一直守着他房门的,另一个没见过。
几个月来张了了第一次看到房间外头的情形,用肉眼看到的物事与神识观察的完全不同,修竹这些日子越发呆的晚了,课业也更是加重,今日走时外头已是月升中天,银色的月光淡淡的洒下,在对面的屋檐上漆了一层银白。
一楼小园内有颗高壮的树木,从张了了房门望去,可看见郁郁葱葱的树冠,在月光的浸染下,光影交织,本也就是个有月光的晚上,但在多日囚于房中的张了了眼中,却是难得的盛景。
“不过如此。”
不屑的女音将张了了的视线拉回到女子身上,确实是位美人,虽五官还显稚嫩,但丝毫不影响那张娇艳的面庞,这位七小姐的美极具侵略性,美的张扬,那一身红衣更是衬的她人比花娇,就连面露不屑的神情也不会惹人不喜,反倒让人觉得:这样的美人,本就该对何物都不可一世。
张了了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屋外的月光在他脚尖前两寸便被门框的阴影挡了去,神色淡淡,气质如仙,配着他绝色的面庞,仿佛往前迈两步走进那月光之内,便会如仙人一般奔月而去。
灼七望着这谪仙般的人儿,心中按捺不住的嫉妒,她下巴又微微上扬了一点,再度吐出一句,“不过如此。”
正在将修竹所教知识学以致用的张了了:……能不能让人好好装△逼了?
见张了了不为所动,依旧神色淡淡的看着她,灼七的心中怒火顿升,讥讽的恶语一泻而出。“装的如此冰清玉洁的,也不过是个任人亵玩的炉鼎罢了,瞅你那阴斑,怕想有个全尸都难。”
What?大姑娘,你这话信息量好大啊。
学艺也不过几月,张了了的装△逼瞬间破功。
站在门口的灼七见他脸色巨变,脸上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进了鼎阁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妄想攀了修竹哥哥便不用出去接客?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接客?!
听见这词,张了了脸上终究绷不住出现一道裂痕,穿越异世沦为鸭,一直洁身自好自撸都少的张了了有些接受无能。
满意的勾起嘴角,灼七娇艳的面庞上都是得意之色,看着张了了有些崩溃的神情,乘胜追击,若是能击垮敌人内心防线那便再好不过,“过几日我娘便会把你送给城主,想那戈城主癖好……”
“阿七。”清冷的声音将一只脚已经迈入张了了房中的红衣女子打断,修竹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背后,淡漠的脸上还是一片清冷之色。
张了了还沉浸在内心挣扎之中:这么快就要被迫开荤了吗,他还想把第一次留给他心爱的妹子,不想随随便便就和别的女人来一炮,嗯……就算长得很漂亮,那,那还是可以考虑一下。
灼七的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收,狰狞的恶意爬满了她漂亮的眉眼,别人听不出来,她还听不出来吗?修竹声音听上去似乎清清冷冷与往常无异,内里暗含的警告和怒意可是一点都不少。她恶狠狠的剜了一眼还呆愣在房中的张了了,转过身来再面向修竹之时已经是换了副面孔,带着些许少女的娇俏伸手拽住修竹的衣袖,娇声道,“修竹哥哥,你怎么来了?”
修竹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手轻一挥背在身后,借势甩开了少女拽着他衣袖的手。
见着修竹这番动作,灼七面上失落之色闪过,规矩站好,低头捏了自己的裙摆委屈的抱怨,“还不是你老拖着不把这事告诉他,我娘才让我来帮你说的。”
修竹眼底闪过一阵若有所思,随后又化为冰冷,“回去。”
灼七听他话语之内怒气未消,娇蛮的一跺脚,“哼,回去就回去。”抬头又恶狠狠的剜了已经回过神来,正饶有兴致看戏的张了了一眼,拂袖而去,跪在地上的婢女连忙站起跟在后头。
这小丫头片子说谎了,想起那侍女说的第一句话,在联系刚刚的场景,不难猜出女孩儿的身份,这就是灼桃的女儿,小丫头片子似乎还很喜欢修竹,这些日子修竹一直在教导他,所以吃醋过来示威了。
不过她说的话多半是真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修竹并未告知于他,难道是因为他太小了,修竹觉得他接受不了?
让跪在地上的婢女起身,修竹进了屋内将门关好,他盯着站在衣架旁一脸迷茫的张了了,缓慢走至桌边,斟了两杯茶水放好,便坐了下来。
张了了第一次看修竹斟茶,平日里都是他斟与修竹,果然与灼桃不同,带着一派淡然的君子之气,就这一动作便可安了旁人的心愿意与之交谈。
“过来。”
张了了听话的走过去在修竹旁边坐下,手规矩的放着,并未端起茶水。
修竹见他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不忍,率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问吧。”
啊?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