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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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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一看,项龙已经自己进了屋子,江老师把他引进客厅。
想起来他作业还没有还给他……书包果然也因为摔了一跤,脏得不成样子。
“我去楼上换身衣裳,你要不要先坐下?”
“唔。”龚弥在客厅的开放厨房先洗了个手,小心把书、试卷、文具掏出来,去茶几那拿纸巾。
余光瞥见回旋楼梯那突兀放着一辆轮椅,他本来知道在别人家里乱看挺不礼貌的,但没控制住,发现楼梯那附近有很多脏兮兮的脚印。
“咯吱”一声,对着楼梯底下的那间小房间的门开了,项龙一步一拖走出来,赤.裸着上半身,也没穿鞋。
隔着几步距离看过去,确实没看错,他此时卸下了腕表,左手腕那里确实是一根红绳,细细的,不怎么起眼,竟然也不显得女气。
龚弥看愣了下,眼睛都没眨。
他身上很干净,不动的时候像一尊雕塑,动起来的时候浅浅腹肌线条若隐若现,显露着少年独有的青涩跟稚嫩。
下半身也只穿着一条中分短裤,身上非常干净,没什么毛发。
项龙朝着他皱了下眉。
龚弥陡然回神。不动神色把视线转了个方向,那间房看着像一间杂物室,没想到他竟然住那。
“你愣在这干嘛?楼上对着楼梯口有间房自带洗手间。”他说完就钻进了楼梯口边上的一间洗手间,很快里面传出来流水的声音。
龚弥不是个自来熟的人,但是也不拘谨,别人都说了,再矫情尬站在那也挺傻的。
二楼这间房朝向很好,从没完全关闭上的窗帘望出去能看见江。
一看就是项龙的房间,大概是因为腿伤了爬楼梯不方便所以就暂时搬到一楼那间小房间住。
对着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张深蓝色的壁画,画面内容是一个叼着烟斗的男孩。
男孩头发凌乱有点阴郁,配色显得颓废又有点性感。
视线随意扫了一遍,房间墙上挂着很多小幅油画、篮球明星海报。
中间也不乏项龙本人的照片,从小到大的,背景几乎承包整个地球上的名胜古迹,不乏跳伞、冲浪等刺激运动,看来是个疯狂的户外运动爱好者。
有种闯入别人私人领地的紧张跟无措。
没时间细看,飞速去冲了个澡,洗完之后发现没有衣服……早知道就不洗澡了,拿着换下来的脏衣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坐在马桶盖子上发呆。
在房间呆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洗手间的门被重重敲了两下,“你睡着了?”
“额……”龚弥怔了下,尴尬到脚趾能把地抠穿。
“没有。”
“那你——干嘛不出来?”项龙声音很低,甚至恍惚觉得有些温柔。
“我、我没穿衣服。”这话说出口他就想收回,莫名其妙的,“不是,是,我没衣服穿。”
门外静了三秒,然后清晰听见“沙沙哒哒”几声,门又被敲了两下,“开门。”
龚弥:……
你就不能房门口然后走吗?偶像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是这么演,不过人家是女主角。。
他挣扎了几秒,门开了个缝,小心伸出去一只手,项龙似乎轻轻笑了声,把一堆衣物塞给他。
大佬有时候也是细致的。
一件白色T恤、一条灰色沙滩短裤、还有一条簇新的黑色内裤,甚至还有一双新拖鞋。
铺面而来一股淡淡的茶香。龚弥知道他还在门口,调整了下呼吸,冷不防发问,“为什么?”
“嗯?”项龙靠在墙壁上,“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问什么。”那天在天台上,你为什么要问我记不记得什么?我应该记得什么?又为什么要为我们背黑锅?
他换了衣服,直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懂为何脸竟然有些发烫。
自己是寻不到答案了,确实是可以就此翻过,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把这三个问题通通揭过,但他直觉告诉他不能。
如果就此若无其事揭过,这事就会成为他俩相处地带上的一颗雷,哪天说不准就会忽然被什么导.火.索点着了炸死他。
门外项龙沉默了大半分钟,安安静静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走路“一走一拖”会很响,龚弥几乎都以为他走了。
“有些事如果只有我记得,我一个人回忆就很傻逼,还问我,让我解释,那我岂不是更傻逼。”
他语气很平,龚弥听出来一股模糊的不确定的怒意。
“沙沙哒哒”响了一阵,大佬走了。
龚弥往脸上拍了点冷水,觉得自己才像个傻逼。是雷就埋着呗,不触发就好了,干嘛非要主动引燃?
磨磨蹭蹭下了楼。
江老师正在准备烹制霸王虾的酱料,瞧见龚弥愣了下,又笑开了,“再等会,十分钟就好!”
“龙龙,少看会手机!本来眼睛就没有复原。”
“哦。”
他斜躺在沙发上横拿着手机,神情专注,耳朵里塞着白色的长尾蓝牙耳机,一看就是在打游戏。
这日他手感格外不好,短短不到十分钟,已经开第三局。
令人发指的菜。
龚弥把茶几上之前摆开的试卷分出来,推在项龙面前。
“这是你积攒的作业。”
项龙戴着墨镜,瞄了他一眼,又专注到游戏上去,刚刚打死个人,在舔包。队友提醒他“前方有敌人”,他包都没舔完,结果斜前方房子里有人狙他,又祭了天。
有些烦闷扔了手机,“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我说这是你积攒的作业。”
项龙轻轻“哦”了一声,从茶几兜里面掏出来好几叠试卷,“这些也是。”
“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龚弥抱着自己的一堆东西,准备走。
“算我还了你两个人情。”
项龙:????
“什么叫俩人情?你说清楚点,怎么算的?你数学傅满州教的吧?简直搞笑!”
“……”龚弥被追问的有点发愣,讨论这种没法清晰计算的东西,有意思吗?
“我觉得算两个吧。”
“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项龙笑了下,“你当时打架我劝架这种我算了吗?”
“借你衣服这种小事我自然也不算。”
似乎项龙他也不是特别生气,本来我也没做错什么。
龚弥嘴角扯了下。“那你说、算几个?”
江老师一只耳朵在留意他们对话,但是上了年纪越听越听不懂,只能感慨年纪大到代沟没法弥合。
“龚弥你别走!我这硬菜马上就好!来了就是客人,不吃饭不许走啊!”
“抱歉了。”龚弥懒散应付了一句,“我妈病了,家里没我不行,我得回家给她做饭煎药。”
江老师听见这个,随口夸,“懂事,帮我跟你妈妈问个好,有时间我去瞧瞧她。”没再坚持要留他下来吃饭,只塞给他一把伞,路上大概率会下雨。
龚弥站在玄关处看着项龙,等他算。
项龙笑了下,说,“半个。”
“噢。”龚弥抬高了声音,被这个骚气的“半个”噎得说不出来什么话。
根据大佬强盗逻辑,给抢作业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因为你想要这个作业;但是给我带作业不算,因为我压根不缺这点作业,看到这些作业就头疼!
不仅不算,得算成负0.5个人情,所以跟“扶我回家”相抵,累计剩半个。
龚弥冷笑了下,没跟他争论,心说,你开心就好,爱找谁还找谁还。
走了。
贼巧,刚走到旧城区,开始下雨。
这边很多苍蝇破饭馆,跟小网吧,他走的很快,猛然看见一个几天没见的熟悉身影。
傅岩杰,在一间名叫“咖啡网吧”的店门口跟几个人打架。
准确来说,是被人打。
他没多想,反正傅岩杰同学本来就有点犯贱,被打就是活该。
回到家时候,雨正好停。
赶紧把衣裳换掉了。
晚餐随意做了几个菜,给林欣熬好药,收拾完厨房,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楼道里跑进来一个人影,差点把他撞翻。
龚弥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破口大骂,“我日你GB!走路不长眼睛?!”
又是傅岩杰,脸上带着伤。
“呦!我当是谁呢!是你个狗杂碎!”傅岩杰揉了下撞得生疼的肩膀跟胸口,“呸!”
“你来干嘛?”龚弥拎着垃圾,冷眼瞧着他狼狈模样,没好气问,“走吧,我正好倒垃圾。”
“你、你,你刚刚是不是去码头那边了?”
哦——龚弥想明白了,傅岩杰刚刚也看见他了。
毕竟名义上是亲戚少不了“你来我往”,傅岩杰担心他在他爹妈面前告他去网吧的黑状,现在过来封口来了。
“??”龚弥假装听不懂,露出一种困惑表情。
“我告诉你!我们的账还没算完!”
“你可得跟老子注意你言行举止,管好你的臭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这句警告跟威胁,龚弥听着就像句笑话。
真忍不住,笑了下。
“笑你麻痹!”
傅岩杰气的勾着拳头砸过来,“要你他妈使坏!我能被停学吗?”
龚弥抬脚挡了他一下。
傅岩杰裆部华丽丽撞上去,旋即就捂住敏感部位蹲下了,“我!!!!操————”
“你他妈!!我弄死你!你给我等着!”
龚弥懒得理他,饶过他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