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艾白春晓【1】 ...
-
【第20章】
院中有一男子走来,穿着雪白的貂皮大衣,容色糜丽,长得跟明星一样出众。只是,他有一股风尘气,眉宇忧郁。
包得跟木乃伊一样的安哥拉从树下探出头:“我、我让艾白来的。”
“都让你保密!”
“艾白又不是外人。”安哥拉惨兮兮地辩解。
“不是外人的多了去了,你干脆发个帖子昭告天下好了!”云海越气不打一处来,回头,催促南宣赶紧进屋子去。
南宣一人进了厨房。
透过玻璃,默默注视那4个小伙伴:
喻少宁淡然敲电脑,与世事无关;安哥拉挡在中间,以免打起来;云海越的神情激烈,要赶艾白走;艾白背对窗户,看不到表情。
僵持一两分钟,艾白忽然一解大衣,仿佛展示了什么。
世界安静了。
云海越豁的转身,愤愤走进屋子。
噫!艾白色|诱云海越了吧?
南宣故意问:“艾白走吗?”
云海越烦躁地说:“来都来了!南宣,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他就是个没有节操的贱……狐狸精!”
艾白少年时的性格软弱。
在J机构时,受不了异能训练的折磨,睡过好几个训练师,以期得到庇护。
这方法没节操,但有奇效。
因此被折磨得最少。
18岁时,艾白终于成功地睡到了一个大人物。
他欢天喜地地告诉大家,脱离苦海了。
只是至死不说大人物是谁。
总之是被包养了。
然而,纸保不住火。
没多久就有传闻,说艾白被金主送到某盛宴,被众人享用。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但艾白却不离开金主。
南宣听完故事,暗想,艾白也是可怜,一个小孩天天被电击、被药物刺激、被各种仪器折磨来激活或提升异能,他只是选择了不会让自己崩溃的方法,屈辱地活下去。
云海越眼睛很尖:“你是不是在可怜他?”
南宣无辜:“我都没说话。”
云海越:“我们几个人谁不比他可怜!你不许可怜他!”
南宣笑出声:“行,我以后只可怜你一个人。”
云海越:“……谁要你可怜!”
后来云海越警告艾白不许靠近南宣,不许飞媚眼,飞了打断腿。
艾白很听话,只跟喻少宁呆着。
艾白有记忆异能。
他甚至能将每一个曾在J机构呆过的人的联系方式都复述出来。
也是他透露了卡嘉的占卜屋。
艾白,宛如一个未经处理过的数据库。
对喻少宁很有帮助。
姜山小镇的冬天偏暖。
一出太阳暖融融的,一件薄毛衣就够了。
艾白却怕冷。
白天晚上都捂严了那件貂皮大衣。
如此。
过了三天太平日子。
这天南宣出去采购一点吃的,没办法,5个大男人吃什么都快。
刚启动车子,有人敲车窗。
“我去买一件薄毛衣,穿这个太热。”艾白坐进来,忧郁的眉眼带点怯。
南宣目不斜视:“这两天降温了。”
“可能我体质变好了,对了,听说你要去国外,国内猪肉不香吗?”
“国外?噢我一直都计划出国,那边有牵挂,忙完就过去。”南宣庆幸安哥拉没暴露异世界的事。
“这里没有让你牵挂的吗?”
“……”南宣笑笑。
艾白忽然转移话题:“半年前,喻少宁曾问过,记不得红石异变,我说当时大家在千里之外的地方训练。我完全没注意到记忆被串改了。”
“正常,谁没事怀疑记忆呢。”
“那天接到少宁的信息,我使用了异能,唤醒了所有记忆,包括你们说的「A」。”
“嗯?”
艾白看着南宣:“那个卧底不是「A」,「A」跟我们差不多大,被折磨得特别的惨……我跟喻少宁精神力强,容易记起,云海越应该想不起。”
“……”
南宣没有接话。
气氛沉默。
很快,就开到了集市。
冬天阳光暖,有些人搬出桌椅在门口打起了麻将。
十分热闹。
艾白忽然问:“你想看我的身体吗?”
“不想!”
“别误会,我是说身上的纹身,你应该听过。”艾白自嘲地笑笑,“我希望在死之前,有人能帮我洗掉。”
“什么意思?”南宣慢慢踩刹车停靠路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艾白的金主其实非常厌恶艾白。
买来就是折磨。
经常打骂。
金主让一个丹青名师,画了一副春晓图,神韵兼备。
几千针下去,挑破光泽艳丽的肌肤,在艾白的背部焕发惊人的生命力,栩栩如生。这幅纹身被无数双手触摸过,被无数唇深吻过。
艾白却摆脱不了。
每逃一次,他都会被抓回去,这次是在安哥拉和喻少宁的帮助下逃出来的。
天天担心金主会找过来。
理论上说,他的异能是几人中保存得最好的,又是金丝雀,不怎么使用。
然而,这只是表象。
金主不止虐待他。
还不断消耗他的异能,比如强迫他复述毫无意义的程序代码等。
终于也到消亡期。
南宣的心隐隐作痛:“那个人是谁?”
艾白:“Melierax canorus。”
猫头鹰组织,又被称为“双头鹰”:由哥哥创立,弟弟壮大。其中,弟弟就是Melierax canorus(淡色歌鹰),也被称为小鹰。
歌鹰主要处理猫头鹰的内务,很少出现在公众视线里。
歌鹰的性格乖僻暴戾。
艾白曲意逢迎,却也难逃被虐待。
有一天,艾白注意到,猫头鹰的追杀名录里有儿时同伴,欢好后,他婉言求歌鹰网开一面。
没想到歌鹰暴怒。
拳打脚踢,将艾白推到60层的窗台,要推下去。
艾白苦苦哀求才留下一命。
“他买下我,就是为了折磨我。我经常反思,我做过什么,让一个人如此憎恨?我搜索所有的记忆,我跟他没有任何瓜葛,这就是我的命吗?”艾白伤感地说,“我不能带着纹身死,不然下辈子也投不了好胎。”
阳光那么好。
却感觉不到一丝光暖。
艾白将自己缩进了厚厚的大衣里。
让南宣心口发疼。
南宣买了一杯热热的奶茶,递给艾白。
艾白捧着热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像我们这种,说不上哪天就死了,纹身怎么办?我没脸让安哥拉他们看到,也不想再忍受刺青师的下流眼神,你能帮我洗掉吗?”
南宣苦笑:“我就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艾白自带了洗纹身的激光仪器。
一旦决定。
就坚定实施。
南宣开了一间房,空调开得暖融融的。
高科技都简单,南宣仔细研究了说明书后,洗纹身不难。艾白从卫生间出来,趴在床上,慢慢脱下浴袍,脸埋进枕头:“来吧。”
南宣看了一眼,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心跳加剧。
原以为春晓图,是春林、春花与春鸟,没想到画的是两个人在不可描述。
难怪艾白耻于让别人看到纹身。
南宣稳住心绪。
仔细地看。
纹身上,一个歌鹰一个艾白。
画上的艾白高冷、圣洁,即使被压制,依然有高岭之花的凛然。
南宣忽然生出狗血的想法。
艾白是替身。
高冷的人是歌鹰的白月光。
歌鹰求而不得,转而折磨艾白。
艾白:“开始吧。”
南宣定了定神,抠了些麻药,准备涂抹在那副画上。
铃铃铃!
门忽然响了!
南宣透过猫眼看到是服务员,刚拉开门,有人闪进,将他一把推开——是云海越,云海越几步跨进房间。
艾白已经披上睡袍,慌忙说:“小七,我们没有!”
云海越浑身颤抖:“你们要不要脸!”
艾白:“我是让南宣……”
“我杀了你!”
云海越愤怒地一推,艾白直接摔到床的那边去了。南宣急了,这如果是小七人格,一出手要人命的。一着急,他从背后抱住云海越。
云海越奋力挣开。
南宣不敢松,就死死地抱住他,艾白吓得蹿进卫生间锁死。
一挣一抱。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云海越恼火:“松开!你要勒死我啊!”
幸好不是小七模式,南宣:“你发誓好好听我们说,用小七的生命发誓!”
云海越:“去死(╯>д<)╯”
南宣以抱着的姿势说完纹身的事。
云海越渐渐平静:“哼!”
南宣才松开手,一头一手的汗。云海越转过身,脸颊微红,似薄怒,又似窘迫。两人相对,目光交流,气氛忽然变暧昧起来。
云海越指了指卫生间的门:“你喜欢他那样的?”
南宣失笑:“瞎说。”
南宣转身收拾洗纹身的仪器,行了,回家洗吧,还安全。
云海越不依不饶:“你喜欢哪种?”
南宣知道他想要的回答,可不能说,背着身说:“我喜欢的啊……喜欢谁我都不会追,我迟早要回自己的世界。”
身后忽然安静。
南宣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起工具箱。
一分钟后悄然回看。
已经没人了。
房门大开。
艾白裹紧浴袍怯怯地问:“小七走啦?”
南宣黯然:“嗯。”
“对不起。”
“跟你没有关系。”南宣平复情绪,“你整理一下,我回家给你洗。”
砰!
一声枪响!
两人同时一惊,南宣想到什么,忙从窗户往外看:云海越的身影往远处跑了,后面追了好几个人。
艾白慌了:“是猫头鹰!”
南宣:“别出去!”
猫头鹰是找云海越的还是艾白的?
如果是找云海越的,还好说;万一是找艾白……这会儿逃出去就撞到枪口上了。
卫生间的落地窗正对建筑背面。
南宣拿出安全绳。
扣在艾白腰上。
南宣冷静地说:“别担心,从卫生间窗户爬下去,跑进林子就没事了。”
艾白还慌张:“你怎么知道?”
南宣:“我都有准备的。”
艾白:“真的?”
南宣是看过地形才选择这家酒店的。逃亡,不能只靠运气,南宣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四周,确保退有可退,足够安全。
两人顺着安全绳爬下,绕过暗黑的建筑,进入树木繁杂林子。
南宣带着艾白,进入了一条空洞通道。
南宣从容有序。
艾白终于也冷静下来。
从防空洞出来,赫然是云海越。
云海越抱着双手冷冷地说:“有必要牵着手?”
艾白诚实地解释:“牵的是袖子。”
南宣苦笑:“里面黑。”
云海越冷脸转身:“没趁黑干点什么,是不是可惜了?”
南宣追上去,有点无奈:“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云海越:“……”
南宣:“坏消息,猫头鹰追到这里;好消息,努力一下,可以一箭双雕同时解决你们俩的问题。”
猫头鹰在追杀云海越。
猫头鹰在追踪艾白。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总被动挨打不是事,箭在弦上,迫不得已也得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