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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男孩捡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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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之后,他心不在焉做了会题,题出的不对盘,连错5道,气的揉了扔垃圾桶里。
随手摊开了电脑,感觉有东西召唤他……灵感有点过分,使劲往外冒,却又不成型。
他脑子里滑过很多很多意象——
茶香、盲杖、情书、人情……还有今天瞧见的红手绳。
挑挑拣拣一阵都否定了,明明那些场景就在眼前,但是下笔的时候都没有办法组成一个独一无二的开头。
对着文档半天,就写了一句:这天下了小雨。
……可怜巴巴7个字,还看着不舒服,跟小学生记日记似的,一狠心就把一小时的心血删掉了。
摸了耳机插上听歌,顺手下载了晋江的APP,几天没浏览《不准求饶》这篇旧文,以为肯定落在旮旯角落没人发现,一戳开简直震惊!
孓虫那么凉的三章太监文放在那里,竟然还涨了好几个收藏,可喜可贺,成功突破了个位数……虽然文还是很凉,但是底下多出来一个魔幻的评论楼。
楼主:把我骗进这么浅的坑活埋,大大天秀!
一楼的说:窒息(原来坑里不是一个人)……再不更新拍卖祖传弯刀割你小JJ!
二楼的说:集美们我出5毛买刀!
三楼的说:五块!
四楼:五块一次
五块两次!
五块三次,成交!
虽然有点无厘头,但是这条评论冷不丁撞进眼球,还是狠狠辣了下眼睛,龚弥按了下眉心,把之前揉掉的物理题目捡回来,相比之下,那张江山一片红的试卷简直美呆。
乱七八糟的情绪席卷而来,紧张里面带一点羞耻,还有一点难以置信。
本来我就要改前三章的,只不过还是没有灵感……不知道从哪里算故事起点,结果已经有读者看了竟然还吐槽还要众筹刀片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他一气之下给锁了。
随手又买了几篇文放在收藏夹里面,赶紧退出来,心烦意乱的又点进去云村,今日推荐的歌都不怎么合胃口,切了十几首都没有找到悦耳的,不耐烦地一直刷新推荐……
忽然瞟到界面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栏目是古典乐,封面是一个拉小提琴的额侧影。本来没什么附庸风雅的心情,但是鬼使神差就是戳进去了,切进去一个新的歌单——
很悠扬舒缓的音符电流一样流泻进耳朵。
冷不丁手上动作一滞,他整个人呆在那里,新切的这首古典乐除却他所有能想到的用来形容好听的词汇,他脑海中首先却冒出一个跟夸奖没有关系的词。
熟悉。
奇怪的熟悉,要命的熟悉。
他算不上懂乐理,那天在江边杨树林外,隔得远,只听了个二三,没听出个七八。
但是音乐的玄妙之处跟人对味道的记忆很像,无比抽象,没有一个形容词能准确形容出你记忆里的那个味道,但是再吃到的时候,就会筷子一摔——就是这个味儿了!
音乐同样,你听不懂什么颤音、转音,甚至听不出什么乐器,可你能靠感觉判断。
判断出来是同一种意境。
龚弥被震到定在原地,暂时又彻底跟这个世界失去联系,脑子坠往未知的所在,那天白昼交接、天色暧昧之际,他也是偶然撞见项龙拉琴。
尽管说不出来对项龙的感觉,他找不出来自己讨厌项龙的理由,他只是觉得这个名字烫嘴,不止烫嘴,还毛扎扎的,在心里没过一遍都会引起一阵酥酥麻麻,有点疼、有点痒。
项龙、项龙。
心里又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音乐戛然而至,难得掏出来手机设置了一个“单曲循环”。
忽然发现一首小提琴名曲,没有什么相关的介绍,看评论说是一个电影的插曲。
可他猛然想到一个小时候听过的奇幻故事,讲的是一个天生异瞳的小孩被所有人当作怪物,有一天他在江边自闭,捡到了一条跳到岸上自杀的变异了的鱼。
男孩惊奇发现他能和这条鱼对话,尽管害怕得不得了,心一软就把鱼带回家养。
这条鱼边便成为了男孩唯一的朋友,成为了炎凉深渊里彼此的一束光。
龚弥忽然一怔,灵光成精了。也不能说是灵感,准确来说是想到了一个契机,一个切入点,他知道从哪里开始写他们的故事了。
故事就应该从这首歌开始,以灵魂共振的方式铺展开去,他觉得自己把主题立意拔得甚高,“奋笔疾书”三千字——
心觉自己手速爆棚,不吃这碗饭真的可惜了。
他自我陶醉了下,顺手浏览了下江中的贴吧。
现在他处江湖之远,相当于跟学校就切断了大半的联系,如果想要了解一手资讯,浏览贴吧效率最高。
果然项龙摔伤腿被套红加精置顶三连,龚弥懒得看吃瓜群众的看法,随手翻过。
各类奇葩帖子都有,他翻了几十页才发现其实想找的是……项龙的过去。
不过,淘了半天,除了知道他一些网传的爱好、翻找到一些偷拍照之外,没有什么新发现。
龚弥搜索了下,按着#喜欢项龙#这两个关键词搜索。
他发现大佬体质真的特殊,全他妈是#项龙喜欢蓝颜色##项龙喜欢喝柠檬气泡水##项龙喜欢旅行尤其是出国旅行#
真的没有妹子表白的帖子。
随便翻的时候连给金傲天表白的都有,而且给范则免同学表白的几乎霸屏!
烦躁的时候喜欢疯狂刷新,猛然一张新帖子跳进眼球——
#这是谁?#
下面挂了张糊的亲妈都不认识的图。
里面人物正是他,侧身。因为穿的是项龙的衣服,看背景是在出项龙家不远处的那条小道。
然后很快有人底下祭出一张本尊的图。
穿的是同样的衣服。
下面讨论热火朝天,有人说像,有人说不像,反正都帅。
还有消息灵通神广的说就是项龙吧,那就是他家附近。过了会这位大哥又更了一层楼:
不过楼主应该爆下照片拍摄时间,如果是最近,就不是,项龙腿伤了,爆出来的图虽然看不清,图里明显腿是好的,也有可能不是。
争来争去很快就套红加精成了最热的帖子。
龚弥有点无语,有意思吗?大家生活是不是太枯燥无聊了,一张照片能翻来覆去说出朵花来?
已经到晚上了,傅满州回来之后在厨房鼓捣宵夜。
门忽然被拍得震天响。
“谁啊!来了!”傅满州嘟囔了两句。
“傅满州!你个杀千刀的,希望我老傅家断子绝孙?”
“满园你小点声!”傅满州骂骂咧咧着开了一道门,“咋了你?大晚上的吃枪子了!一来就嚷嚷?”
傅满园,傅满州的亲弟弟。
“开门!咱好好理论理论!”傅满园嘴叼着烟,抓着铁门乱摇,“傅满州你要做便宜爹我没意见!但是你好好管教下你那猪狗不如的儿子!”
“好好说话!”傅满州不耐烦开了门,“你没刷牙吗?嘴比咱老家茅坑都臭?”
“烟头先给我灭了!家里有病人!”
龚弥听的有点头痛,出来客厅瞅什么情况。
傅满园背后还站着个缩着脑袋的,龚弥抻了脖子看了一眼,原来是傅岩杰。
这没种的,被打之后估计回去告状了!龚弥兴致缺缺,本不打算理会他们傅家这些奇葩亲戚。
可那傅满园摆明了来找茬,“你小子给我站住!”
“你打我家岩杰了?”他边说边推推搡搡过来拦龚弥,傅岩杰还缩在他后面,脸上添了几道手印,看来又被修理了一遍。
“你看看你把我家岩杰打成什么样子!?”傅满园拉着傅岩杰瘦鸡似的胳膊,“瞅瞅!”
“你不心疼呀!看看这熊猫眼!”“你家孩子怎么那么没教养?你怎么管教孩子!”
傅满州脑仁疼,扯着傅满园往外走,“小辈们闹着玩你说把咱大人搅进去像话吗?”
傅满园不耐烦甩了下手,压低声音说,“咱俩是亲兄弟!”
“能一样吗?”
傅满州气的一口气堵在胸口顺不上来,去接了杯水大口灌了。
“如果小孩闹着玩,我回来吗?你说说,那兔崽子下多重的手?没教养的王八蛋!”
龚弥冷笑了一声,“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傅岩杰你有种跟我当面对质,我打你了吗?你身上的伤都是我弄的?”
傅满州也跳出来和稀泥,“是不是他打你?不至于他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你不会还手?就让他打?”
傅满园扒拉了下他脑袋瓜子,“岩杰,过来!说!”
傅岩杰舌头有点打卷,眼神阴冷,“就是他!”
“他不止打我,还……踹我裆!”
林欣压低声音咳嗽了好几声,整个屋子乌烟瘴气。
这个时候傅梅梅回来了,“楼下就听见家里在吵!房顶都要被掀翻了知道不?”
她随手把书包解下来,不耐烦扔到傅岩杰脚边,“又是你?傅岩杰你来干嘛?”
“满园叔叔?你怎么在这?”傅梅梅愣了下,“过节嘛?家里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龚弥本来心情挺好的,没想到被傅岩杰跟他爹给掺和坏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被迫卷进一些纷争,被迫惹到人。
“没什么,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傅岩杰非说我打了他。”龚弥云淡风轻解释了一嘴。
“哦。”傅梅梅警惕厌恶看了傅岩杰一眼,“上次你在政教处也是这么冤枉人,你当我哥好欺负?”
“我哥好不好欺负你上次不是领教过了吗?怎么上次还没教你学会做人?”
“什么?你俩一丘之貉!又沆瀣一气来混淆是非!”
龚弥按了按眉心,心说这呆逼语文成语储量倒是丰富,气势逼人朝他走近了几步,“傅岩杰同学?我们今天见过吗?”
“我奉劝你想清楚再回答这个问题,真的是我打的吗。”
“你少恐吓我!”“不要以为我怕你!”傅岩杰勾着脖子嚷道。
傅梅梅把满园叔叔拉到一边跟他说了几句悄悄话,准备探探口风,看看他知不知道政教处外那些事。
龚弥又逼近了几步,“我有个朋友今天在咖啡——”
“你、你!”傅岩杰“你”了半天什么也没有你出来,“我、我……”
“你就是踹我了!”傅岩杰急得脸上都冒汗珠了。
“像那样的场所门口应该是有……各种电子设备的吧?”
“就像在政教处门口那样?”龚弥冷笑了一声,不知道为啥这人这么喜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