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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艾白春晓【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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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后来,南宣将定位的小颗粒绑在高铁上。
让猫头鹰追向边界。
他们几个终于得了喘息的空隙,逃到南虎港口,躲进一栋废弃楼里。这世界秩序乱,倒是能浑水摸鱼,风平浪静了几天。跨进2月,是年关。
往年,过年都很隆重。
今年也不能差。
南宣特地买了对联,鞭炮什么的,南宣爬在梯子上贴窗花,艾白踊跃地来往上递窗花。
南宣提醒:“小心你的伤。”
艾白:“好了。”
骗人!取一根肋骨不得疼上好几天!
接窗花时,两人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艾白本能一缩,像触电一样,一瞬间有些惊慌、有些嫌恶。南宣意识到,艾白在害怕跟人肌体相触,过往留下的阴影吧,难怪那一天洗纹身时,他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
隐瞒、包裹、捂住不透风……这些并不能让伤口愈合。要治愈伤口,反而必先打开它,使之暴露,然后清理、剔除不干净的东西,最后施以药物……
南宣轻声问:“你的纹身打算怎么办?”
“安哥拉帮我洗。”
“不用我帮忙了吗?”好像说快了呢。
艾白往门口瞄了一眼,黯然:“我知道你同情我,才这么帮我。我不能总干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海越会误会的,好不容易和他关系缓和一点。”
“一切都会过去的。”
“嗯。”艾白扬起脸,暖阳下,眸光闪耀。
也许是怕云海越误会,艾白从不跟南宣独处。
他并不如传闻中那么轻佻。
恰恰相反。
艾白跟任何人都会保持一定距离。
艾白的言行举止也渐渐敛去了风尘卑微。
偶尔问及,他倒是坦诚「以前,我会刻意讨好歌鹰,以避免受无谓的折磨,现在也不需要对谁媚笑了,我只用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就好。」
也是因为那些不堪的过去,艾白不喜欢抛头露面。
对陌生人尤其提防。
谨慎得过分。
从来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因为纹身没法彻底洗清的缘故,他穿衣服非常保守,扣子都扣到下巴了,大夏天也是长袖长裳。恰是这种疏离与禁|欲,让陌生人直觉他很高冷,兼长相上佳,如高岭之花。
很久以后。有一次参加什么活动,艾白只露了一面就匆匆离开。却有人追过去,在台阶上表白爱慕之情。艾白惊讶之余,冷淡地拒绝了。
恰好南宣看见,月光倾斜,爱慕者在下,艾白在上。
艾白高冷的脸没有一丝表情。
这是后来的事了。
就说现在。
猫头鹰也要过年,追踪都消停了一些。
但南宣很清楚。
这是假象。
歌鹰消停是因为受伤不能行动,一旦能行动肯定会疯狂反扑。
掐指一算,该疯狂了。
喻少宁输出一份名单:“近十年来,猫头鹰的猎杀对象80%都死了。这是名单,有这些异能者的社会关系,还需要别的。”
南宣翻了翻:“你给这些人的亲属都发个东西。”
喻少宁:“什么东西?”
南宣:“定位,定到这个城市。”
喻少宁讶然:“他们会不会来不敢说,但肯定能把猫头鹰招过来。”
南宣从容地解释:“仇恨的力量和韧性你想象不到,总有人无法放下心中的恨,会过来看看,总会引起点冲突的。”
怎么搞垮一个组织?
内攻外扰。
内的话,从猫头鹰内部,攻破堡垒——但是,此路不通,没精力也没条件从内部深入,搞什么挑拨离间。
只能从外部着手先让猫头鹰乱起来。
当它自顾不暇时,再浑水摸鱼,看有没有机会反击。
总之不能坐等猫头鹰找来。
“这些人的家属好不容易放下过去,过上平静的日子。我们利用他们的仇恨,好吗?”喻少宁质疑。
“放下了的,不会过来。”
愿意过来的都是放不下的。越是至亲、越是挚爱,就越不会轻易放下,他们只是找不到复仇的契机而已。单个的人,势单力薄,别说复仇,连猫头鹰都不一定能找到。但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接触到猫头鹰的二把手,他们会有所反应的。
“咱们几个已经安定了。”喻少宁犹豫。
“错觉。歌鹰有扭曲的执念,绝不会放手的,迟早会找上门的。逃不是长久之计,猫头鹰是组织,能车轮战,而你们几个的体力……”南宣叹气,“你们要能周旋半年,算我输。”
“……”喻少宁沉默。
“这几个家庭重点观察,他们多半会过来看一看。”南宣圈出十来个人,“放心,我不是要组织复仇者联盟,就是让歌鹰乱一阵子,给咱们腾一点时间喘气。”
喻少宁执行力很强。
整理了措辞,给已故异能者的家属发了信息,说歌鹰近日会到南虎港口。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反应异常的冷清,当晚甚至没有人回复一句「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喻少宁都怀疑自己收集的名单是假的。
南宣很冷静:“这才是正常反应,都怕钓鱼。”
“会有人放不下吗?”
“你应该问会有人放下吗?”南宣指着名单上的一个人说,“他是父母的独子与骄傲,他死后,父母甚至没有再领养一个,你说,他们放下了吗?”
“利用他们的仇恨,好吗?”
南宣回答:“任由猫头鹰放纵下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仇恨产生。”
这时,滴滴两声。
终于等来第一个回应的信息:「你是谁?」
南宣定下心来,拍拍喻少宁的肩膀:“什么也别透露,只需要透露歌鹰的动向就够了。”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就有很多,当一个个琐碎的力量集合成坚硬的拳头时,将摧毁猫头鹰。
不着急。
但也不能不着急。
南宣睡觉前,看云海越靠在阳台上,瞭望没有星辰的星空。这几天,每天都忙,单独相处的时间几乎没有。
“怎么不早点休息?”南宣问。
“你呢?”
“我跟少宁有点事要处理。”
“哼。”
这里地势高峻,俯视整个港口,细细的灯光连成一条条线,远处是宁静的大海。景色宁静神秘,有一种玄幻的力量蓄势待发一样。
“你们那里有这么美吗?”云海越忽然问。
“一样美。”
“你的牵挂是谁?”
南宣只对艾白说过自己的牵挂在国外,怎么就传到云海越的耳朵里呢。
“别光笑,是不是恋人?”云海越催促。
“当然不是。”
“……”
“是家人,我的……爸爸。”
云海越似松了一口气,嘟囔:“怎么你妈妈就不是牵挂了?”
“没有。”
云海越以为他是单身家庭:“这样啊,就算只跟爸爸一起,也比我们幸福多了。”
过往很幸福。
衬得其他人更加不幸。
云海越忽然鼻音重重的:“难过,想要安慰。”
“什么安慰?”
“亲我一下就好。”
“……你平常就这么被安慰的?”
云海越呸了一声,笑了:“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没有情趣。”
南宣笑笑:“我迟早要回去的。”
所有的美好僵住了。
许久,云海越轻哼一声:“你倒是回啊,找不到隧道看你怎么回!”
南宣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隧道?”
“喻少宁猜的啊。”
“……”
“你们那边是怎么样的啊?”云海越挑起笑,“你说过,没有异能——那是很美好的社会吧,没有罪恶,没有杀戮,没有欲望和贫富差距?”
南宣哑然失笑:“除了没有异能,别的一样没少。”
不知不觉。
聊到很晚很晚。
次日,南宣看了喻少宁的成果:刨除试探性的、摇摆的、明确放弃的,只有3名家属透露出强烈的复仇意思。
这3个家属,一个有一定的钱、一个有一定的权、一个有一定的人脉声望。因为只是“一定的”,都不足以掀翻猫头鹰,所以在至亲被追杀及死亡时,都无能为力。
仇恨没那么容易放下。
所以,一接到复仇这种试探性的信息,他们不管真假、不管是否是钓鱼,都主动地询问。
喻少宁:“会不会太少?”
南宣:“足够了。”
接下来,南宣还想联系被猫头鹰追杀的还活着的异能者。
喻少宁轻车熟路。
倒是搜罗了一大堆疑似人员。
不过,逃亡者大多低调,不会四处蹦跶,无从得知居所或联系方式——就算联系,这些人也只会倍加警惕的。
两个人正苦手。
艾白听了,探过头来:“我看看。”
南宣没抱希望,毕竟艾白金丝雀多年,怕也不认识几个人。然而,艾白翻着翻着,看到一个人时,脸色一变,露出难受且恶心的表情。
何飞识。
兴趣:参加上流阶层的某种宴会。
南宣明白了,艾白是在什么情况下认识这人的。
艾白嫌恶:“要联系他吗?”
南宣:“不一定。”
艾白克服巨大的恶心,好半天说:“我看他给熟人打过一个电话。”时隔好几年,艾白还是流利地说出了自己无意中一瞥的号码。
南宣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几天后。
某圈子悄然传出秘闻。
某个大佬,将召开Party,盛邀数名同好参加,Party的主角就是大佬的枕边人。秘闻半遮半掩,没透露大佬是谁。
但吃瓜群众火眼金睛,迅速扒出该大佬孤僻、冷血、极少出现。
于是,大家都猜出大佬是歌鹰。
联系近些日子的鸡飞狗跳。
如此一来。
这个将被“献祭”的枕边人——必是几年前惊艳过众人、前些天被销毁合同的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