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不孝子》高空秋千

22、上初中了

　　小侄女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文姐意外的非常喜欢孩子。她现在不但不跟大嫂计较，反而时常跑到哥哥家去把小侄女抱来玩。刚生下来的时候没有奶水喝，小侄女饿的哇哇大叫，还是文姐熬了米糊喂了她才睡着。
　　小侄女的出生好像缓解了一点两家的关系，特别是文姐，经常往哥哥的卧室跑，把小侄女抱出来，有时候她晚上很晚都不放回去。小六看到她还跟大嫂有说有笑的。
　　小侄女慢慢长大，她学会走路之后也天天往这边跑，见到小六他们就小叔姑姑的叫，嘴巴甜，人也长得白白的，一张瓜子脸特别惹人喜欢——关键是一点都不像大嫂，这真是太好了！
　　又过一年，小六顺利去镇上读初中了。上学之前的那个暑假简直就是噩梦！他长高了一些，力气当然也大了一点。稻谷都是他和文姐从地里挑回来，晚上收了稻子之后老妈把稻子装好，也是等小六他们收工回来再挑上阁楼。而哥哥家的稻谷则全部是哥哥一个人挑，有时候老妈见到哥哥累得走路都打晃，她就心疼，拿了扁担去帮着挑谷子上阁楼，然而小六和文姐看到老妈那跌跌撞撞的样子不忍心，最后还是大家一起帮忙弄上去——等暑假忙完之后，小六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变长了，怀疑是挑担子太多把肩膀给压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大嫂对此视而不见，她生完孩子之后好像吹气球似的更加胖了起来，她很能吃，平时却只是种菜洗衣服等，重活完全丢给哥哥一个人。如果有谁两年前见过她，现在再见到估计根本不相信是同一个人。
　　小六去初中报道之前拿家里那辆自行车学了几天，这自行车还是哥哥以前上初中的时候骑过的，已经很旧了，一直丢在屋后的墙角下。小六要去读书之前老爸叫哥哥把它拉去镇上翻修了一下，换了轮胎和刹车。
　　学车很辛苦，在河边那条小路上来回的骑，因为没人教，全都靠自己摸索，先用一只脚踩着一个脚蹬子滑行，滑了两天觉得好像不错了，就试着把另一脚跨过中间的横杆。不料脚刚抬起来还没跨过去，车子就失去了平衡“砰”的一声摔了下去。小六本能的用手一撑......结果就悲剧了。
　　老爸得知他摔伤了手肘，去山上摘了些草药，晚上把草药捣烂，又拿锅炒热了给他包着。
　　一连包了五六天，手肘的肿才消了下去。他还“因祸得福”，这几天家务活都少干了很多，对此意见最大的是老妈，因为打水砍柴这些活都要她做了。
　　报名那天，小六和小雪、孟霞孟秀孟华一起骑自行车去镇上的中学报名。孟德家里条件比较好，他爸爸安排他去县城读书，所以他并不在此列。
　　到学校的时候只觉得三栋教学楼大得不得了，校园非常宽阔，学生们一群一群的，全都说着镇子上的话，看起来都比自己有钱的样子。小六他们因为技术不太好，半推半骑地走了一路，到校时已经非常疲惫，看到这样的人潮就只能下车来推着进去。
　　进了校门才发现大姐夫在那里做保安，他带着几人去初一的班级挨个看自己的班级，每个班级门口都贴着名单。他们一个个班找，最后发现孟秀在二班，孟霞在六班，小六和小雪都在七班，而孟华则在八班。
　　两人在七班的门口说了一声“报告”，以为老师会马上让他们进去，不料那个男老师一直在对着班级训话，听到小六他们喊报告，就问了下他们的名字，并没叫他们进去，就又继续训话了。
　　大姐夫本来也一起等着，过了一会儿，他就小声嘀咕：“让人在门口等着，什么意思？” 他也不去找老师说什么，交代他们在这等着就走了。
　　等老师训完话，才转身来叫等了半天的两个人进去，让他们随便找位置坐下。小六刚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就听老师说：“请点到名字的同学跟我去领书，其他同学在教室里等着。” 然后他点了七八个男生的名字，带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小六坐在位置上，发现桌子很旧，上面有坑坑洼洼的乱七八糟的笔迹。桌子中间还有一条长长的三八线——这简直比他们小学的课桌还烂。
　　小六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而后面三排坐的都是男生，他们好像都互相认识，用小六听不懂的话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一个个都满是兴奋。当然也听到几个同学说镇上的通用话，这个他能听懂，老妈就是说这个话的，大姨家也是说这个话。
　　搬书的同学很快陆续回来了。最后领了七门学科的书，没想到初中有这么多学科，一时间眼花缭乱。小六好奇的翻了翻，除了语文，很多书之前都没听说过，比如：政治，生物，地理，历史，还有英语。最奇怪的是数学不叫数学，而是叫代数，此外还有一本几何书。
　　发完书之后，老师说可以回家了，叫同学们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之前到校。
　　小六在校园门口跟小雪和孟霞他们道别，一个人去了大姨家。大姨家他以前去过一次，暑假的时候老爸决定让他读初中，但是住宿又成了一个问题，如果像小雪他们一样去租房子，每个学期要给房租也是一笔开销。
　　所以最后就决定叫他去大姨家住，就像当初细姐读初中时一样。不过细姐读了一年就没读了，因为哥哥初中毕业后没人载她上学，她自己不会骑自行车。
　　来到大姨家的时候发现门锁着，只好在门口等。天快黑的时候小表哥回来了，他看到小六就很高兴地说：“小六，把你的书给我看看。”
　　小六不是很情愿，怕他把书弄脏，这些书可是宝贝，他自己都不舍得多翻折的。不过看表哥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放好，就把书包递给了他。
　　小表哥应该还不到二十，也是读完初中就不读了，听老妈说是因为成绩不好而且极度不喜欢读书。他把书全部拿出来，一本一本的研究，一边看一边说这个是哪个老师教他的，把每个老师的特性都说了一遍。小六听得挺认真，但是因为还没见过老师，所以根本就对不上号，听到最后都有点晕了。觉得太复杂了，光一个班就那么多老师，以前可是整个学校一共才五个老师，而且全部都认识，还挺熟。
　　最后表哥又问他的班主任是谁，他想了想，说：“刘老师。”
　　“哪个刘老师？”
　　“.......” 你叫他怎么回答？只好说：“戴眼镜，穿白衬衫......”
　　还没说完，表哥就打断他：“不认识，大概是新来的。听说今年招了几个新老师。”
　　这句话小六根本答不上来，就没出声。
　　来之前老妈特意交代小六要勤快点，所以他等表哥问完了话就摸去厨房想煮饭。但是大姨家不是烧柴，而是烧煤的，他不会用，又不好意思去打扰还在研究自己的新书的小表哥。想打水，但是人家有自来水，水龙头一开水就来了，方便得很。大门外面有一块菜地，但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大姨种的，所以也不好去摘。小六转了一圈有点无所事事起来。
　　大姨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手里提了一篮子菜。小六叫了一声“大姨”，然后拿过那篮子菜去洗。
　　洗好菜之后，大姨已经洗好米了，她招手叫小六过去，一边示范一边说：“电饭锅煮饭前要把锅底的水擦干净，不然锅容易被烧坏。盖好盖子你就把这个开关打开，再按这个按键，它就开始煮饭了。熟了之后它自己会跳的，不用管它。”
　　小六默默在心里想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头应了。
　　接着大姨又带着他进了厨房，告诉他煤气灶炒菜要怎么用，另外一口大锅是用来烧水冲凉的，她说里面的煤饼长期都是燃着的，有个通风口，如果想火力大些就把盖子打开，想小火就把盖子盖住，当然煤饼烧一段时间就会慢慢熄灭，要在它熄灭之前加一个煤饼在上面。需要注意的是煤饼的孔要对齐，这样才容易点着。当然加了煤饼之后下面烧过了的煤渣也要清掉。
　　小六一边默记一边点头。
　　晚上的菜是大姨炒的，她问小六会不会炒菜，他从来没炒过，只好摇头。大姨也不以为意，叫他以后放学回来就先把锅里的水充满，煤饼加上，然后煮饭洗菜，等她回来炒。
　　大姨夫很早就去世了，听老妈说是在小六才一岁的时候，是得病去世的。大姨共有五个孩子，老大老三老五都是儿子，老二和老四则是女儿，前面四个都已结婚，大表哥在镇政府上班，就住在镇政府分配的房子里，二表哥在县城当警察，当然也住在县城。
　　而小表哥才二十左右，他自从初中毕业后也没学什么手艺，就在附近一家冶炼厂打工。
　　不过小六以前听老爸老妈提过这个小表哥，说他高不成低不就的，已经换了好几份工作。都是他的两个哥哥介绍的，每一份都做不久。最后反而在这个冶炼厂做了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