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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戈城 琼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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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更。
雪一更。
夜已深,张了了呆若木鸡的坐在床沿之上,一手持汤勺搅着碗里的胶状物,脑袋里全是浆糊。
完了,完了,他守了25年的清白没了。
“你不吃我可要喂你了啊。”一双玉白的纤手伸了过来,白皙的皓腕上缀了剔透的玉镯子,镯面上飘了抹绿色,煞是好看。
张了了一个激灵,拖着小碗立马往旁边挪了挪,和那双手保持距离,仿佛像是遇见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
灼桃被他这护食的动作逗的一阵开心,自从她从鸢尾手下接过这小家伙以来,他就呆的像块木头,让侍女帮其梳洗干净,发觉真真是块美玉,若是培养的好,以后不失为一柄利器。
张了了又搅了搅碗里的白色胶状物,怎么看怎么像浆糊,虽然他饿的前胸贴后背,可兜里还揣着好吃的,自然不愿吃这种食物,皱着小脸张了了撇了一眼笑的灿烂的灼桃。
“姐姐,没有其他的吃食了吗?”
灼桃面不改色,“没有。”
被灼桃勾人的微笑刺的脸红,张了了微微转头避开她的视线,鼻尖萦绕不去的还是进门之初便闻见的甜腻香气。
未成年都不放过,这女人真的是行走的春△药。
“那姐姐先出去吧,你这么看着我,我……”张了了想把人支开。
灼桃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又将手伸了过来,准备喂张了了将那浆糊喝下。
张了了侧过身子将灼桃的手挡开,半边屁股都离开了凳子,不着地的短腿没有支撑作用,他灵机一动,顺势就带着碗往旁边摔去。
灼桃看着他这拙劣的演技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她伸手捞过即将跌落的碗却任由张了了摔在了地上。
痛啊,屁股要裂成三瓣儿了。
张了了摔了个结实的屁股蹲,他龇牙咧嘴的揉着屁股缓解疼痛,却发现手头的碗不见了,再抬头时,就看见灼桃依旧一脸勾人的微笑看着坐在地上的他,眼里没什么温度,似是在看一只杂耍失败的猴子。
而那装着浆糊的碗则稳稳的端在灼桃手里,内里浆糊一滴未洒。
“这琼汁及其珍贵,小十一可莫要撒了,若是浪费了一星半点,我可是会生气的。”
张了了见灼桃就连威胁起人来都是这么软声细语的,若不是灼桃刚刚那副做派,他定会觉得灼桃是个娇声娇语的柔弱女子。
使劲浑身解数也避不开这碗浆糊,张了了只好认命,他不知自个儿要在此处关多久,背包里虽有些吃食但也并不能支撑长久,躲得过初一,避不过十五。
撑着凳子费力的爬上桌子乖巧坐好,“姐姐你喂我吃吧。”
乖巧的孩子才惹人怜爱,乖巧的孩子才能让人放下戒心,张了了决定先将此地混熟再做打算。
“乖。”灼桃有些讶异张了了识时务的速度,伸手给张了了喂浆糊。
浆糊入口味道及其奇怪,就和生石灰混着米浆一般,张了了全程皱眉强行咽下,灼桃也不急,喂得慢条斯理。
瓷质的汤勺和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最后一口浆糊被喂进张了了嘴里,他艰难咽下,“姐姐,我想喝水。”
再不喝水把嘴里的这股怪味冲下去,张了了就要反胃的吐出来了。
灼桃倒不为难他,伸手提了桌上搁置的精巧茶壶给张了了倒上,就仅仅是一个倒水的动作,灼桃都做的十分柔美,将张了了全数的吸引力都勾了过去,连嘴里的怪味都忘记了。
直到茶杯被放在嘴边,张了了才无意识的吞咽了几口。
好厉害。
“这斟茶也是有讲究的,既是进了鼎阁,交于我灼桃手中,那便定叫你跃了那龙门去。”灼桃搁下挑起张了了的小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容貌,眼中闪过一丝藏的极深的嫉妒。“想不想跟着姐姐学啊?”
不想!我一大男人学的这么妩媚做什么?!
“想……”显然灼桃更想要听见这一句,张了了被迫仰着头看着笑的明媚的女子。
“你是男孩子,光和我学还不够,明日我便会让修竹来教你君子之艺,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说完也不等张了了反应端了碗转身就出了门。
张了了见灼桃走了,立马跳下凳子迈着小短腿悄悄来到门边。
果然,不管张了了如何动作,门都纹丝不动。
张了了只得放弃转而打量起他所在的房间来,这房间装饰的倒有几分凡人间富贵人家的样子,桌椅床铺皆是漂亮的雕花实木,装饰摆件也极为讲究,奇怪的是没有一处有镜子,张了了想要看看自个现在这具身子到底长成何种模样都难。
蹬了鞋,脱了月白的褂子,张了了小手小脚一伸展,倒进了铺好的床铺上。
瘫了一会,理了理有些杂乱的思绪,又钻进被子里偷吃了几个果子,张了了满意的带着一嘴儿甜香睡了过去。
“啪。”
“太高。”青衣男子手持一根长尺,淡淡的吐出两字。
张了了忍着痛将手调整位置,让他抚琴的手型看上去更加优美。
“弹。”
略微有些生涩的琴音从张了了膝上的古琴泻出,一手好曲被张了了弹的惨不忍睹,可静立在他身旁的青衣男子却毫不受其影响,神色冷漠而专注。
“二、六、九。弹”清冷的声音连在破碎琴音之后,越发显得动听。
张了了不敢怠慢,将修竹说的小节又重新弹了一次。
自那日之后,灼桃便不在出现,每日卯时便由这人如其名的男子入得张了了房内来,教授张了了课业,直至亥时方离开,一天16个小时的教学时间,压的张了了喘不过气来。
修竹这人十分清冷,教导他的时候却极其认真,他话虽少但句句要点,一柄戒尺握在手中,每当张了了犯错之时便打下,力道不重,但也能叫张了了记住下次不再重犯。
入了夜,修竹便让他盘膝作于床上,灌了了一丝灵气入得张了了体内,带他运转修真功法,助其积累灵力。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如此这般白日学艺,夜晚练功的日子转瞬即逝,期间张了了也不是没有插科打诨,装怪卖萌朝修竹打探消息,只是每次换来的皆是清冷的一瞥和更加繁重的课业。
久而久之,张了了便不在作妖,认认真真的和修竹学起艺来,也不知是张了了原本便有这天赋,还是此具身体自带的,张了了对所学领悟力极高,除了需要苦练技法之外,连着夜晚的功法也是事半功倍。
“叩叩。”
待到张了了琴声停止,门外传来敲门声,修竹将戒尺背在身后,缓步往门口走去,张了了盯着修竹的背影,虽每日中午和夜晚都能见着一次,却百看不厌,每迈一步都有气韵流转其中,张了了心下及其佩服,若不知道其中缘由,张了了只会感叹世间怎会有人走路都内涵风骨。
如今身在其中才知,这每迈出的一步都经历了无数次的练习,和每时每刻都需要做到一丝不苟的极强自控力,才能有此仙人之资。
活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感慨之余,修竹已经将一碗浆糊搁置在桌旁,张了了瘪了瘪嘴,将琴搁置好,蹬着小腿来到修竹身边,张了双手对着修竹。“桌子太高啦。”
桌子还真能高到哪去?张了了惯会撒娇罢了。这一幕每日中午都会上演一遍,如今已有三月有余,虽然修竹看着清冷,但不妨碍张了了挖空心思在他那里刷好感度,这种每天和机器相处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了,就算那机器长得好看,气质绝佳,那也是会死人的好吗。
所以逗弄修竹做出其他反应已经是张了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唯二乐趣,另一个自然是躲在被窝里偷偷啃零食了。
修竹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并未开口说话,也无搭理动作,与往常无异般等着张了了自己将手举累了便会乖乖坐上凳子将碗内的琼汁喝完。
也不知这琼汁有何奇效,鼎阁每日唯一提供给张了了的食物就这一碗,但张了了的身高就如抽条一般持续地蹿高,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上也已是肌理匀称,皮肤白皙。
现如今张了了身量看来就如十七八岁的模样,早就可以轻松坐上板凳,但他却乐此不彼的每日进行着索抱行为。
见修竹依旧不为所动,张了了笑脸一瘪,幽怨的瞪了修竹一眼,不出所料换来脸上轻轻一下戒尺的拍击,“正仪态。”
只是这次拍击与往日有些不同,力道轻了少许,张了了心下一喜保持着举手的动作,继续委委屈屈的望着修竹,“师父真是心狠,十一手都举酸了。”
见着教了三月有余的小孩不按常理出牌,修竹心知方才那下戒尺打得轻了,只是看着那张皎若初月,出尘若仙的笑脸做出如此生动的表情,眉心那一抹代表身份的白纹更是在流云般的眉间微微隆起。
修竹便下不去狠手,这孩子哪里需要他来教导,就凭借他如今被琼汁滋养开的五官和自身透出的灵动气韵,便无人愿意拒绝于他。
强自安奈下内心的动摇,修竹别过眼不在仰望他的那张面容,“你若不吃,我便叫人撤了。”
这是第一次,修竹在他两的对视之中败下阵来,张了了心下暗喜,看来日常刷好感度有效啦!随即蹬鼻子上脸,“若是师父撤了十一的吃食,那十一下午可要胃疼了。”
胃疼?开玩笑,自从吃了这个难吃的琼汁以来,他壮的和头牛一样,还会胃痛?不存在的。
修竹自是知道小孩在诓他,琼汁的功效他比谁都清楚,于是他也不理张了了,端起琼汁便要往门外走。
张了了看闹过头了,连忙拉住修竹的袖摆,“别。”
修竹转过身来便用戒尺重重的在张了了牵着他一角的那只手上一拍,这一下来的突然,张了了被打了个结实,他猛地松手,摸着被打疼的地方有些发愣。
心里的委屈汩汩的往外冒,却又被张了了强压下去,他这些天是太过放肆了,竟快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