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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见吴睿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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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吴睿这么说,我就笑了笑,然后说:“睿儿,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也知道这其间也必有你对林皇后的爱重之情。但是我想跟你说的是,你若是真的爱重林家,就必须为林家的长远计较,纵观历朝历代,何曾有过外戚揽权过甚而得善终的?你的外公和舅公便是活生生的先例呀。”
我的话说完,吴睿就陷入了沉思,我知道他这是在心中反复地做着取舍,于是我就接着问:“睿儿,如今朝堂上可还太平?”
吴睿听我这么问,可能是怕我再过于担心他而不益于养病,就说:“一切都好,有母亲震慑,又有师傅和中书令他们拥护,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漫不经心地问:“那几个曾跟吴麟一道戍守边疆的将军怎么样,是否还念旧主旧恩?”
吴睿听我这么一问,心里也一定就明白了我已经知道这些,就也不再硬着头皮抵赖,转而说:“母后放心,儿子相信只要儿子以恩德相待,他们就一定会慢慢拥戴儿子的。”
这傻孩子,到底是年轻,恐怕有句话你还没有听说过,那就是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究竟哪个先来,做事怎么能全凭恩德服人呢?
想到这里,我就慢慢收敛了笑容,然后对吴睿说:“睿儿仁爱,母后深感欣慰。只是,如果单纯用你的仁爱和朝堂礼制去感化和检验他们几人的忠贞,母后实在不愿你去冒这个险,而且,我们的朝廷此时此刻也再经不起动乱了。”
吴睿说:“那睿儿该如何来做,还请母后指点。”
“他们几个不是消极怠工吗,那你就随手抓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小惩大诫,将他们贬为低级将领发送军中,之后便自有严明的军法监督和惩戒,你便无需过虑了。如果他们果真存有不臣之心,自有主将以军法论处,如是他们真心拥戴你,又有才干,则用不了两年必可再次出人头地,如此岂不两全?”我边品着香茗,边悠悠地说着。
我一定要趁现在精神头还不错,将我从历史中所学到的经验教训毫无保留地教给吴睿,毕竟我穿越来这十年过着这么奢华的生活,而唯一的社会价值也就是两次在老皇帝死了之后确立新皇帝,如果非得再说点什么的话,也就是那次抗击乌胡入侵了,可是就这点功劳,远远不能抵消我所享受到的优越待遇吧?我要想求一求福报,还是要多为社会做贡献,而对于我这个太后来说,最好的途径也就是帮助皇帝成为一个明君了。
吴睿听我这么说完,眼睛立即亮了许多,然后说:“母后高明,睿儿受教了。”
见吴睿顿时放松了许多,我就接着说:“如此,不仅解决了你现在所面临的难题,更为重要的是有助于你立威于朝堂,帮你重新确立朝堂秩序。”
吴睿连连点头,然后说:“睿儿明白了。”
我笑了笑,吴睿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呀,要是放在现代社会,十八岁正上高中准备高考呢吧,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教科书的年纪呢,可是古代的吴睿却已经登基做皇帝,每天都处理这天下大事了,真是不能比呀。不过回过头来想想,吴睿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也哪里是二十一世纪的高中学生们能够体会的呢?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吧,你看看我,现代社会时让父母操心,穿越回古代,还得让你这么小的儿子为我操心,甚至是拼命,我就是一个累赘呀。
想归想,但事情已然发生,就随它去吧,我的职责还是不能忘的,于是我又接着说:“还有,睿儿你一定要记住,心里越是生气的时候,就越不能都表现出来,就越要冷静。因为你因生气冲动而做出的决定和说出的话,往往都会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而且你的生气暴躁不会让别人因为畏惧而臣服,只会让别人表面恭顺而内心抵抗。另外,朝堂立威也是十分必要的,但当你声色俱厉的时候,内心则必须是平和的,如此,你才能恰到好处的控制你的言行,明白吗?”
可能是今天的话说得有点多,我又感觉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就停下来微微闭上眼睛休息了会儿。这时候吴睿赶紧紧张地问:“母后且先歇歇,睿儿这就为母后传御医。”
我轻轻摆了摆手说:“不用,这么多年你也应该知道,一来母后这病是去不了根儿的了,二来,现在春天已来,母后必然没有大碍的,只要多歇一歇就好。”
见我态度坚决,吴睿也不得不作罢,然后说:“母后方才说的,睿儿一定一辈子铭记于心,不负母后重望。”
可不是,我把我这将近四十年所学到的所有人生哲学、社会学和历史学都慢慢地教给他,我就不信他做不了一个好皇帝,但是就我现在的这小身板儿却实在是太脆弱了,根本不允许我长篇大论,那我就慢慢地一点点告诉他吧,细水长流也是不错。
想到这儿,我就说:“睿儿,你且先去忙吧,母后无事你放心,再说还有初蕊和半夏她们呢。”
听我这么说,吴睿也只好跟我道了辞,就离开了。
后来不知不觉地,我就又睡着了,这样也好,多睡几觉好好补一补前两年冬天的那些彻夜不眠所缺的觉吧,总好过一年四季地这么熬着。
就这么每天睡睡醒醒地过了两个月之后,夏天就慢慢地来了,这时候我的身体也渐渐地好了许多,我就又开始在初蕊和半夏的劝说下开始每天清晨和傍晚时分去太液池边散散步,或是去上林苑赏一赏花。当然,上林苑确实有些太远,熬了这几年,我的身体也再不可能支撑着我步行走过去,我这一路就累了坐一坐肩舆,有精神了就自己走走,倒也惬意。
这天我刚回到含象殿寝殿的时候,就看见吴睿早就已经等在这里了,看见我回来,吴睿就十分高兴地说:“母后眼下感觉如何,可还有精神再出去走一走?”
我这不刚玩回来吗?虽然倒也有兴致再玩一玩,可是肚子却是有点饿了呢,你小子也不能不让我吃饭吧?
正在我想着怎么委婉拒绝他的时候,吴睿却走近几步说:“儿子早已备好了午膳,今日母后便随儿子一道用膳吧。”
这时候我才发现,平时这个点早已饭菜飘香的含象殿今天却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的烟火气,看来吴睿早就已经下令让我的宫人们不用准备晚膳了,那我还能怎么办,只有跟着他去混口吃的了。
然后我就乘坐着肩舆随着吴睿一起出了含象殿,走着走着,我就发现这好像是龙首山的方向,这龙首山是宫里地势最高的地方了,因为风景原本就不错,就被开发成了宫里的一片园林。虽然我之前也来玩过几次,但因为只有几座亭台楼阁不方便休息和举办宴会也不经常来。
渐渐地走进之后,我才发现,本来山石林立花树丛生的龙首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建起了一处檐角如翼的宫殿,正殿依然是三层的楼宇,其他的或是两层或是只有一层,错落有致十分壮丽。
看见我认真地观察了一番这宫殿,吴睿就随即说:“母后不是经常怀念着京师的各处风光,却又因身体欠佳不便时常出游吗,儿子就命人为母后修建了这一处宫殿,就算不出宫,只站在大殿的楼阁之上,也能将京城的全貌尽收眼底。如今宫殿已经建成,儿子看过之后感觉应该是符合母后心意的,故而今日便命人再在此备了宴席,请母后来此用膳。”
这小子,你别说,还真是挺懂事的。
我再次抬头看了看这宫殿,然后说:“睿儿,你如今刚登基不久,如何能够大兴土木,一定要注意与民休息呀。”
没想到吴睿却笑了笑说:“母后不必过虑,这倒也算不得是大兴土木,修建这宫殿的所有材料都是皇兄当年欲修建行宫所准备的,所费的也不过只是一些人力而已,况且又只有这一处皇宫之内的宫殿,不费事的。”
听吴睿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然后高兴地说:“那你便带母后去看看吧。”
之后,吴睿就陪着我享用了许多我平时爱吃的美味佳肴,然后搀扶着我登上了正殿三楼之上的楼阁,果然,站在这里,整座京城的街道里坊就都呈现在了眼前,就连城墙和城门,也都一览无余。
举目远眺,城外的隐隐青山在温暖的阳光下就好像笼罩在一片翠色的烟雾之中一样,让人看得心情愉悦,认真看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我说:“睿儿有心了,母后很高兴。”
然后只见吴睿一个眼神看过去,一旁的宫女和内侍们就都退下了,正当我疑惑地看着吴睿的时候,就见吴睿抬起手臂指着距离皇宫最近的诩善坊的位置说:“母后可看到了诩善坊中那一处碧瓦的府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