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妖兵 你怎么不去 ...
-
张妙真一出千机楼,就被几张陌生脸孔拦住去路。
“敢问这位小道友可是姓张名妙真?”
张妙真道:“正是,你们是?”
“我等乃是李玉致的属下,奉上官之命,请张小道长到化成院,上官有要事与张小道长相商。”
张妙真喜道:“是玉致找我呀。正好,我这两日得闲。走,请前方带路。”
五名乔装打扮的红袖军两前三后,不动声色地把张妙真夹在中间,押着他穿过天街,往化成院的方向走。
张妙真走了一段路,忽然觉得这五人之间的气氛大有古怪。这哪里像是派人来请他作客的架势?这根本就是押送犯人吧?
况且,若是玉致当真有事寻他,派一个人找到他,知会一声不就行了,哪里需要出动五个人这么多?
玉致向来独来独往,像匹孤狼,这可不像她的行事作风。
张妙真留了个心眼,拐过街角一家客栈时,忽然停下脚步,拿手按住肚子。
“几位姐姐,我忽然有些那个……那个,就是内急。能不能去上个茅厕?”
几人对视一眼,为首之人担心被张妙真瞧破,这条街上又人来人往极是繁华,若是闹将起来,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张小道长还请自行方便,我等在此等候便是。”
“好,多谢。”张妙真拱手道谢,转身走进客栈,一路小跑到柜台前,向掌柜的借茅厕。
五人中闪出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跟上少年,一直跟到后院的茅厕附近,潜伏暗中,犹如捕猎的鹰隼,一眼不眨地盯着紧闭的木门。
张妙真一入茅厕,便从中拿出一只小木人放到掌上。
小木人立于他掌心之上,抬起双臂,忽地转身面朝门外,举起手中佩剑,做出两下戳刺的动作。
破案了。
这五人肯定对他不怀好意,绝无可能是玉致派来接他的人。
玉致的人,怎么可能跟到茅厕门口来监视他?
化成院……那就是长公主的人了?难道……玉致得罪了长公主?
想到这里,张妙真心里顿时一惊,面露愁色。
这可如何是好。外头五人皆是筑基修为,靠他一人,根本打不过,更何况她们看他看得这样紧。
正愁着,隔壁忽然传来一道有几分熟悉的声音。
“大哥,你说东都这样大,咱们该上哪去寻那李玉致去?”
“住口,不要在我如厕之时,同我说话。”
那声音仍是喋喋不休,唉声叹气地道:“找不到她,我要怎么才能要回小阿彩?我已经一年没见过小阿彩的面了,也不知它想我不想。”
小阿彩?
是在说玉致的灵蛊七星彩吗?
难道……金氏三兄弟就住在这家客栈?!
张妙真喜出望外,忍不住屈指叩响右手边的壁板,问道:“请问隔壁是金虹道友吗?”
金虹意外道:“隔壁是何人?如何知晓我姓名?”
张妙真知道他和金氏三兄弟的谈话逃不过那两个眼线的耳朵,只要她们发现他意图逃跑,必定会采取雷霆手段制服他。
因此,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说动金氏三兄弟帮忙。
“听着,金虹兄弟,我就是你们在找的李玉致……”
什么?!
那小娘皮啥时候变成男的了?
金虹这一跳还没吓完,就听隔壁接着道:“……的师兄。”
什么啊!吓他一大跳!兄弟,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
“我现在遇到了很大的麻烦,被几个高手缠住。能不能请你们帮我脱身?当然,不会叫你们白帮忙,只要你们能护送我到万剑府,我愿出十两金,外加二十枚雷器。”
金刀已束好裤腰带,拿起朴刀,沉声道:“可,成交。”
这么好说话?张妙真大喜,玉致果然没说错,有钱能使鬼推磨。
“监视我的人,就藏身于后院西南角。请金刀道友帮我拖住她们,让我翻墙逃走。”
金刀推门而出,似一道萧瑟秋风,朝西南角席卷而去。
“金宝,金虹,你们送人去万剑府!”
“是,大哥!”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小楼上有人推开窗户跳下,震得地面一晃。
张妙真推开门冲出来,脚踏墙壁,借力翻身而起,灵巧地跃上院墙。
金虹急道:“你们倒是等等我呀。”
他急得连裤腰带也来不及绑好,单手攥紧裤子冲门而出,迎面撞上一个凶神恶煞的女子,想也不想,挥袖一扬,朝女子面门洒出一捧无形无色的毒粉。
女子嗅入毒粉,当即脸色大变,浑身燎起难以忍受的痒意。
“二哥,你等等我!”
金虹刚跃上院墙,便觉裤腰向下一坠,方才被他突袭的女子伸手抓住他一只裤脚,硬生生将他的裤子拽落到膝盖处。
女子举剑朝他刺来。
金虹啊啊大叫,双手交叉护住胯.下。
金宝回头拽住金虹一条胳膊,只闻“嘶啦”一声,金虹被他拽到院墙外头,与此同时,金虹的裤子也应声而裂,只剩一条长不过膝的花裤衩。
金宝脱下外套往三弟腰间一捆一扎,安慰道:“裤子没了不要紧,赚金子要紧。”
金虹虽然羞愤欲死,但想起还有正事要干,还是咬牙跟上,护着张妙真穿过人流。
过了小半炷香,金刀摆脱眼线的纠缠,追上三人。
四人冲过一座桥,朝离客栈最近的渡口奔去。
金刀道:“小道士,你得罪的是长公主府的人?”
张妙真气喘吁吁:“我可没得罪这些天潢贵胄,天晓得她为啥要抓我!”
金刀冷酷地说道:“你的事情我不管,不过,今天的买卖得加钱。”
张妙真呛了口气,边咳边道:“加钱?……行,咳咳,你想加多少?”
金刀比了个“三”。
“三十两金?可以,成交……”
“是三百两金。”
“三百……”张妙真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你怎么不去抢?”
“我正在抢。”金刀一本正经地说道。
张妙真:“…………行!”
渡口就在眼前。
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快点,不能让他们上船!”
金刀朝张妙真背后拍了一掌,张妙真像风筝一样飘然而起,坠落在船头,砸得整条小船往下一沉,水花四溅。
金刀抓起金虹,带他飞身上船,金宝殿后,抱起岸边的镇河石狮子,朝追兵砸去。
石狮子重逾千斤,当空砸下,一时间惊声四起,渡口的人急急朝四方逃散,唯恐被石狮子砸中。
砰——
石狮子摔在地上,被巨大的力道崩碎,四分五裂。
待尘埃散尽,小舟已如利箭离弦,驶出渡口,汇入主干河道。
宇文姜脸色铁青,一拳砸在石桥栏上。
殿下让她看守李玉致,她没把人看住;殿下让她带人来捉张妙真,她也叫人给逃了!可恶!
看来,不得不出动那个东西了……
宇文姜取出一只骨哨,属下面带惊恐,小声地道:“大人,若是出动妖兵,闹出来的动静就太大了,宫里肯定会问起来,到时……”
宇文姜冷然道:“无事。若是宫里问起,就说我们在捉拿西蜀奸细便是。”
滴律律——
骨哨尖锐的声音响起,袅袅扩散开来。
河道的水波忽然剧烈涌动起来,河水底下,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迅速游过。
小舟左摇右晃,张妙真心中的不安愈来愈重,正要开口劝金氏三兄弟弃船而逃,忽听“嘣”的一声。
四人脸色皆是一变。
“什么声音?”
金虹话音刚落,小舟便被一张血盆大口对半撕裂。一道粗壮的黑影冲天而出,如电光般一闪,便将张妙真高高卷起。
“好大一条妖蟒!”金宝对上妖蟒澄黄色的竖瞳,被泰山般的威压震慑得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心中唯剩一个念头:这大妖蟒的年纪只怕比他太太太太太.祖父还要大,他今日命休矣。
*
刑堂派出去的第一批弟子回来了。
“什么?!你说妙真师兄被长公主的人抓走了?”
“是。我们的人去晚一步。听说长公主府出动了妖兵,就在洛河上当众把张妙真抓走了。和张妙真一起被抓的还有三个外地人。”
“妖兵?”万东来到底久经风浪,比年轻人沉稳许多,“什么妖?”
“是一条黑色的大妖蟒。”
容玉致冷笑道:“长公主既然抓了我的朋友,想来她很快就会派人来找我,劝我谨言慎行了。”
果然,此言刚落,堂外便有弟子进屋通报。
“报——长公主命人送来一木盒,指名要玉致道友亲自打开。”
“呈上来。”万东来说道。
另一名弟子捧着一只半臂长的沉香色木盒步入刑堂。
容玉致接过木盒打开,偌大的木盒里只盛着一片蓝色的血衣。
蓝色道袍,正是张妙真平日里穿惯的。
这片血衣,等同于一个警告:若是她敢吐露半分长生丹的事情,长公主不介意杀了她的朋友作为回礼。
容玉致抓起那片血衣,被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一掌震碎木盒。
原来她竟如此在意张妙真。
他遇到危险之时,可从未见她露出如此紧张无措的模样。
李玄同心里纵然百般不是滋味,却还是耐着性子劝道:“气也无用,先想法子拖上一两日,待大宗师回来,再做计较。”
“长公主杀伐果断,若判定你已泄密,必会杀了张道友,杀鸡儆猴。”
“我知道。”容玉致在心中回道,“她现在给我送的还只是妙真师兄的血衣,若三个时辰内我还没有什么表示,只怕下一步她要送来的就是妙真师兄的手了。”
万东来虽瞧在容素英的面子上,愿意庇护她一二,却不见得会为了她挺身而出,和长公主正面对抗,帮她从长公主手里要人。
再说了,万东来毕竟不是万剑府府主,他还没有资格和长公主叫板。
阿爹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