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鬼船 老者 ...
-
陈旧的船舱之内簌簌漏风,破旧船身的裂缝之处凝结了些许白花花的盐渍。
咸湿的海风透过斑斑裂口吹进船舱之内,卷着若干焦黄枯萎的发丝又从其他裂口吹出。若是有人下了这层船舱根本无处落脚,只因为这地板之上全是六边形镂空的黑洞,一个个形状相等,密密麻麻十分渗人。
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个黑色的洞内,都有一具身体,头朝上这么直直的杵在洞内,新旧老坏皆有,泡在一滩黑色的液体内,大多都秃了瓢儿,少数几个还挂着些焦黄的发丝,被风那么一带,纷飞乱舞,只剩下发根儿还纠结在头皮之上,垂死挣扎不肯脱落。
刚开始张了了看不太清楚泡在洞内的是什么,只是这密密麻麻之感十分让人觉得恶心,随着梦境的推移,处处细节展示在他眼前,那些被囚禁在洞内之人,都像是被吸食了生命之气,干枯焦黄,面露痛苦之色,却像是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之中,即便如此也不得清醒动弹。
但凡有人挣扎着像是要清醒过来,那紫色的蝴蝶便翩然而至,一溜串的紫色金粉落下,跌落在那人头顶,那人便偃旗息鼓,复又入沉眠之中。
这蝴蝶在这密密麻麻的六边形坑洞之上循环往复的飞动,张了了忍住恶心仔细观察发现,这些坑洞并不是全满,有的空空如也,有的消化一半,有的快要消失。
观其中之人的症状,那些快要消失的人,都已经枯萎成一具包着皮的骨头,然后慢慢变的透明,随即消失不见,只是不多一会,黑色液体之内变又会浮现出一具新的身体,通身赤△裸,眉目紧闭。
最令人胆寒的是,直至整具身体透明消亡之时,其胸膛皆有起伏,如此可是活生生的便被吸食殆尽。
张了了看的心下慌张不已,挣扎着从梦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瘫软在漆黑一片中,他立马点着了脑壳,温暖的烛光从头顶洒下,微微驱散了一些刚刚从噩梦中带来的心悸。
此时张了了心中全是那一个个锃光瓦亮的秃瓢,和挥之不去的恶心之感,他原先并没有密集恐惧症,做了这个梦之后,他怕是再也看不得那种密密麻麻的东西了。
借着亮光缓了好一会,张了了才直起身来,他不知自己睡过去多久,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做这样恐怖的梦境,思索了半天,张了了心念一转,莫不是和任务有关。
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睡前一直在想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任务如何破解,所以便梦见了这些。想到这,张了了又不禁记起了那些排列整齐的秃瓢,体内一阵蜡液上涌,如果他有嘴巴的话估摸就吐了一灯底的蜡液了。
就在张了了回忆梦境内容的档口,走廊的远处传来机关转动的声响,声音沉闷,在空旷的廊内回响。张了了连忙把烛光熄灭,他现在神识不能外放,无法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听着这声音,像是石门翻转的响动。
张了了安静的等在漆黑之中,那道机关之声过后,便是有人迈进来的脚步声,听着还有拄拐的声音,一重一浅的走的较为缓慢。
声音像是从走廊的尽头传来,刚开始还不真切,随着那脚步声的逼近,走廊内的琉璃灯一盏一盏的亮起,张了了趴在一侧的琉璃壁上往外望,发现这条走廊竟然是斜的,方才睡前他照亮的区域太小并未察觉,如今前头已是大亮,自是看的清楚些。
因为是斜着的角度,张了了可以将每一盏琉璃灯都看的清楚,他前头共有六盏琉璃灯,如今已经亮了两盏,一直处于视线死角的人也渐渐映入眼帘,那是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头发已全然发白,穿着青灰色的卦衫,看着一点都不似修真之人,倒像是凡人界闭眼算卦的算命先生。
老者双眼无神的慢慢走着,如一具傀儡,张了了隔着琉璃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每一步都走的无比机械,像是被△操控了一般。
张了了瞅了一会就失了兴趣,把视线转向被琉璃灯火照亮的壁画上,前半段壁画张了了因为角度问题瞧不见,可以瞧见的地方便是一大块的血红色往生花,开得及其娇艳,一朵朵鲜红的花儿中心是簇簇猩红的花蕊,争奇斗艳的异常生动。
随着张了了的视线往前移,他便看见了一个让他心头一颤的东西,是一只紫色的蝴蝶,那只蝴蝶在壁画中飞动,和它相呼应的正是缓步走动的老者。
原来就是这蝴蝶操控的老者一步一步的在走廊内走动,此时等已亮了五盏,走廊内灯火通明,那老者也离得近了,当第六盏灯亮起的时候,张了了的全副身心都放在老者和紫色蝴蝶之上,并未看见第六盏灯上有个图案一闪而逝。
那老者在第六盏灯处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壁画,不知是不是张了了的错觉,他感觉那老者在转身之时,朝他这瞅了一眼。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张了了确信,那个老者刚刚就是在看他。只见那原本呆滞行走的老者忽的目内精光一闪,像是挣脱了什么桎梏一般,气质陡然一变,整个人如一把出窍的利剑,伸手就朝墙壁上一点,被他点中的那一方壁画内的往生花分分枯萎,那些深色的黑点竟然也动了起来。
张了了方才观察之时看不真切,如今通道之内灯火通明,那些原本他以为的黑色斑点,在充足光线的照射下显现出原本面貌,竟然是一只只细小的黑色蝴蝶,这些蝴蝶原本安静趴伏于往生花的花瓣之上,随着花瓣被老者不知何种神通的一指击打,将那些黑色的蝴蝶分分惊飞,乌压压的朝其他完好的花朵飞去。
那老者一击便有如此震撼的效果,看的张了了瞠目结舌,张了了观其轻轻一点,看似气定神闲,实则威力滂沱,正是冲着那引导他的紫色蝴蝶而去,那紫色蝴蝶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动作轻盈,反应迅速,即便如此,躲开老者这一击的动作也是险之又险。
老者一击未中又起一式,指尖一转,双指一掐,竟就将那紫色蝴蝶从壁画中捏了出来。那紫色蝴蝶在老者的手里疯狂扑腾,随着老者两指收紧,发出尖锐的女子痛呼声,最后化为一团紫光,消散在空气中,那刺的张了了耳膜生疼的尖叫声也渐弱下去,消失不见。
“可惜只是个化身。”老者将捏碎紫色蝴蝶的手指伸在眼前观察了片刻,有些可惜道。
说着将手收了回去,抬头侧目看向张了了的方向,张了了被他突然抬头盯着,也是一惊,立马乖乖站好,假装自己是一支普通的蜡烛。
老者将眼睛微微眯起,往张了了的灯下走进了几步,“这引魂灯的灯芯,何时变成了蜡烛?”老者复又往前走了几步,欲将张了了所在的琉璃灯摘下,手伸到一半,像是顾忌何事,又将手收了回去背在身后。
老者站在张了了所在的琉璃灯底下观察了一会,便转身抬步往走廊内里前去。此时张了了的一边灯火通明,六盏灯齐齐亮起,另外一边却漆黑如夜,像是绞着一团墨,什么也看不清楚,老者就这样不急不徐地迈入了黑暗当中,直至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又过了好一会儿,张了了才复又听见机关转动的声音。
随着机关的响动,张了了另一侧的六盏灯逐一熄灭,整个走廊又恢复了原先的静谧漆黑。
张了了以为他又需要在这个黑暗的长廊当中,独自一人待上许久的时间。实则不然,张了了才把他20来年的人生回忆了两遍,便又听见了机关转动的声音。
六盏灯的最前头好像又有人进了走廊,张了了听到脚步声缓慢而又机械,随着脚步声的靠近,镶嵌在墙壁上的琉璃灯,一盏一盏亮起,而这次只亮到了第三盏,那人便停住,不再前行。
张了了努力的趴在琉璃壁上,想往外张望,但由于角度限制的原因,他只瞧见了一片衣角。接着,那人驻足的地方传来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张了了也不好形容,听着像是什么东西融化的声响,随着声响的结束,那片衣角也跟着消失不见。
琉璃灯又像上次一样,逐一熄灭,走廊复又黑暗了下来。张了了此时倒来了兴致,这个走廊看起来并不一般,他面前的这面壁画,竟然是活的,后面进来的那个人去了哪里?
还有那只被老者捏碎的紫色蝴蝶,究竟是谁的化身?为什么老者要叫自己所处的这盏灯为引魂灯?难道他和其他几盏灯有什么不一样吗?
纷纷扰扰的问题在张了了的脑海之中,缠成了麻花。他身子一歪瘫软在冰凉的琉璃壁上,感叹如果宿主在这就好了,以宿主的脑袋瓜子不稍片刻就可以分出个子丑寅卯来,何须他在此处瞎猜乱策。
想到这张了了又在脑内感应了一下宿主的位置,发现宿主还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会儿他心里有一些担心起来。在他看来,他所在之处,如此的诡异莫测,也不知宿主究竟怎么样了,难道是受了重伤正在疗伤?
果然,一个人呆在黑暗里久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张了了此时恨不得锤爆自己的脑壳,好稳固住心神,不要想东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