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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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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到底是宫人们打扫的还是吴麟打扫的,不过想想,吴麟可是个皇帝,让他亲自打扫卫生好像是不太现实,一定是他让宫人们打扫的吧?早知道昨天就留下来收拾利索了再走了,可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可能是看我满脸惆怅的模样,初蕊想要劝劝我,却是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来劝,也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扶着我登了岸而已。
无精打采地回到清宁宫之后,我也没什么心思吃饭,随便扒了几口之后,然后就说想要睡会儿,闷闷地躺在了床榻上闭着眼睛。
虽然一定睡不着,但此时此刻的我不想面对任何人说任何话,就这么装睡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不是初蕊和半夏,然后我就一紧张,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果然是吴麟!只见他手里还提着一盏新制的美人灯,他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来我的寝殿连通报都不用了呢!初蕊和半夏也是,怎么能这么任由吴麟胡闹?
我向床榻的里边挪了挪身体,然后警惕说:“你怎么直接就进来了,叫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没想到吴麟竟然直接拉过了我的手腕,面带怒色地问:“我送给你的镯子,你为何不戴上?”
我能怕他吗,于是我就直接说:“这是我的寝殿,你还是快出去吧,否则对你我的名声都会有所损害。”
吴麟却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紧紧地攥住了我的手腕:“你就这么在乎你的名声吗?”
那可不是?而且比我的名声更为重要的是你这个皇帝的名声吧,你可是全天下人的道德标杆,于是我就说:“你是皇帝,绝不能任意而为,否则让天下人如何服你?”
“只要我勤于政事,爱护子民,谁又会过多的关心我的后宫秘事呢?而且,既然你不愿让其他人知晓,我便有办法不让此事传出宫去。”吴麟定定地说。
可拉倒吧,你以为唐高宗和唐玄宗都是张大了嘴巴四处吆喝着他们的后宫秘事吗?他们的想法恐怕也跟你一样,可是结果怎么样,不仅当时社会尽人皆知,就是一千多年以后,人们还都津津乐道呢。
于是我就说:“你身为皇帝,后宫嫔妃随你宠幸,你实在不必在我这儿浪费感情。一会儿估摸着我快醒了,初蕊她们就会进来的,让她们看见你在这里,成何体统?”说着我就想挣脱开吴麟握着我的手腕的大手。
这时候却见吴麟眯起眼睛笑了笑,然后朝着寝殿门口的方向轻轻说了句:“初蕊,你进来。”
什么!这一切初蕊都看到了?还有谁知道他吴麟趁我午睡的时候溜进我寝殿了?
吴麟话音刚落,初蕊就已经来到了寝殿之中,却一直都深深地低着头,并不敢看我的模样。
然后吴麟就吩咐初蕊:“你去将今日一早我送来的玉镯拿来,给太后带上。”
眼看着初蕊去往偏殿的身影,我就禁不住生气地说:“吴麟,你这是做什么?你恨不得天下人皆知你这个皇帝和我这个太后有着苟且之事吗?”
吴麟见我真生气了,语气和神色就都缓和了不少:“梧音,你以为初蕊不知道你我之事吗,当年我将你救出太液池抱着你跑回寝殿之时,她就什么都知道了。若不是实在担心你承受不了,初蕊也早就被灭口了。你真的以为当年随你进宫的宁安是还了绞肠痧而亡吗?”
原来吴麟真的是什么都知道呀,而且现在看来,他对这周梧音还真不是一时情迷,而是十多年求之而不得的遗憾凝成了心口的那一颗朱砂痣,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正在这时,初蕊已经捧着那首饰盒进来了,来到榻边的时候就跪了下来。吴麟打开盖子,拿出一只镯子就戴在了我的手腕上,然后轻轻说:“既然你喜欢只戴一只,那另一只便先收着吧。”
听他这么说,初蕊也就继续捧着首饰盒往偏殿去了。
看着初蕊离开的身影,我就立刻明白了初蕊怎么可能感于违抗吴麟这个皇帝的命令呢,看来我还是得靠我自己才行,可是怎么办才好呢?经过昨天晚上,吴麟显然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正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就听见吴麟轻声地说:“刚刚听初蕊说你今天中午都没怎么吃饭,上午还去了那楼船一趟?”
见他提起这事,我也就赶紧故作深沉地说:“人活一世,又岂能完全不顾及世人的评价?你身为皇帝、我身为太后就更不可任意妄为了。我今日前去楼船,也不过是担心那里会留下些什么而生出些流言蜚语,有损你我清誉。”
果然,这张小脸蛋儿再加上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立刻就让吴麟心软了,他轻轻地放开了我的手,然后环住了我的肩:“你放心,在你没有同意之前,我是一定会顾及你的名声的。昨晚我就亲自将那船收拾过了,你的碎镯子也都捡了起来随着那些陈年旧事一起沉到太液池底了。而且,清宁宫的宫人们也早已让初蕊都打发下去了,包括半夏,她虽忠心又机灵,到底是宁安去了之后才来服侍的,还是少知道些为妙。”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真以为吴麟这个皇帝彻底不管不顾了呢,既然这样,那就证明他也还是要脸的,于是我就趁机说:“其实,当年之事我早已不在意了。如今看到江山稳固,我也更无后顾之忧,就只想带着睿儿聊无挂碍地度过残生了,你也知道,睿儿可是我当年拼着性命生下来的。至于其他的,我是不敢再奢望了。”
听我这么说,吴麟的目光顿时黯淡了下来,一时之间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将我拥在了他的怀里。
这动不动就情至深处的,谁受得了呀?我就紧接着说:“你会是个一代明君的,我不能成为你的负累,能远远地闻听你文治武功的英名,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也请你不要成为我的负累,我只想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这么动情又煽情的话说完,吴麟却并没有要松开我的意思:“恨只恨,当年先帝不该横刀夺爱,然后又强行将赵皇后嫁与我做为补偿。”
既然他提到了他的结发妻子赵皇后,而且明眼人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赵皇后待他吴麟的情意,于是我就决定更加煽情一点,在攒了点儿泪光之后我就仰头看着吴麟说:“我幼时读过一首诗,各有心情在,随渠爱暖凉。青苔问红叶,何物是斜阳……”
不等我说完,吴麟就轻轻凝起了目光问:“你的意思是你的心情只在那含象殿中吗?”
好一个借代手法,估计吴麟是实在不愿意说出刘煜的名字,所以才说含象殿的吧,坚决不能有丝毫犹豫,不然就是给刘煜惹麻烦了,我就立刻说:“我的意思是,我就是那青苔,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自生自灭了,而赵皇后就是那一株高大挺拔的枫树,你的光辉只能照耀到她的身边,我怎么敢有丝毫奢望呢?而且,我的身体你也知道的。”
果然,吴麟听我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放开了我,我也赶紧对他说:“你快些走吧,往后切不可如今日这般了。”说着,就把他推离了我的榻边。
吴麟在临出门之前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哎,总算把他送走了,希望他能理解我的意思吧。想着我就又躺了下来,还拉过被子整个蒙住了头。
虽然像个鸵鸟似的躲了起来,但我还是听到了一串轻盈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初蕊,我觉得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就让我一直这么装死下去吧。
初蕊也不敢直接掀开我的被子,就轻声地叫着我:“太后,起来喝口水吧。”见我没动静,然后又说:“初蕊新冲了一杯蜜露,太后起来尝一尝吧。”
哎,算了,早晚都是要面对初蕊的,再说跟着我这么多年,想必跟那老皇帝怎么着的时候她也看了不少热闹。爱谁谁吧,都已经是太后了,还怕啥?
想到这儿,我心一横牙一咬,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
初蕊见我坐了起来,就赶紧将手中的青瓷杯递到了我的嘴边,我就着她的手喝了小半杯之后就摇了摇头,表示我不想再喝了。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那就懒死算了,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无数个比较满意的死法儿,什么幸福死呀,懒死呀,高兴死之类的,现在我觉得我幸福死、高兴死是不太可能了,懒死倒还是挺容易就能实现的。
初蕊一如平时一样,放下我的水杯之后,就过来扶我走下了床榻来到梳妆台前。
梳妆完毕之后,那只傻鹦鹉就又说了句:“刘煜可曾进宫了?”
虽然这只傻鹦鹉依然这么孜孜不倦地提醒着我,但我现在却不再想去含象殿找刘煜了,看吴麟这样子,如果我真的再每天去见刘煜,他是一定不会放过刘煜的了,谁让他手握生杀大权,而刘煜又在他手下打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