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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王立即以允 ...

  •   王立即以允诺,便会做到。
      王立去牵伏在多尔戛身上痛哭的严峪胳膊道,“他死了,你和我走吧。”
      “你滚开。”严峪猛的甩开王立的手,回头怒瞪了他一眼。
      严峪转头的那刻,王立以为自己眼花了,又去拉她被她挠了一爪子,这次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失声唤道,“王妃。”
      严峪疯了一样否认,“我不是。”
      王立慌乱一瞬,叫一边的守兵赶紧上城楼请王爷赶紧过来。
      严峪此刻是一丝一毫也不想见到江淮,一听王立要唤他过来,勉励的拖着多尔戛的尸身想要离开,王立赶紧拦住她,“王妃,您现在不能走。”
      “我说了我不是你们王妃。”
      王立执拗的挡在她身前道,“是与不是您都不能走。”

      城墙上的江淮已经离开,黎翼随着守兵下来,当他远远的望见严峪的那一刻,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失智一般冲过来,猛的扯过严峪的胳膊脱口道,“你怎么还活着?”
      这句话也许听上去有些歧义,但他确实想问,她为什么还活着?
      严峪凄迷得望着他,呵笑着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我——”她指指自己,“还活着,呵呵呵。”严峪笑得癫狂,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扁着嘴呢喃着,“为什么我还活着呀。”
      黎翼沉默一瞬,扯着她的胳膊便走,“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王爷。”
      “我不去。”严峪尖锐的嗓门划破长空,胡乱的挣扎着往后坠着身体不肯跟他走。
      黎翼站住脚,回身看着她疾言厉色道,“你知道他因为你都变成什么样了吗?”
      严峪突然舒缓了情绪幽幽道,“我知道,屠城嘛,以我的名义,借口,都是借口。”最后一句她的声线陡然拔高,尖锐的刺耳。
      提到屠城,黎翼有一丝气弱,好言解释道,“屠城并不因为你,他是……”
      “我不听,我不听,都是借口。”严峪自欺欺人的捂住耳朵不肯听,黎翼见了只得作罢,低声道,“王爷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你必须得去见见他。”
      “我说了,我不见他。”
      黎翼见劝不动,变了脸色,想要用强。
      严峪见机往后一闪,躲开他的手,指着地上的多尔戛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之前的一幕黎翼没有看见,所以他不知两人的关系,但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想。
      严峪凄凄宣告道,“他是为了我而死的。”又一指铁蒺藜的方向问,“那边躺着的小女孩你也不认识吧?”不等黎翼开口继续道,“那是我妹妹,你说,你让我怎么去见他,嗯?说啊?怎么去见他?”
      严峪的口气可谓是咄咄逼人,黎翼清白着脸色,沉声道,“他们是战俘,我们的做法并没有错,战争就是如此。”
      “战争就是如此?确实,可她还只是个孩子啊,她唤我阿佳的,可是我救不了她,我除了害人谁也救不了。”
      风雪当中,严峪咧着大嘴怮哭起来……
      黎翼心中动容,解下身后的披风裹到了她身上,安抚道,“你若是不想见王爷就暂时不见他,雪大,我先带你避一避。”
      严峪发泄了好一会,扶着黎翼的胳膊垂头沉默半晌,忽的抬头望着他道,“黎翼,别告诉他我还活着了,我没剩几天了。”
      这世上最扎心刺骨的事便是得而复失,黎翼以为她在说气话,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慌了,扯着她急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身患重疾,将不久于人世,何必告诉他徒增难过呢!”
      “我不信。”
      “不信你可以请大夫来。”严峪实在太镇定了,黎翼是真的慌了,赶紧要人去请大夫。

      江淮居所的隔壁院落,听着大夫的诊断,黎翼满面怆然,他还以为王爷的心伤得解,结果只不过是一记催命的毒药。
      对于看诊结果,严峪满面淡然,悠游道,“你看,我就说我要死了吧,你放我走吧,我如今什么都不想了,你就让我找个地方静静的死了吧。”
      “……”窗前黎翼身侧的手松了又紧,好半晌骤然转身问道,“你为什么会活过来?”
      面对黎翼犀利的眼神,严峪恬然一笑,“还重要吗?”
      黎翼看了她一会,也笑了,“是不重要了。”
      心中也有了决断,“……你先休息一天,明天一早送你出城。”
      “谢谢。”
      黎翼临出门时,严峪突然问道,“你们可曾给南易的草料里下毒?”
      黎翼虽然不知她为何这么问,但还是老实答,“没有。”想起战场上南易失控的战马,虽然不是胜利的主要原因,但有很大一部分也得归功于它,黎翼奇怪问,“怎么了吗?”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南易战马出了问题是众人皆知的事,黎翼就也没太在意,便走了。

      黎翼封锁了严峪出现的消息,并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但谁也没想到,梅嘉回来了。
      梅嘉带着镇南王一路往北走,刚把他安顿下便骤然听到了屠城的消息,担忧严峪被俘赶紧快马赶了回来,但终究是晚了,城屠了,所过之地皆为炼狱,他伪装成返城的天晟人混进城,但到达行刑的东城门下时,飒飒风雪下,也只余满地的嫣红。
      那都是他们南易人的鲜血,其中也许还有她的,梅嘉恨的几欲吐血,既然来了,他便不打算活着回去,他计划刺杀江淮,为她,为众多死去的南易人报仇。
      梅嘉打算入夜动手,在茶馆小憩时,嫣然听见关于临渊王妃的传言,刚待去问,一伙士兵携霜而来,把那侃侃而谈之人带走了……

      夜半,窗外发出一阵咯吱咯吱撬窗户的声音,白天的一幕幕让严峪不得安眠,闻声警惕的起身,摸了一边架上的花瓶,悄悄的走到了窗边。
      窗子哗啦一声被人从外拉开,一道人影翻窗而入,严峪猛的举起花瓶,还不待呼喊出声便被人捂住了嘴。
      “来——唔唔。”
      梅嘉一手卸了严峪手中的花瓶,一手捂住她的嘴,拎花瓶的手分出一指摆出了一个‘嘘’的动作。
      严峪看清是他,赶紧点点头。
      来不及叙话,梅嘉凑近她低声道,“你现在赶紧跟我走,我带你离开。”
      看到梅嘉严峪心中一阵惊喜,但惊喜过后,却是满心的愧疚,她不知该怎么和他讲自己的身份以及各种曲折,她推开他道,“你自己走吧,不用管我了。”
      “不行,你必须和我走。”梅嘉执拗的扯着严峪离开,严峪怕惊到府内守卫,不敢挣扎,也只能悄声跟着。
      梅嘉带着她翻墙而过,但到底还是惊到了守卫,严峪让他先走,梅嘉不肯,情急之下严峪只得道,“他们不会伤我的。”
      “我知道。”
      严峪:他知道???
      严峪被梅嘉拉着一路往东城门跑,由于夜里门禁,为了不夜长梦多,他在那儿放了吊索。
      东城门下淋漓的鲜血被积雪所掩盖,两人飒沓而过,奔上了城梯,即将到达城墙上,头顶忽然传来一句冷语,“你想带她去哪儿?”
      这声音严峪无比耳熟,突的僵在了那儿,梅嘉挡在了她前面。
      城墙上接连亮起了火把,数个银甲骑士张弓瞄准了这里。
      江淮就站在城梯尽头,半隐在黑暗中,五官模糊不清,严峪知道他在打量自己,却怎么也看不清他表情。
      对峙片刻后,严峪率先打破沉寂道,“江淮,好久不见。”她想要上前一步,却被梅嘉牢牢挡在身后。
      “是挺久不见的,久到…”黑暗中的江淮不知是何心思,竟忽的笑了一下,“我都以为你死了。”
      梅嘉不肯让开路,严峪怕弓手真的放箭伤了他,高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火光映照下的梅嘉双眼晶亮,那迸发而出的情感更是让严峪吃惊,她一直不明白梅嘉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而这句‘我知道’更是让她困惑,不由问,“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是天晟丞相严义的女儿,我知道你是临渊王妃,你的一切我都知道,玥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答案令严峪震惊,玥儿?严玥?她顿时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呆住了。
      梅嘉继续道,“三年前,你我曾约定,我会在你十六岁及第时前去求亲,可是两国突然开战了,南易败了,而你竟被指给了他,我知道消息时已经晚了,玥儿,我失去了你一次,但绝不会再失去第二次。”
      严峪彻底震撼住了,她万没想到梅嘉和她竟是这种渊源,难怪原身会在成亲前跳湖,她不是害怕江淮才寻死的,而是已经心有所属。
      城墙上,江淮冰冷又笃定的声音传来,“有我在,你注定要失去第二次。”
      “今天我就是死,也要带她离开。”梅嘉挡在严峪身前,戕的一声从身侧拔出长匕横在身前。
      “这样……”江淮朗声命令道,“都给我瞄准点。”
      一排银甲骑士齐声应道,“是。”开始调整射击角度。
      “不要。”严峪一声惊叫,冲破梅嘉的禁锢挡在了他身前,仰首循着江淮的方向央求道,“我留下,你放他离开。”
      梅嘉决绝道,“我不走,今日带不走你,我宁可死在这里。”
      “你走吧,我不是你的玥儿,我只是一个与她长得相似的人罢了,你也知道,你我初相见时,我根本就不认得你。”严峪的话被梅嘉当成了赶他走的托词,拒绝道,“你只是失忆了罢了,和我在一起,你会想起来的。”
      “我没失忆,我真的不是严玥。”严玥苦口婆心的解释,梅嘉就是不肯信,江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插入,“那你是谁?假扮严玥来到我身边有什么目的?”
      “大哥,我没有目的。”严峪彻底被整的焦头烂额了,面对梅嘉这头犟驴,看来得使点非常手段了。
      严峪直视着梅嘉冷声道,“你说我失忆了?那好,现在就当我失忆了,但失忆后的我不再爱你,我爱上了他。”严峪一指阶上的江淮,“所以我才不跟你走,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吗?”
      “所以……你是真的爱上他了。”梅嘉的表情极其难看,严峪差点以为他要哭了,但为了他平安离开,她必须要这么做,于是狠心道,“没错,我就是爱上他了。”高声问江淮,“现在,可以放他走了吗?”
      “可以。”江淮回答的很快,不知怎的,严峪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愉悦。
      “原来你真是爱上他了啊,”梅嘉凄笑一声继续道,“你知道吗?当初听闻你为了拒婚而跳湖时,我是即担忧又欣喜,因为那证明你是不愿嫁他的,我迫不及待的随着南易的和亲队伍一起去了晟京,我想悄悄带你走,可是中秋宴上,我亲眼看到他袒护你,而你也是那么的依赖他,你与他之间互动是那么的亲昵,我在你的表情上没有看到一丝的不愿与勉强,我便知你爱上了他。”
      严峪回想了一下中秋宴她和江淮做了什么,但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哪个举动能让他误会成这样,殊不知,她的许多举动在这封建的古代来说,就是离经叛道的。
      但他既然误会成这样,严峪索性顺着他的话说,“对啊,你现在知道了吧,快走吧。”
      “我不走,我现在知道你只是失忆了才会爱上他,我要让你想起来,只要你想起来,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了,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独自离开。”
      说着话又绕回来了,江淮不耐烦了,冷声道,“敬酒不吃,别怪我不客气了,动手。”
      “不要。”严峪赶紧横挡到梅嘉面前,直视他的眼,突然道,“你知道南易为什么会败的这么惨吗?”
      梅嘉望着她的眼睛,忽然慌了,他不敢问出口,他想阻止她说话,但严峪还是说了出来,“草料里的毒是我下的。”
      三十万兵士,百万平民,严峪的话差点让梅嘉崩溃,突然狂叫出来,“怎么可能——”
      江淮也没想到这事会是她做的,满脸诧异,还暗含着欣喜。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逼走他,严峪狠着心继续道,“为什么不可能,我喜欢他,我当然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就连当初被你抓走都是算计好的,我一直都在骗你。”
      战场上中计是一回事,马儿出事是另一回事,就因为无数的马出现了问题,许多人来不及逃跑就丧生了,格桑部落八千人啊,就连多尔戛都……
      “不对,你是为了逼我走,你骗我,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严峪躲开了梅嘉来抓她的手,缓缓的向阶上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你还记得阿吉娜的阿妈是怎么死的吗?”
      梅嘉经她一提醒,脱口而出,“毒草。”
      “真的是你。”这一瞬间他的表情如丧考妣,眼神中不可置信还带着薄恨。
      “没错,就是我,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离开,二,死在这里。”
      梅嘉眼中仇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恨声道,“我离开。”
      “好,”严峪偏头看向身侧的江淮道,“麻烦给他一匹快马。”

      城墙上,严峪与江淮注视着梅嘉打马离开,渐渐的没入了浓夜中再也不见。
      江淮突然道,“你在骗他,草料中的毒不是你下的。”
      “确实不是我,但却与我有关。”
      “你为了让他离开让他恨上了你,值得吗?”
      “这是我欠他的。”严峪心知,他对她的好,多尔戛想要替他守护的人,不是自己,是严玥,自己只是冒领了而已,所以,这一切都是她欠他的。
      许久后,江淮突然道,“你刚才说你不是严玥,那你到底是谁?你又为什么要假死?还是说…你是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实在太过荒谬,江淮更愿意相信她是在假死,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但严峪并不打算告诉他,只回了一句“你猜啊”,悄悄的靠近了城墙边沿。
      “不管你是谁,只要……”江淮话还未完,转身察觉到她的意图,咆哮着扑了过去,“不要——”
      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指尖想错的瞬间,严峪扯嘴笑了,一句轻喃随风盈散,“我只是……想回家了啊。”
      跑上城楼的黎翼正好看到严峪坠落的那一幕,来不及反应就快速冲过去拉住江淮,怕他跟着做傻事,结果他不挣不扎,好似魇住了一般,双眼空洞的望着城下,泪水潺潺。
      黎翼担忧的唤他,“王爷。”
      “……”
      自她跳下的那刻起,江淮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混沌状态,心底的困兽凝成实质从胸口挣脱而出,立于他面前朝他疯狂地咆哮,嘶吼,最后化为了声声悲鸣。
      那极致的哀伤,竟与他的心产生了共鸣,他痛苦的几乎溺毙在这哀伤中。
      “发生了什么它为什么这么哀伤?”
      渐渐的,模糊的幻兽忽地发生了变化,变为了一名面容清晰的短发少年,咆哮,嘶吼全化为了对他的谩骂,骂他没有保护好她。
      望着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江淮缄默不语,心中却疑窦丛生,待那少年骂累了,疑惑问,“你是谁?”
      听闻他的疑惑,少年忽的恶劣笑了,“我——就是你啊。”

      江淮忽地从梦中惊醒,呆望着头顶的床帐,记忆猛得回笼,快速从床上坐起,惊醒了连夜守在床边的黎翼。
      “王爷。”
      江淮拉着黎翼的胳膊急问,“她呢?她在哪儿?”
      黎翼垂头不语,江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半晌无力的脱手道,“她又死了,是吗?”
      江淮的语音非常平静,但黎翼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颤抖,黎翼心中的怨气欲涨,忽的抬头直视他规劝道,“王爷,她身染寒症,本就不久于人世,她如今从你面前跳下去,就是在故意戳你的心,这个女人如此恶毒,你又何必再为她伤心。”
      江淮身侧的拳头越收越紧,“……她在哪儿?”
      “十五米高的城楼,已经……粉身碎骨了。我怕你看了伤心,已经让人送走了。”
      江淮闻言仰首闭目,深吸一口气忍下泪意道,“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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