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不孝子》高空秋千

37、放寒假了

　　回到县城小六走路去了老街。
　　昨晚生意不错，他观察到很多女孩子喜欢那些款式多又有漂亮装饰的发夹以及各种小巧的耳环，所以这次他就多进这两种货，款式也挑多几种。至于项链戒指手镯等只拿了几个卖得还算可以的款式——这几样东西问的人多，买的人少。估计原因有两个，一是价格比较高，二是学生上学不能戴首饰却能戴发夹，所以她们的首选就是发夹。想到这儿，他又多拿了一些五颜六色的橡皮筋，女孩子扎头发用得最多的还是橡皮筋，不过这个利润最少。当然，进货价也低，他最后要老板送了五小包彩色的。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飞快，每个周日去进货，到下一个周六晚上去摆摊。每一次都早早到了那儿，等到协警一封路他就冲过去占位置。第三次摆摊的时候，他终于受不了蹲着，咬牙和旁边大叔买了一把折叠的小桌子，把货都摆在小桌子上。不过他用完小桌子也不带回学校，就还让大叔拿回去，到下次再带过来。唯一不好的是，有了小桌子，小六站着太高蹲着又太矮，最后他只能又买了一把小椅子......
　　天气越来越冷，生意也越难做。临近期末的时候每次只能赚五十块左右，有时候更少。因为逛街的人少了很多，不是特别爱逛街的人谁会顶着呼呼的北风出来啊！就算是爱美的小女孩也不能！不过他也已经知足了，而且他发现很多顾客对他规律的“出场”有了认识，很多熟客来买东西都会勾着嘴角抱怨：“帅哥你每次都星期六才来，我们也只能星期六才出来买东西了。” 当然这么说的都是看起来在读初高中的女孩......
　　期末考完之后出成绩还要再过一个星期，这个星期是回家还是摆摊，小六在考试之前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他想家了......虽然那个家令他一点也不快乐，可两个多月没回去还是想。惆怅的是，回去不但没钱，还要忍受老妈的咒骂和其他人的冷眼......思来想去，最后他还是决定摆摊，虽然因为天气寒冷并不能赚多少。而且，放假后他白天也可以去市场那边摆摆看。
　　考完试那天下午四点多，大家都在打包东西回家，就小六饭也顾不得吃，把自己的书包托给廖强带回宿舍就飞奔去了老街进货，他要赶在夜市开市之前进好。到了老街那儿他才知道批发市场下午五点就关门，再晚一点就只能等明天了。他快手快脚挑好自己要的东西，老板飞快的给他计算价格，小六刚出门，他就“咣”的一声把门给锁了，嘴里还嘀咕“这什么鬼天气”。
　　不出所料，晚上的夜市仍然很萧条，不过可能是考完试的原因，学生妹多了不少。好多县城中学的同学也来逛街，其中两个尖子班的女生还在他这儿买了几个发夹。临走的时候她们笑着说：“你是不是三班的？”
　　“对啊，你们是......一班的还是二班的？”
　　“我们是一班的啦。嗨，同学一场也不给便宜点，亏了亏了。” 小六知道她们在开玩笑，就笑着说：“那你们再买几个，这次肯定给你们打折。”
　　“你倒会做生意！” 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走了。小六看她们笑得花枝乱颤一时间回不过神来——这些女孩子在学校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来去匆匆，有时间就拿着本书啃，什么时候这样笑过？！
　　旁边的阿姨笑道：“小六啊，人都走远了，别看啦！” 大叔也打趣：“小六你是不是看上她们啦？是你的同学吧？”
　　小六红了脸，“阿姨、大叔、你们别乱说，她们是尖子班的同学，平时很严肃的，我第一次见她们笑，好奇而已......”
　　“哈哈，还不承认......” 幸好有生意上门把大叔和阿姨的注意力拉走，不然可囧死了。
　　这晚上小六共赚了七十多，感觉还不错的样子。不过他知道从明晚开始恐怕就没这么多了——就算放了假，女孩子们也不可能冒着寒风每天都出来。
　　第二天上午小六在宿舍里学习，他买了代数和化学物理等练习册来做。吃过午饭就提着他的货出门，先去批发市场又进了一些货，然后就去了县城里的综合市场。他之前去看过，那儿也有很多摊子，卖的东西和夜市上差不多。
　　提着东西在里面转悠了半天，最后才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一个位置。那是摆地摊和卖菜摊子交接的地方。这儿比夜市好的地方是到处都有用水泥打好了的齐腰高的台子，一排排的整齐排列在综合市场里面。小贩们都站在台子后面。
　　小六在台子后面站了半天也没开张，非但没开张，城管还来收了他三块钱的租金。
　　下午快四点的时候人渐渐多了起来，他知道这是晚高峰来了，是这一天最热闹的时间段之一。但凡有年轻女孩经过，或者觉得她可能会买饰品的，他就吆喝一声，如此倒也卖出十几个东西。到差不多六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六收拾摊子转去了夜市。冬天天黑得早，他到那儿的时候大叔已经摆好了货物，当然他已经把小六的桌子椅子摆在了惯常的位置，替他占好了位置。小六很感激他，趁着没什么人，他快步去旁边买了几个包子当做晚饭，还给阿姨和大叔各带了两杯热奶茶，可他们都说这是年轻人吃的东西，他们不要。小六喝不了那么多，坚决把奶茶给他们俩，他们这才“无可奈何”的拿起来喝。
　　到了拿成绩的前一天晚上，小六收了摊子往学校走。到校门的时候旁边出来一个人。还没看清楚是谁，就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
　　“邵耿？你怎么来了？” 他打量着校门边停着的一辆摩托车，邵耿本来跨坐在上面，见到他之后才下车走过来。可他人过来了，小六的眼睛还死死盯着他的摩托车......
　　邵耿得意：“我的新车，是不是很漂亮？”
　　“确实很漂亮，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发现这辆车和哥哥那部以及街上看到的大多数摩托车都不同，说不出它特别在哪儿，就是感觉它特别拉风。邵耿骑在上面一定很好看，他个子那么高，腿又那么长......
　　“我带你去兜风？”
　　小六正想点头，探头看了看校警室里的钟，发现已经快到熄灯时间了，就改为了摇头，说：“宿舍要关门了，我要回去啦。下次吧。”
　　邵耿有点失望，转了转眼珠，忽然笑道：“那明天坐我的车子回家吧！”
　　小六眼睛一亮，点头。
　　邵耿笑出了白牙，伸手扫了一下小六的头，手放在他一边肩膀轻轻描绘了一下那瘦小的肩胛骨才放下来，若无其事地说：“那你快进去吧，我明天来接你。”
　　小六没留意，听他这么说就点点头，“大概十点多才放学，你别来太早了。”
　　邵耿点头说好。看着他欢快的进了校门。小六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才想起来，方才邵耿好像摸了自己的头......
　　还有五天就过年了。散学典礼开了一个多小时，学生们就顶着寒风在空旷的操场上站了一个多小时，一个个都开始“刺溜刺溜”的吸鼻子。幸好小六用自己赚的钱新买了一件很厚的毛衣背心，还有一条很厚的带棉的秋裤，否则他肯定也会流鼻涕。
　　出乎意料，班里有十几个同学没来拿成绩，其中就有周有强和连水平，不知道是路太远他们不想来还是忘了。不过班主任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们的资料收起来，等开春再发给他们。
　　小六根据平时的单元测试成绩估算过自己的分数，结果出来与他预计也差不多，排在班级第十一，不算很好也绝不算很坏的一个成绩。排第一的是一个姓戚的女生，按学校的规定，下学期她就该被分去一班或者二班了。而一位成绩在一班二班垫底的同学则会被调过来。小六觉得这样挺残忍，把人分到尖子班，却规定每个学期最后四名同学要和其他四个平行班排第一的同学调班，从尖子班调到平行班，天之骄子们怎么受得了——不管怎么考，总有排在最后的同学。
　　尽管有些自欺欺人，他内心还是有些庆幸未被分到尖子班，现在压力都山那么大了，要是在尖子班那还敢睡觉？
　　班主任一改平时逮到人就要训一节课以上的“良好”习惯，今天他没什么废话。发完成绩单，又例行说了一些假期注意事项，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让学生解散了。
　　小六去宿舍拿了自己的行李，里面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以及寒假作业——尽管在家可能还是找不到时间做，但他总想试试。走出校门的时候发现邵耿那辆引人注目的大红色摩托车就横着停在校门对面。很多男生女生都会对他的车子行注目礼——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看他......
　　“张晓柳！” 邵耿远远的朝他挥手。
　　小六小跑着过去，“你怎么停这儿？校警没找你？”
　　“找我也不怕他，我来接人又不是来闹事。”邵耿笑着把他手上提的袋子接过去绑在摩托车的一边扶手上，他还想来解他背上的书包，被小六躲过了。他看看那挂着自己廉价袋子的摩托车，耳朵都红了——那么拉风的摩托车驮着自己的破包和袋子太丢分了。
　　邵耿也没勉强，右腿一抬跨上车，拍了拍后面的座位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