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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祖宗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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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陵断开思绪,想问一下会议到底什么时候进行。但仔细一看,大概问也是白问。
会议室里一共五个人,一个睡过去了,一个掰手指碎碎念,还有两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打得不可开交。
终于,在贺陵考虑要不要拿回那张草签的实习合同时,英明神武葛院长进来了。贺陵正想请他劝阻一下打架的两位女士,就见他遭受了池鱼之殃,被余尔刚长出来的长头发缠成了木乃伊。
后来萧张拿出了自己的发明——专切余尔头发的激光刀,解救了葛院长,并配合他拉住两方势力,使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等各自都理好衣裳坐回位子以后,葛院长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周谁主持例会?开始吧。”
闻言,高帅帅起身鞠了个躬,打开投影仪开始播放PPT。贺陵定睛一瞧,那PPT用的是一套“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的模板。
高帅帅提高了音调,抑扬顿挫道:“各位家人,周会正式开始,首先是热身环节,请跟随音乐跳一段热身操——让我们一起来抓钱!”
贺陵:“???”
这神仙单位不是非营利机构吗?抓什么钱?
贺陵想溜,但看着其余几人全都站起来找了空地,跟着激情四射的音乐扭了起来,他有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紧迫感,怀疑自己脑子里装了屎才会答应来这儿上班。
这场会议没什么实质意义,也就到了第四项内容时还有点听头。第四项是探讨环节,要求参会人员各自总结异能状况,提出问题,解决问题。
第一个发言的是萧张。
他说最近异能增强的趋势有点快,前天晚上自检时听力超出了宿舍的屏蔽范围,不小心听见院长办公室里有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个女同志啥啥的——啥啥没能讲出来,被葛明峰喝令制止了。
英明神武葛院长破天荒批了条,要给萧张的房间加设一台屏蔽器。
第二个发言的是余尔。
余尔跳过了自己的头发和指甲,直接说自己这几天的公关能力又提升了,即使面对一些非常不讨喜的货色也能游刃有余。
就在贺陵思考“不讨喜的货色”是不是暗指自己时,叶晓柔插话了,说那没什么特别的,某些人向来如此,鬼话连篇、口蜜腹剑并不属于异能部分。
两人因此差点又打起来。
轮到叶晓柔了,她不知道是从哪里弄了个老年机出来,粗暴地抠了电板,展示给众人,意思是:看吧,现在连电板都没了,手机不可能再使用。但是,她能发电。
众人都眼巴巴等着她的成果,只见莹蓝的电流在手机上一圈圈滚动,几分钟之后,老年机居然真的亮了起来,一首《欢腾的黄土地》自动播放,歌声嘹亮,绕耳不绝。
叶晓柔对此很满意。她的异能一直都像块鸡肋,就在上周开会的时候她还只能呲个电火花点煤气灶,和现在的水平比起来就相当于绿皮和高铁的时速差距。
轮到贺陵了,贺陵把在座众位扫视一遍,说:“我似乎解锁了噩源能量的使用技能,昨夜在地宫里发生了一点状况,弄出了雾状的东西。”
话毕,只见在座几位没有一个感到惊讶的,虽然都很凝重,但贺陵分得清,那不是惊讶。他们显然都对噩源有所了解。
贺陵笑了笑,狭长眼尾便延伸出了一条浅浅的弧线,衬得那双眼睛极有神采。他转向葛明峰:“院长,地宫里的事情还需要我详细说说吗?”
葛明峰擦了把汗:“倒是不用细说,但你真的能,能驱使那种雾状的东西?”
贺陵微一扬眉:“对啊,那东西有什么讲究吗?”
葛明峰心里直打鼓,想着哪是讲究不讲究的问题。他先前所想的“沾染”恐怕要打叉了,受噩源激发出异能的人不少,但从没有谁可以驱使魔雾,因为魔雾就是噩源本身。
当着大家的面,葛明峰实在没勇气把这情况说出来,怕引起恐慌,于是也笑了笑:“没讲究,就觉得你受到的影响比较大,后期注意观察。”
贺陵应了一声:“好。”
高帅帅带领大家鼓掌,感谢新同志的发言,而后举起自己的手掌,要给大家展示自己的催眠术进境,遭到一致拒绝。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头莫名传来一阵冷意,葛明峰开启天眼,立即道:“注意戒备,有东西闯进来了!”
几人都屏住了呼吸,葛明峰正准备起身查看,却“咚”地一声以脑磕桌,不省人事了。贺陵霍地站起身,只见萧张、叶晓柔也都磕在了桌上,余尔挣扎了一下也没能躲过,会议室中便只剩他自己和高帅帅还站着了。
高帅帅瞬间换了一种气场,肉乎乎的圆脸明明憨态可掬,表情却透着一股冷冽。他压低了嗓音:“催眠术对你无用,你的确很特别。”
贺陵的右手背在身后,随时准备拆招,嘴上却笑吟吟地回应道:“不是刚跟你说过我长期失眠么,而且早上喝了咖啡。”
此时的高帅帅似乎不大明白咖啡是什么东西,露出些微的疑惑表情,但旋即切入正题,“这般造访多有得罪,敢问阁下师承何人,来自何处?”
贺陵眨眨眼:“好问题,我比你还想知道呢。”
“唔,不说也罢。”高帅帅朝他走去,脚步轻飘飘的,和他那吨位不大相符,看起来十分违和。
贺陵也随之挪到旁边:“不是我不说,我是真不知道,我们这里不兴什么师尊徒儿的,那职业太危险。初次见面一般聊姓名年龄,顶多再打听下父母和家乡。不说我了,你又是谁?可别跟我说你是高帅帅。”
高帅帅抬起手,手中居然有雾气在旋转,渐渐凝出一个实体,是一张青铜面具。他说:“自己想想。”
那青铜面具是覆盖全脸的,雕刻精细却隐约泛着邪气,上挑的眼窟如同狡猾的狐狸,贺陵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高帅帅双眸微阖:“想起来了?”
贺陵摇头,似笑非笑地:“没见过。但应该是宝贝,看质地和做工很像皇家贡品,值不少钱。介不介意送人?”
高帅帅的表情稍稍放松,不知道在想什么。贺陵觉得他是在试探,他或许指望着自己能向他透露一些未知的事情。
青铜面具化成白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长钉,比小胖子的手长出不少,起码超过二十五厘米。
“那这个呢?”高帅帅问道。
贺陵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若刚才他还心存侥幸,现在就不得不承认了。那东西昨夜在他手上烫出的红印还没消呢,不就是封噩钉么。
果然是秦朝的老祖宗找他算账来了!
贺陵知道在劫难逃,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几个废柴,纠结道:“行吧,要打架去外面,这里地方小。”
附身高帅帅的封惊客却道:“不同你打架,只有一事相求。”
贺陵颇有些受宠若惊似地:“哟,什么事,我何德何能?”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莫要妄自菲薄,”封惊客温声软语,话里话外却又带了点凉薄意味,“这世界已经大不相同了,我需要一个身份,你可愿相帮?”
贺陵犹豫了:“这个……祖宗,我怕是没那本事啊。不瞒你说,其实我是外地人,来西安只是为了旅游,要不是葛院长盛情难却,我差不多就要跟团回去了。”
封惊客没多废话,忽一挥手,那根封噩钉就飞了出去,悬停在余尔的后脑上方。
“纵使当代民风外放,”封惊客波澜不兴地说,“此女穿着也着实有些伤风化了,若生在当时想必也是祸乱朝纲之流,不如就此除去。”
“慢!”贺陵大吼一声。
他以目光匆忙丈量了一下间距,要是现在冲过去抢那根封噩钉肯定是来不及的,只能先行缓兵之计,再另想办法。
“祖宗别动手,有事好商量,”贺陵说,“我能不能先问一个问题?别误会,不是瞎打听,只是奇怪,请问您老人家是怎么找到我的?”
封惊客的手中出现了一个背包,答道:“问路即可。”
贺陵作顿悟状:“哦,原来如此。那您在秦皇陵墓里陪葬,必然是秦朝人吧,其实我祖上也是秦朝的大官,族谱里写着呢,咱俩算半个老乡。”
封惊客面无表情:“你祖上是何时期的官员?”
贺陵说:“秦始皇啊!他驾崩之前我祖爷爷的祖爷爷还在朝为官呢。”
封惊客顿了一顿:“你姓贺,莫非是贺楚正的后人?”
贺陵说:“对对对,就是他!”
封惊客的脸色沉了一沉:“始皇帝名‘政’,其父名‘楚’,两个字皆是避讳,你祖上敢取这等忤逆之名?答应与否,直言便是,莫再拖延时间。”
贺陵:“……”
管他奶奶的!
贺陵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挪到了余尔的旁边,封惊客话音刚落他就出手了,化拳为掌,略一横翻,直接重重朝对方的肘上劈砍。
这一招做势要叫他关节错位,反正得抢占了先机,大不了后续再帮无辜的高帅帅接回去。
封惊客果然撤了余尔后脑的封噩钉,避开攻击,显然是没想到贺陵这么狠辣,对自己人也能下得了重手。
贺陵得逞,冷笑着逼近,把他往门外驱逐。封惊客则不疾不徐,早已看出来贺陵只有右手是强项,在他以为占了先机时突然开始攻击他的左臂和下盘。
自然,对于封惊客来说贺陵的拳脚只算得上三脚猫,他有千百种方法能制敌,但贺陵特殊,不管是怎么样的特殊法,他都不大想现在就要了这厮的小命。
贺陵也知道自己不是封惊客的对手,这些古代人都是从小习武,就算不去刨他的家底,光看那闪避的动作也知道是老手,而自己的格斗术都是从网上的教学视频学来的,不成系统,根本比不了。
但这不代表自己一定会输。
贺陵已经看出来了,封惊客在高帅帅滚圆的躯壳里束手束脚,一招击出去之后胳膊只到自己三分之二的长度,他目前还不能习惯这样的五短身材,所以许多招式都虚发了。
不仅如此,有时候他旋转落地,明明是该站稳的,小胖子的身形偏偏像个陀螺似的,两根脚踝稳定不住上面的大肉团,以至于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贺陵挑着眉梢,心想既然谁也不占便宜,那就各凭本事吧。
两人就这么尬打了一阵,终于以封惊客的不耐烦收尾。他挥手一道白雾,牢牢缠绕住贺陵的脖子,将他提起来按压在了主席台的白板上。
贺陵整张脸都憋得通红,余光瞄向白板,终于松了口气——还好保洁把白板擦得干净,不然衣服要脏了。
封惊客心有七窍似地猜到了他的想法,便驱使白雾拎着爱衣胜过惜命的小青年往白板上擦,从上擦到下,从左擦到右,完全把他当成了板擦使。
贺陵瞪大了眼睛:“我特么&*%¥#&!!!”
这祖宗从前是职业擦窗的吗?!
贺陵愤怒了。
但被命运扼住咽喉的感受不是谁都能承担的,他一来心疼自己的T恤衫,二来熟谙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挣扎无果后果断妥协:“祖宗!祖宗!咳咳,好了好了,不打了!祖宗手下留情!”
封惊客稍稍松了力道:“愿意相帮了?”
贺陵:“愿意愿意,你说,要我做什么?”
封惊客撤了白雾,将贺陵丢到了地上。白雾却并没有消散,而是飞到了会议桌旁昏睡的几人上方,在他们身上结出了一层白霜。
封惊客说:“初来乍到,无处可去,烦请收留我住一段时间,教我这世界的规矩,待我将未了之事解决便立即离去,永不再叨扰。”
贺陵讪讪发笑:“你这人有意思啊,说话客客气气的,但是根本没给我选择的权利,你就不觉得有点过分了?”
“过分么?”封惊客不觉得。昨夜被这厮绞杀的一幕尚且历历在目。
贺陵说:“不过分么?我都跟你说了我是外地人,跟你一样初来乍到,为什么就非得缠着我?你看看那边那个满脸褶子的,他是地头蛇,你该找他帮忙才对。”
封惊客移去视线:“唔,那便将他唤醒,同他再商量。”
贺陵:“欸,对,找他商量。”
狡猾的小青年揉着自己的喉管,脑筋转个不停。
他冒了个险,赌这祖宗不会真对无辜者下手,否则在墓室中也不必特意把葛秃子扔出去。
他就是想挫挫这祖宗的锐气,求人帮忙要有求人的态度,威逼利诱不还有一半是利么,怎么能……
谁知这念头还没转完,葛明峰的左臂就“咔嚓”一声断了下来,掉在地上摔成了碎冰块。
“嗝!!”贺陵倒吸一口凉气。
他反应了过来,冲上前去破口大骂:“日你祖宗!魔头住手!”
可怜剩下的几句还没骂完,脖颈就又落到了人家的手里。
封惊客感受到那颈下动脉的搏动,一种藏在血液中、近似于互相吸引的诡异力量叫他短暂失了神,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说道:“莫与我耍小聪明,你没资格。”
贺陵的额角爆出了青筋,艰难吞咽了一下,答道:“好,我答应你,包你吃住,帮你隐藏身份,我什么都答应你!”
“甚好。”封惊客放下他,谦逊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