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炸王府 果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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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容玉致在战场上，执行过多少比这危险得多，也艰难得多的军务。她自诩也是个潜伏刺探的老手，却不想今世“初出茅庐”，竟然翻车。
但谁能想到那对兄妹在自家地盘幽会，也能谨慎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幽会全程释放威压，感知周遭气息波动不说，临走前还要留下后招，以防有人窥探，能第一时间觉察端倪，瓮中杀鳖。
先封死出路，再放毒雾，毒死闯入者。
即便毒不死，也能折损对方战力，届时再派人堵住出口，入地宫拿人，叫对方插翅难逃。
心念电转间，容玉致已将敌方部署看透。
所以她没有一点迟疑，拉着容素英就往浴殿方向狂奔。
如果说当下还有一个出口可供二人逃生，那肯定是温泉池的泄水口！
那温泉池是蝶仙夫人沐浴之所，端看池水流动，便知引入的是活水。
既是活水，便有源头和终点。再者那蝶仙夫人也不可能一池水洗上个十年八年，从来不换，故而池底必有泄水口。
毒雾蔓延得很快，滚滚如潮，很快充满整条地道，几次险险擦过少女飞扬的道袍下摆。
原先还是容玉致扯着容素英往前跑，慢慢地变成她落在容素英身后。
容素英架起她的右臂，使出“草上飞”的轻身功法，挟着她，如一阵风掠过地道。
容玉致架起玉笛吹奏，笛音化作万千音刀，将池畔的蛊花砍得七零八落。
她负责扫清前路障碍，容素英则反手一掌轰出，剑气凝作狂雪，轰然撞向毒雾，隐然已有五年后成就后天剑势的剑道天才风范。
两个少女一落地，立即默契地转成背对背的姿势。
容素英掐了个剑诀，调动全身灵力打出几道霜雪剑意，眨眼间大殿入口便被一层薄冰冻住。
容玉致一个猛子扎入池中，潜入池底，找到封住泄水口的机栝，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一扳，池壁上霍然洞开一个出口，满池的水都哗啦啦地顺着这洞口流泻而出。
容玉致浮出水面，抹了把脸，喊道：“快过来！咱们从这里爬出去！”
可容素英两脚未移半分，只是转过头来对她说：“你先出去，叫四郎哥哥速想办法救人！”
容玉致一见容素英的神情，便知她想做什么了——她想留下来，保护那些被抓到此处来的修行者。
那些人与她非亲非故，容玉致反正是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毕竟她已经用自己把妙真师兄换了出去，这会儿妙真师兄应当已经安然无虞。
可容素英不一样，她这倔脾气上来，那可真是八匹马都拉不动。
容玉致也懒得多费口舌，她直接爬出温泉池，径直走向容素英，以手作刀，手起“刀”落，就要将其砍晕拖走。
容素英才吃了一记手刀，后颈还隐隐作痛，听见快速接近的脚步声，早有所觉，侧身一躲，说道：“你快走，我撑不了多久了，这些冰就要裂了。”
那拱门虽被霜雪剑意冻住，可冻得并不严实，仍有毒雾幽幽袅袅地从缝隙处渗透进来。
容玉致深深几个呼吸，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暴揍容素英。
“你走。”容玉致语速很快，“我留下。”
“这怎么可……”
“我带着本命法器，你的剑却不在身边。况且你留下，又能在毒雾底下撑多久？”容玉致傲然一笑，“我是蛊师，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毒。”
“就算你不怕毒，你也绝非是那金城大王的对手。”
容玉致下巴微抬，似笑非笑道：“哦，难道你能打得过金丹期的修士？”
“我……”容素英被这话堵得一噎，“我……我和你不一样。我爹很厉害，就算金城大王抓了我，他也肯定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
这话就像一根小小的芒刺，毫无预兆地刺了容玉致一下。
是啊，她们的父亲是堂堂大魏剑尊，万剑府之主，的确很少有哪个不长眼睛的敢动剑尊的女儿。
可……
容玉致眼前又浮现出前世的场景。容素英手捂断臂，鲜血染红战袍，脸白如雪，绝望地质问她：“援军为什么还没有来？”
容玉致猛地闭了闭眼。
大魏剑尊是厉害，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买他的面子。
至少，上辈子西蜀人砍断你右臂时，可没忌惮过你是剑尊的女儿！
容玉致忽然伸手抓住容素英后衣领，强行将她拖到温泉池畔丢了进去。
池里的水还未排干，容素英猝不及防落入水中，被溅起的水花浇成一只落汤鸡。
容素英翻身爬起，眉间隐含愠怒：“你做什么？”
容玉致道：“你爬上来一次，我就把你打下去一次，打到你肯走为止。”
容素英愕然瞪大双眼，不明白李家姊姊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蛮横。
“我耳朵聋了。”容玉致的声音忽然一低，冷冷的，“方才金城大王和蝶仙夫人说了什么，我都没听到。所以只有你能将消息准确无误地送出去。”
容素英惊得合不拢嘴。
什么？！
李家姊姊什么时候聋了？！她之前和自己说话时明明很正常啊……
不对……好像有好几次她远远喊李家姊姊，李家姊姊的确没睬自己。那时她以为李家姊姊是因为天气炎热，心情烦闷不想理人，原来她竟然是……
容玉致将玉笛一转，故意激她：“你留下来就算没被金城大王捉到，也会被毒雾毒死。而且你这脑子又没有我灵光，修为又没有我高，你留下来有我有用吗？”
容素英才张口，就被容玉致怼了回来。
“你是想说你还可以拿你爹的名头来吓唬人，对吧？既然如此，你爹是谁，先借我用用不就得了。那金城大王从前没见过你吧？”
容素英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什么叫“你爹先借我用用”？爹还可以借的啊？
身后冰墙发出“嘎吱嘎吱”的裂响，容玉致的耐心也到了极限。她一挥玉笛，打出一道气劲。
容素英来不及躲闪，被那气劲打在肩头，身子向后跌落，正好落在泄水口旁。
抬头便见岸上的少女冷着脸道：“你再浪费时间，我若身死此处，便算是你害死的——都赖你磨磨唧唧不肯赶紧去搬救兵！”
容素英被这句话说得浑身一震。她从来只有救人，帮人，哪里曾害过人？
她背不起一个害死别人的罪名。
容玉致耐心告罄，喝道：“还不快走！”
容素英被喝得缩了下脖子，心中莫名生出些敬畏来，说了句“我很快就回来救你”，转身乖乖爬进泄水口。
容玉致在她身后喊：“我双耳失聪的事情，先别告诉我阿兄！”
容素英爬了一段，听到机栝转动的声音，身后斜斜射入的光线陡然被掐断，管道内一下子完全陷入黑暗。
她猛地回头，发现泄水口重新闭合。
糟……糟了！
她好像忘了告诉李家姊姊她爹是谁了！
管道狭窄，根本容不得容素英调头转身。她只能倒退着往回爬，抬起脚，狠狠踹在石阀上头。
“李家姊姊，我爹是大魏剑尊容君笑！”
外头毫无动静，只有温泉慢慢注满水池的汩汩声，和管道内的回声交织在一起。
容素英又踹了阀门几脚，心头渐渐觉得发冷，发沉。
她怎么忘记了……李家姊姊说她的耳朵听不见了。
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头一次为自己的任性和倔强感到后悔。她咬紧嘴唇，憋着股劲，拼命朝前爬。
粗糙的石壁擦伤她的脸和双手，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出去，快点找到裴承芳！
剑意凝成的寒冰终于砰然一声，像被打碎的水银镜面那般碎成无数片。
毒雾滚滚地漫了进来，漫过池畔的残花，瞬间便是花叶凋敝，方才还青翠的枝叶，妖艳的蛊花纷纷落地，腐化成黑泥。
容玉致假扮成张妙真，身上所着道袍是棉布所制，脚上穿的也是藤鞋。毒雾漫过她的身体，道袍和藤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朽，溃烂。
只有她这个人还好端端的，不为毒雾所侵。
容玉致忍不住回头朝泄水口瞥了眼，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她把容素英赶走了。
这么厉害的毒，即便她给容素英喂蛊血，也不一定抵得住。
就算能保住容素英的命，她也没有把握保证容素英的脸不会和她脚上的藤鞋一样烂掉。
其实她不是不可以把容素英打晕带走。
但她知道，若她二人双双出逃，金城大王没抓着人，为了守住秘密，必然会采取杀人灭迹的手段。
至于他与义妹蝶仙夫人的奸情，空口无凭，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这样的结果，容素英必然无法接受。
她初出江湖，刚开始行侠仗义，怎么受得了十几条性命枉死眼前的打击？
算了。
容玉致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当……还容素英前世因她而断的那条手臂。
……
容素英不知道自己究竟爬了多久，终于看到希望的曙光透入阴暗的管道。
她奋力朝那缕光源爬去，浑然没有留意到身下，忽觉身下一空，整个人骤然往下坠落，噗通一声，落入一片臭气熏天的水泊中。
吱吱吱，吱吱吱——
一群老鼠被吓得纷乱逃散，有几只甚至从她身上爬了过去。
容素英吓得啊啊大叫，翻身跃起，刚吸了口气，就差点被被熏晕过去。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腌臜的地方！
本能的恶心令她恨不能点着脚尖走路，救人的急切又逼迫她大步奔跑，于是就变成一边跑一边跳一边惊叫，像个跳大神的疯子，甚至还要小心避开臭水沟里的老鼠——
因为踩爆老鼠，感觉血肉在她靴底化作肉泥这种事情，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等容素英爬出金城王府的地下暗沟，又顺着暗沟爬到街边的明沟，正好撞到身着铁甲的兵丁朝此处而来。
容素英抢过一个老乞丐的草席披在身上，一头奔入熙熙攘攘的大街。
老乞丐万万没想到，这个从臭水沟里钻出来的小乞丐竟然会抢他唯一的家当，拄着竹杖就追上去。
“天杀的小贼，连老乞儿的家当也抢啊你，丧尽天良啊——”
一老一少和赶来驱散闲杂人等的王府守卫完美擦肩而过。
容素英跑出三条街巷，丢开草席，一头奔入后街。
后街般个行人也没有，冷冷清清，只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四……”
车帘掀开，裴承芳刚要下车，又被冲天臭气熏得倒退回去。
容素英顾不上自己一身狼狈，只急得语无伦次：“被发现了！李家姊姊还在里头，不能拖，我们马上就得想办法救人！”
裴承芳心中一紧，急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怎么才刚潜入就被发现，这完全出乎他们计划之外！
李玄同直接跳下马车，不顾恶臭上前一步，质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家小妹呢？！”
唉，怎么问个不停？！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动手干不行吗？
容素英已经开始急得跳脚：“别问了！先救人！”
裴承芳冷静下来，安抚道：“阿英你别着急，先将事情说明白，我们才好安排救援。”
容素英无可奈何，只好噼里啪啦，炮仗一样将事情草草地说了一遍。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略作思索，便明白容玉致孤身留下，又将泄水口阀门关闭的用意——
她想伪造闯入者并未出逃的假象——因为金城大王并不清楚到底有几个人潜入地宫。
如果金城大王以为只有一个闯入者，且已将其成功擒获，一来地宫封锁将由此有所松懈，方便容素英出逃。
二来，因为秘密尚未走漏，金城大王不会那么快动手，把抓来的人转移或者杀掉。
三来，他必然要好好审问闯入者背后究竟有何势力，而这又将帮裴承芳他们争取到救人的时间。
“好了我说完了咱们可以走了吧！哎呀，快点儿！”
裴承芳说：“慢……”慢——先商议个周全之策。
李玄同忽然提高声音，盖过他的话道：“既然计划失败，那……炸王府吧。”
裴承芳：“？”
容素英：“！”
……好魄力。果然……这才是亲哥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炸王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