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野生小太后》舞婼

84、第 84 章 然后周梧音

　　然后周梧音又担心刘煜不识自己的女儿身，特意存了心思问他觉得她戴什么耳坠最好看，诚然，刘煜在最初见面之时就已经知道了站在面前的巧笑倩兮的，就是吏部侍郎家待字闺中的小娘子。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只待花开。

　　再后来，在周国公的劝说下，周国夫人也就渐渐放弃了让周梧音嫁给表哥的想法，转而同意了和刘煜的婚事。而周梧音也就开始发乎情止乎礼地整日和刘煜相伴左右，或是一起游山玩水俯仰天地，或是一起谈经论史指点文墨。

　　如果岁月就静止在那时候该有多好。

　　听周国夫人说了这么多，我的心里也满满地盛满了往昔的美好回忆，甜蜜得将要溢出来一般。

　　在第二天吴麟来看我的时候，我也就对他笑了笑：“还没有谢过你呢，是你几次救了我，今日便在此一并谢过吧。”

　　吴麟看着我的样子似乎是有些不习惯，愣了一会儿神之后，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些伤感的神色：“梧音，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二十二年前的盂兰盆节的那一天，那时候的我还是太子，奉先帝的旨意前去督察敬慈寺改建的情况，而那一天的你，正身穿一身男装随着母亲听大师傅开的俗讲，听到精彩处，竟将腕上的金钏儿退了下来捐与了寺院，然后便头头是道地讲述了许多相干故事与周国夫人听，那时我就深深地被你的与众不同所吸引了。”

　　原来这一世的我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做一个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淑女呀，看来我还真是高估自己了。

　　见我又笑了笑，吴麟就接着说：“那日见了你之后，回宫之后我就央求了母亲要纳你为太子妃，母亲还特意前往你的府上见过了你，也是十分满意。只可惜后来……”吴麟眼神中燃烧着一抹恨意，过了片刻之后才又接着说：“但是，当先帝驾崩之后，我领着六万大军来到京城之外的时候，就听说你的旧疾发作了，害怕惊吓到你，就严命大军后撤了五十里原地待命。不过，幸好见到你时你已经无事了。十分清楚地记得，那一日你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初次见到你时的模样，那般的无忧无虑，仿佛没有任何岁月的烟尘一般。”

　　原来我之所以能穿越到这个周梧音的身上，是因为她的病那天又发作了，也可能是她就死在那天了吧？真是无法想象如果那天我没有穿越来，这朝堂之上究竟会发生什么，吴睿和周国公他们都会有怎样的下场，看来我在这儿浑搅一通也还是有些用处的。

　　“怎么可能没有岁月的痕迹，你初次见到我的时候我不过只有十五岁吧，可是现在……”我笑叹着。

　　“不，梧音，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没有变过，倒是我，老了不少。”吴麟苦涩地一笑。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开始仔细地看了看吴麟，这才发现他真的沧桑了许多。看来做皇帝的工作强度还真的是挺大，挺熬人的，短短几年时间就让一个英俊小伙熬成了这副风霜模样。也有可能，是他纵欲过度的原因吧，做皇帝的有几个没这毛病呢？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吴麟继续说：“当年先帝只说你是个冷美人，清冷孤傲翩若惊鸿，不过是他从未见过你展眉一笑而已，他当年只知道吏部周侍郎家的小娘子出落得艳露凝香顾盼生辉，却不知你满腹经纶不让须眉。在先帝的后宫，你不过就是一个以色事人的寻常后妃，他如何知晓你的胆魄和绝决？所以在吴祯死后，为了留住你他千方百的无所不用其极，不过也确实有效，当你得知自己又有了身孕之时，果真也不再想要离去了。他以为你所想要的不过是个孩子，真是可笑……”

　　不是，这老皇帝也有点儿太怂了吧，身为皇帝想要宠幸个妃子，竟然也需要这么费尽心思，还真是让我长见识了。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周梧音长得这么朱颜翠黛袅袅婷婷的，老皇帝才会这么费尽心思吧，如果是我，估计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勤政为民、三过后宫而不入的明君的。

　　可能是我不自觉的冷笑更加勾起了吴麟的心事，他又接着说：“所以一直没人敢告诉你，宁安正是因为极力阻拦你再次有孕并试图劝谏先帝，才会被他下旨赐了毒杀，却还告诉你说她是绞肠痧暴毙。所以，我绝不会像他一样，我不会强迫你，我情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不管你是太后还是谁。”

　　听着这样苦情的表白，我瞬间还有些感动。不过也就是因为人家周梧音长得好看吧，果然是只要长得足够勾人，跟谁都是有缘的。而像我这样的，就是扔在大街上，都没人往回捡的。

　　“如今，当年之事我也不曾想起来过了，就让它们都过去了吧。而且我现在这情况，有今朝无明日的，过一天算一天吧。”我无力地摇了摇头，然后就有些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吴麟见我累了，也就说了句让我好好休息，然后轻轻地出了我的寝殿。

　　醒来之后，初蕊正坐在脚床上小憩，见我悠悠睁开眼，就立即为我端了一碗红枣汤来。

　　喝了小半碗之后，我就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喝了，初蕊将碗放下之后，见我没有要起来走动的意思，就又坐到了榻边的脚床上。

　　看见她，我就想到了周国夫人和吴麟都曾提起过的宁安，于是就问她：“初蕊，当年宁安死后你可曾见过她？”

　　初蕊没有想道我会问起宁安，一时有些呆住，然后微微地垂下了头：“那时我确实曾去看过她，的确就像太后所怀疑的那般，宁安正是被鸩酒毒死的，但是没有人敢说什么。那时候太后自丧子之后便整日郁郁寡欢，一心想要出家，先帝不肯放太后离去，太后绝念之下便选择了投湖。将太后救起之后，先帝又无计可施，便请周国夫人入宫前来劝慰陪伴太后，可是无奈太后心念已定要遁入空门，先帝便一边劝说太后，说是等身体养好之后便放太后出去，可是后来……那时候宁安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所以先帝便赐死了她。之后太后又有了雍王，就一心都在雍王身上了，对于宁安，当时初蕊也并不敢对太后实话实说……”

　　初蕊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啊，既懂得保护自己又懂得保护我，这样的人怎么不叫人喜欢呢，只可惜就这么在这座皇宫里荒废了这大好的年华呀。

　　后来，吴睿就不怎么进宫来看我了，一个月能来上一趟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能是碍于吴麟的关系吧，而且就算进了宫，也无非是说些让我高兴的吉祥话而已，其他的却也并不肯多说，真是难为他了。而我也不太方便大张旗鼓地打听他的消息，毕竟要帮着他避嫌不是？也不知道他现在书读得怎么样了，是不是依旧那么肯用功学习。

　　还有刘煜，前两天云晏进宫来趁没人的时候，悄悄跟我说刘煜的外伤已经完全好了，只剩下经常头疼的症状尚需慢慢调理，叫我不要担心。想想也是，受了那么重的刑，又怎么可能完全恢复如初呢，到底是我连累了他，也不知道欠他的，这辈子还能不能给偿还。

　　现在云晏倒是经常进宫来看我了，或是安安静静地陪我看看书，或是亲手为我焚一炉香，在我深思倦怠的时候，还经常说些宫外的奇闻轶事给我听。这么乖巧恭顺的好孩子，让人看着就心疼。

　　在我一天天数着日子过的煎熬中，元日也就来了，倒不是盼着这份热闹，而是一旦元日来了，春天也就不远了，我也就不会感觉这么难熬了。

　　在元日过去之后的初二这天，吴麟就安排了阖宫的舞乐宴饮，因为担心安排在别处我不肯过去，就依旧安排在了清宁宫的正殿，也幸好只是宫里他的后妃和皇子公主们，当然还有东宫的几个人，清宁宫的正殿也足够容纳了。

　　不知道是吴麟的旨意还是云晏的意思，这次云晏和刘煜也一起出席了这次的一眼看过去，刘煜虽是强打着精神，但脸色却比从前差了许多，透着一层黑青的感觉。

　　淡淡地扫视了一圈殿上的众人之后，我就向吴麟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吴麟的一个手势之后，就有六十四名教坊舞姬身着紫色宽袖襦裙鱼贯而入，伴着庄重和洽的《庆善乐》徐徐起舞，袅袅翩翩地舞着这盛世太平。

　　按照辈分，本该我来主持这次宴饮的，可是吴麟看我实在是没精神，也就主动代劳了，在他的几句祝福之后，大家也就开始了频频举杯共饮了。

　　我的面前虽然也斟了一杯酒，但我却丝毫没有饮下的兴趣，也就稍微吃了几口软糯的糕点。吴麟见我没什么兴致，就问我：“太后是否不喜爱这《庆善乐》，不然便换上太后所喜的《凤将雏》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