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为首富了》笑客来

7、第六章

　　在无影脚被打飞时，黄哥就直接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并不是专业的主持人，只是公司是他自己的，加上嘴皮利索，为了省钱，身兼数职，客串久了，就一直担当了公司接活动时的主持人的工作而已。

　　所以当意外状况发生时，黄哥脑子里立时跳出来的想法是：完了，砸牌子了！

　　黄哥的经济公司虽然小，但收入一直很稳定，主要就是靠着几位国术主播，“花儿”那边的直播的收入虽然时不时地有个小“爆发”，但流量来得急、退得也快，更新换代的频率惊人，而国术主播这边的流量与粉丝则是相对匀速增长，受众群体比较固定。

　　无影脚是这几位国术主播里最火的一个，粉丝最多，商演活动最多，也卖出了最多的国术课程。

　　当眼前的这一幕通过联播数个直播平台账户同时播出去后，无影脚基本上就废了。

　　如果是一个专业的主持人，此时想的应该是如何救场，但作为老板的黄哥满脑子想的都是投入了不少资源立捧的摇钱树要没了这事儿，哪里还顾得上身为主持人的责任。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尴尬的安静。

　　直到缓缓收回自己拳头的乔嘉开口了，探问道：“我这算是撑过五分钟了吧？能拿钱吗？”

　　还处在肉疼状态中的黄哥还没反应，刚刚挂了电话的胡老板此时猛地跳上台了，直接冲到乔嘉面前，握住乔嘉的手道：‘小兄弟，厉害啊！练过？”

　　乔嘉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抬头看向这位身材壮硕、江湖派头浓重的老板，开口回道：“这个……算是天生自带技能点？”

　　这个回答有点儿搞笑，但是胡老板其实根本不介意乔嘉说什么，径自笑得十分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道：“厉害啊！厉害！小兄弟！我说话算话！你这不仅是撑过了五分钟，是直接打赢了啊！一万五的奖金，咱们肯定到账！都是你的！我还可以另外加码，咱们这还有两位国术老师呢，您要是这两位老师的关卡都过了，我另外再加一万奖金！”

　　“现金？”乔嘉问道。

　　“现金！”胡老板拍胸脯保证道。

　　乔嘉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我试试吧。”

　　胡老板热情洋溢地转身拉过剩下的两位国术老师的一位，就是那个刚第二个出场耍刀的，笑着道：“张老师啊，听说您擅长的兵刃是刀，您看……”

　　这位张老师已经小四十岁了。

　　不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越是年纪大的前辈高人，武功便更加高深莫测。

　　国术也就是武术，说到底和竞技体育一样，是要靠输赢说话的，体力是很重要的基础。

　　别说快四十岁的年纪了，就是近三十岁的年纪，身体机能也将进入断崖式的下降衰弱的阶段，所以行里面的人都知道，“拳怕少壮”这话是不假的。

　　这位张老师擅长耍刀，但是属于表演派的。

　　国术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尤其是进入了奥运的比赛项目之后，已经形成了一套相当八股的规范，一般出场先是固定动作的表演，然后裁判打分，其次的博弈对打的环节，也有很多保护措施，避免造成实质伤亡。

　　这些规定便对国术的发展造成了许多潜移默化的影响。

　　影响之一便是眼前的这位张老师，虽然在国内的一些运动会的国术比赛上获得了比较不错的名次，但是主要都得益于表演环节的裁判分。

　　真论实战能力，比无影脚还不如。

　　所以刚才一看到乔嘉上来一拳就把无影脚给打飞了，张老师心里立刻就认定乔嘉是练过的，而且属于实战派。

　　看看虽然被抬下去还一直没缓过气儿来的无影脚。

　　张老师立刻就气虚了，有些不敢应。

　　此时，黄哥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窜上来，道：“哎呀，胡老板啊，咱们张老师是国家级运动会得过奖的国术大师呢！但是张老师擅长的是刀法，您也知道要动兵刃的活动得先和体育署报备，咱们这不是没想过要动刀嘛，就没事先准备。”

　　黄哥此时满脑想的都是无影脚算是废了，已经塌了一个台柱子，剩下这两个我可得保住。

　　此时，他也认定这个误被他拉上台的小子，长了一张“花儿”的脸，却是一个练家子，所以他当然得阻止张老师和这个小年轻动手，所以抬出了没有报备没准备刀做借口。

　　“这个不是问题啊！比不了刀，咱们可以比拳脚啊！”胡老板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拉着乔嘉对着台下的观众道，“朋友们，想不想看一场真真实实不掺半点儿假的实战拳脚比赛啊？”

　　此时，台下的观众们也都看出门道了——感情这几位所谓的国术大师是花架子不能打的呀。

　　观众里面有不少像晁旭阳这样来面基的粉丝，此时一个个愁眉苦脸，满是偶像塌方的沮丧，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

　　听得胡老板这么一问，自然纷纷起哄，纷纷大喊道：

　　“想看！当然想看！

　　“打！好好打一场真的！

　　“打！打！”

　　“战！战起来！”

　　“战一战！战一战！战一战！战一战！”

　　“战一战！战一战！战一战！”

　　“怎么着？怕了吗？不敢打吗？”

　　…………

　　起哄拱架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黄哥的脸上已经有点挂不住了，张老师的脸色也很难看，却依旧没敢开口答应。

　　毕竟，避战虽然丢脸，事后还有想理由找补，但如果和无影脚一样直接别打趴下了，那就连找补都没法找补了。

　　眼见场面越发尴尬。

　　此时，倒是之前最后一个出场、耍通背拳的李师傅站了出来，道：“张师傅确实不擅长拳脚，不才我还有几分拳脚功夫，不如让我来和这位小兄弟较量较量？只是我得先上一下护具。”

　　一众观众一听，这位李师傅愿意接受挑战，纷纷欢呼，也没有人过分到对李师傅上护具的要求表示反对。

　　所以李师傅话一说完，就招呼着台下他们公司配的小助理上来帮手上护具。

　　要知道，正式的国术比赛都是要上护具的，只是李师傅之前一直以为这次又和往常一样，安排好了托儿，演戏走过场而已，所以没认真做全套准备。

　　和无影脚、张师傅不一样，李师傅不太会来事儿，嘴皮子也不流利，从他在三人总最后一个出场就知道，人气是几个人中最低的，但他是武馆出身，为人行事比较老派，从拜师起就非常守师门的规矩，只要可能有比赛，都是全套装准备做足，不像无影脚年轻张狂。

　　据他所知，无影脚这次出来商演，可是没带护具的。

　　这边李师傅在上装备，那边黄哥也开始打探起乔嘉的底细来。

　　当然用主持人的身份以一种访问的形式进行的，看着似乎是为了不冷场，道：“这位小兄弟呀，你看你长得漂亮，身手也漂亮啊，一看就是练过的，不知师承何门何派啊？”

　　乔嘉眨着眼睛听着眼前的主持人发问，然后发现主持人问的问题的每个字，分开他都明白，合在一起却有点儿让他犯迷糊了。

　　难不成这个世界还有个什么少林、武当等等武林门派不成？学武术不是应该去武校吗？

　　临时突击了三天，对这个世界的很多方面的了解还是一片空白的乔嘉，眨着眼睛，回了一句：“这很重要吗？”

　　一句话堵得黄哥直接卡壳了。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有点儿名气的国术选手，都以师出名门为荣，黄哥本来想着这小子要是个有传承的武馆出身的，肯定巴不得地报师承，就能探出点儿底细，哪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黄哥卡了，眼见又要冷场，胡老板直接过来打哈哈了，道：“英雄不问出处！这位小兄弟说得好啊，实战是一切的根本，国术还是打赢最重要！”

　　眼见着胡老板似乎根本不站自己这一边儿，好像故意在那里挑事儿一样，黄哥气结，脸上已经挂不住了，商业性笑容已经变成皮笑肉不笑了，道：“小兄弟，你看现场观众这么多这么热情大家都非常支持你，要不要做个自我介绍？”

　　胡老板又出来打哈哈，道：“不愿意说可以不用说，毕竟个人隐私嘛，小兄弟，你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啊？”

　　乔嘉看了看黄哥，又看了看胡老板，他并不清楚两人各自的身份背景，但是远超现在外表的心智和阅历，让他察觉出这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儿微妙，如果不是在演黑白脸一唱一和，那就是真的有些不对付，最起码就不是一个战壕的。

　　“我是本地人，姓乔。”乔嘉斟酌了一下，简短地回应道。

　　“以前到没到我们店里来玩过？”胡老板此时像是接过黄哥的主持工作，问乔嘉道。

　　“没来过。”

　　“那有空你可要来玩啊！我把话放这儿！小兄弟以后你来我店里面，我都给你打八折。”

　　“额……有空的话……”

　　“小兄弟，那可是一定得有空的！我和你说，我们这店里的小串烤得啊，在咱们钱塘郡那可叫一绝！”

　　胡老板非常自来熟地和乔嘉攀谈起来，还顺便给自己的店打了一下广告。

　　两人说话的功夫，李师傅的沪剧终于穿戴好了。

　　胡老板侧目瞥到，立刻转身鼓掌道：“李师傅准备好了！朋友们，你们期待的国术实战表演开始了！”

　　台下观众的热情瞬时再次被调起来了，纷纷起哄道：“战！战！战！战！战！战！”

　　李师傅全副武装地走上台来，黄哥和胡老板也非常自觉地躲避开，给李师傅与乔嘉让出比斗的空间。

　　只见李师傅走至离乔嘉三米处左右止步，然后全身绷紧，非常谨慎地盯着乔嘉。

　　有无影脚的先例在，李师傅不敢轻敌，脚下步伐灵活移动，试探性地进攻了几次，都被乔嘉险险地闪躲开了。

　　乔嘉躲得明显是有些狼狈的。

　　他拥有一个工程师的意识。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打。

　　但身体的本能在带着他躲闪。

　　他在踩一套游戏里设定的轻功步伐。

　　但是显然“完成度”是很有问题的。

　　等于一个不太好的软件驱动在强行支撑配置超强的硬件设备。

　　当然是会出问题的。

　　好在对面的那位问题比他更多。

　　因为这些年都在专注于表演和教学卖课，李师傅也有很多年没和人认真交过手了，反应多少有些迟钝，并不能很好地抓住乔嘉暴露出来的漏洞。

　　这是两个低级实战者的交锋。

　　但因为低级，所以没有很快结束战斗。

　　便让不懂行的围观的群众看得十分过瘾。

　　演戏总是会有痕迹的，有了这场真打放在眼前，观众自然也能察觉出来与之相比，之前几个国术主播们彼此交手时，看似打得上下纷飞、万分漂亮的表演，假在何处了。

　　在乔嘉一个翻身直直窜出去几米远，又一次躲过了李师傅的一连串的攻击后，观众的热情再次被激发，疯狂地吼叫着鼓劲儿加油，一个营销活动的现场竟是有了几分拳击场的热烈气氛了。

　　在观众的疯狂叫喊鼓劲儿的热烈气氛中，乔嘉与李师傅两人的距离却拉开了，并且都没急着拉进。

　　貌似两人也都不急着出手，都是十分谨慎地盯着对方，慢慢移动着观察彼此的弱点，直到……李师傅率先发觉了乔嘉的一个破绽，抢了几步攻上前来，但却犯了一个他最近几年才养成的坏毛病。

　　在黄哥公司签约的几个国术主播里，李师傅人气最差，所以运营那边的人就总是提醒让他把动作做得更大更漂亮，让观众能看得更爽一些。

　　时间久了，便养成了习惯。

　　所以此时他突击进攻，出手不自觉地动作就便过大了。

　　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发力之时差了那一点点，等到拳头挥到的时候，那准头就差了就不止一点点了。

　　竟是让乔嘉的身体本能地抓住了这个缝隙，不仅闪躲开来，还能缠上李师傅的手臂，一个反摔把人撂倒了。

　　把人摔地上那一刻，乔嘉的意识再次敲鼓，强自控制下力度，没伤到人。

　　但有点儿小闪了下自己的腰。

　　作为和乔嘉打做一团的李师傅本人，是能感知到乔嘉最后一刻猛然收了力的，所以等乔嘉放手后，他站了起来，也不因为“战败”而生气，反而向乔嘉竖了竖大拇指，道：“小伙子，不错，你赢了。”

　　李师傅是个老派人。

　　可惜老派人现在不太吃香，要不然他也不会越练越花架子。

　　他实战现在是越来越不行了，他也认，不论输赢都还算是比较坦然。

　　也是这种态度，让此时的场面没有刚刚无影脚被打飞时那么尴尬难看。

　　而胡老板也再次冲上来，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道：“今天可是长见识了！这高手过招，就是精彩啊！李师傅你的功力我们是见识了，这是了得啊！不亏是成名多年的前辈高手！当然！咱们这位小兄弟，更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年轻有为！这身手看得我都想拜师学艺了……”

　　把李师傅和乔嘉都大大地夸了一遍，胡老板接着道：“那么咱们现场就剩下张老师还没和咱们这位小兄弟过招了，咱们有请……”

　　说完便转身想去找刚刚那位一直左推右躲的张老师。

　　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黄哥已经带着张老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