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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水银毒雾 ...


  •   几人纷纷去捂口鼻,往远离毒气孔的地方撤,高帅帅就地一滚窝缩到了地上,却被封惊客直接提了起来。他正惊疑不定呢,“葛队长”就一巴掌甩了过来:“这是雾化的水银,比空气重得多,你往地上趴是嫌死得太慢是不是?”
      高帅帅立即崩成笔直,连身高似乎都拔了两厘米起来,肚皮也不那么赘了。
      贺陵气得不行,转头去看那罪魁祸首,那货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竟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捂着口鼻。贺陵暗骂一声,跑过去把他拉了起来:“想死也挑个好地方,你干嘛呢!”

      院长仍然一动不动。
      封惊客道:“他被控制了。”
      贺陵闻言明白过来:“肯定还是那伙人,他们的异能比我们强啊。”
      封惊客朝向高帅帅:“试试催眠术。”
      高帅帅疯狂甩头:“不行不行,我的催眠术只能让人睡觉,于事无补啊。”
      “依在下鄙见……”封惊客忽又改口,“依我所见,催眠之术在于诱导人的神识往特定方向扭转,通过操控……神经系统,来操控行为,不单单是睡眠这一个作用。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不妨试试将自己的潜能最大程度地调动,或许能生出奇迹。”

      贺陵古怪地盯着封惊客,不相信高帅帅能创造什么奇迹,倒像是这祖宗打算“借尸还魂”了。果不其然,在高帅帅背水一战时贺陵瞧见祖宗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高帅帅立即异能爆发,掌心翻向院长,喝了一声:“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那院长竟然真的抬头了,而后脑袋一歪,一副“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的表情。
      封惊客道:“别念这个,念你的命令,叫他回魂。”
      高帅帅:“好,好!院长听令,摆脱控制,回魂,清醒!”
      院长恍然后仰半步,目光渐渐恢复了清明。他屈起手指磕了磕脑袋:“天杀的呀,我刚才又听见那阵声音了,我,我没做什么吧?”
      余尔松开捂嘴的手,骂道:“个几把的,你还想做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状况,快把门打开放我们出去!”

      院长仰头一看,墓顶上的水银毒雾正“嘶嘶嘶”地喷着,已经能闻到那股特殊的气味。他再次哀嚎一声,跑到墓道口处开始摸索。
      贺陵问:“你想找什么?赶紧说,我们帮你一起找!”
      院长:“我之前看考古的那几个在这儿藏了一把备用的遥控钥匙,车钥匙大小,快帮我找找。”
      “咔嚓”声响,高帅帅默默移开鞋底,哆嗦着拿起一个被踩扁了的物体:“是、是这个吗?”
      院长转头一看,是它,就是它,是本该完好无损的那个它。
      可惜现在只能为它超度了。

      众人全部:“……”
      叶晓柔的头发又竖了起来,电流在指尖流淌。她露出阴险的表情,似乎有些崩溃:“谁也别拦我,死之前我要快活快活。”
      余尔也张开五指:“加我一个。”
      高帅帅脸红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女生这样直白地暗示过,尤其一次性来两个。
      封惊客道:“还不至于,姑娘,你的雷电之力也未发挥到极致,不妨一试。”
      叶晓柔愣了神——还是头一次有人认可她是个姑娘。她点了点头:“嗯,好。”于是双手同时展开,瞄准毒气孔,闭眼狂啸:“雷公电母,赐予我力量!”
      贺陵嗤笑,祖宗的指尖又动了。

      闪电顿时将整个墓室照得如同白昼,炸雷震响在耳边,墓顶上的毒气孔“咵嚓”一下就被电成了一片焦糊,直接给焊死了。
      “牛逼!”余尔高兴地大声夸赞,“没想到你这老菜帮子还有帮得上忙的时候,算我小瞧你了,今后咱俩就是亲姐妹!”
      叶晓柔撸了撸头发:“对不住,我从来不跟千年树妖做姐妹,兄弟也不行。”
      余尔:“你说谁是千年树妖?”
      叶晓柔:“我说你怎么了,你又说谁是老菜帮子?”
      葛明峰抱头嘶吼:“你们俩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院长,吵架能不能分个场合,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吗!”
      迷茫的院长向贺陵发出了灵魂一问:“院长?他不是你们队长吗,怎么也是院长?”
      贺陵:“……哦,我们刑侦队打扫院子的工作由他负责,所以他有时候会自称院长。这不重要,现在空气里还是有许多毒雾,没有防毒面罩,我们坚持不了多会儿的。”
      封惊客:“那就速战速决。”

      他走到青铜棺旁边,看了一会儿棺盖,说道:“这上面曾有封印咒文,被破坏过一次,又设下第二次。你看这些钉孔痕迹,是在炼化铜水的时候留下的,而这些凹痕则是长钉被起开时留下的。”
      贺陵仔细一看,果真,棺沿上有被利器劈砍过的痕迹,而那些痕迹有的被铜水覆盖了部分,很显然是第二次封印。
      贺陵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

      封惊客又道:“暴力破坏的痕迹已经陈旧了,不是这次留下的,这次的开棺之人懂得破解封印术,不简单。”
      “老葛说这噩命体……”贺陵瞧了一眼当事人,换了个说法,“咳,说噩是被他祖师爷亲手封印的,祖上连这咒术的一星半点都没留下,他这个嫡系传人都不知道,没道理还有别人能知道啊。”
      “他的祖师爷倒是厉害,”封惊客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不过,凡事总有意外的。”

      贺陵瞧得真切,这位祖宗根本就不是在笑,反倒带着一种自嘲,仿佛他自己才是那个“意外”。
      不适时宜的同情心开始冒泡,贺陵说:“也是,搞不好老葛家的封印术从一开始就被偷走了,在别处流传了下来,只是老葛家的人不清楚罢了。不管是谁偷摸学去了,我们只要知道它存在就行,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见祖宗点了头,贺陵那颗揪着的小心肝终于得了点安慰。他多少能够体会到,祖宗心里不痛快。
      他跟旁边那几个莫名吵成一团的傻子不一样,他在失忆之后拼过命,拼命去挖自己的脑袋,拼命去挖从前的记忆,失败了,就开始日复一日地努力适应,适应这个世界的节奏,学习一切陌生的知识,照顾自己,养活自己,重新将自己埋进这个世界的烟火里。

      贺陵觉着自己也挺可怜,但他又比封惊客幸运,至少他有开心的时候,他还可以和旁边那几个傻子交流,哪怕只是翻翻嘴皮子贫上几句,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而封惊客呢,他是不会和傻子交朋友的,贺陵觉得,他甚至不会和自己这样的人交朋友,因为这个世界是污浊的,人们没有和他一样的道德观,也没有他那样自持自律的性子,对他来说,自己这样的人就是吸了太多浊气,不配和他交朋友的。

      贺陵有些黯然,甚至幸灾乐祸地想:活该你没处笑,谁让你自命清高,瞧不上我。可他瞄了眼祖宗的脸后又立马反悔了,心想算了,哪怕是个太子呢,丢了记忆也跟傻小子差不多了,计较什么劲。
      他看了看旁边那位劝架不成反被余尔挠了一爪子的葛秃子,对封惊客说道:“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恩恩怨怨算不清楚。我知道你有理由记恨老葛家的人,但你也不屑于追究这些后辈的责任,所以能放下还是尽量放下吧。现在这个世界呢,不太干净不假,却也有它的可爱之处。你既然在这时候活了过来,说不准就是老天爷的精心安排,相信我,多住一段时间你就会喜欢上这样的生活。”
      “唔,多谢你了,也多亏有你呢。”
      封惊客的眼神很温柔,贺陵有一瞬的恍惚,那是呼吸都跟着停滞了的奇异感觉。想来有意思,纵然这祖宗只是随口客套,说的话也不走心,叫人听了还是会觉得很舒坦。

      贺陵转回了正题:“对院长施法的人能够远程操控人的大脑,这异能等级在萧张的仪器上起码四级,反正高帅帅还达不到这种水平。”
      “应当不是同一种催眠术,那人施法时会让对方头疼。”
      “嗯,如果能够反向操控就好了,比如说我通过那人存留在院长大脑中的信号或残存异能,搜索定位他。”
      “不急,他们既然唤醒我,必定还会再来找我。”
      “嗯,我猜那伙人不是针对你才放的毒气,他们知道你毒不死,只想把我们几个碍事的除掉罢了。”想到这里贺陵恍然一惊,“这博物院里肯定还有他们的内线,不然不会知道此时此刻我们在这里。”
      封惊客并不意外,轻轻“嗯”了一声。

      “哎哟,别吵了!我需要安静!”沉默许久的萧张突然喊了一句,几人都立即闭嘴,墓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葛明峰问他:“萧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萧张:“嘘,我听见有金属的共鸣声。”
      贺陵:“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听见了,但是……声音太微弱了,听不真切。”
      封惊客望向他:“听见什么了?”
      “你没听见?”贺陵见其余几人也跟着一起摇头,便解释,“好像是特别轻微的钟声,不是那种寺庙的大钟,而是非常清脆的,像铃铛,又比铃铛声要闷一点。”
      封惊客了然:“编钟。”

      “啊,”贺陵从兜里拿出迷你小编钟,凑在耳边,“是它在响?”
      封惊客:“这墓室里有东西,萧公子不妨再多听听,看能否听得到具体位置。”
      “呃……”萧张为那一声“萧公子”挠头,推了推黑框眼镜,“那我试试吧。”
      片刻之后,他在墓门附近的某处找到了共鸣最强烈的点,说道:“差不多就是这里。”
      “葛队长”下令:“开挖!”
      余尔:“没有工具怎么挖?这还不知道要挖多深呢。”
      叶晓柔:“怎么没工具,你那爪子不是厉害着呢么,你一个人挖就行了。”
      余尔:“我先把你那两个窟窿眼儿里的羊屎蛋挖出来!”
      叶晓柔:“你小心自己那废物爪子直接断在里头!”
      葛明峰:“……算了,我自己挖。”

      贺陵没叫他动手,因为天眼和占卜术在这会儿一点忙都帮不上。他从青铜棺盖上抠出两枚半截没在钉孔里的封噩钉,独自揽了这个活。
      葛明峰没阻拦,他正想看看封噩钉会对贺陵产生什么影响——贺陵体内有噩能量他是确信的,既然封噩钉能困住噩命体,自然也该排斥贺陵。
      跟其余人不一样,贺陵似乎没有因为噩命体的现世而使自身异能增进,明明他体内的能量强到难以估测,却因为某种原因发挥不出来,而他也没有因此出现健康问题,这很不科学。就好比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身体里蓄满了能量,如果一直不宣泄,早晚会炸的。
      除非……
      葛明峰想起那天晚上在这墓室里碰到的魔头。
      除非贺陵和那魔头一样,是天生的噩容器。

      “葛队长”内心烦躁,站在旁边疯狂地挠头,贺陵没好气道:“我在这儿辛苦挖坟,你在旁边抖落头皮屑往回掩埋,我到底是挖还是不挖?”
      “葛队长”耷拉着那张四十四码的脸:“哎,行行行,你挖你的,我走就是了。但是你得注意,X满自溢,多警醒着点儿自己的身体。”
      贺陵满脑袋黑线:“啊???”
      “没什么,我瞎说的!总之你得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抽空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才能提升自己的异能,该利用的利用起来。”
      贺陵:什么玩意儿……

      葛明峰躲开以后贺陵继续挖土,周围土屑飞溅,其余人都避得远远的,唯独封惊客还守在旁边。贺陵气喘吁吁:“祖宗,你也站远点,别把衣服弄脏了。”
      封惊客却道:“你吸入了水银毒雾。”
      “啊,是么,难怪有点头重脚轻,可能是离地太近了。没事,马上挖到了东西就出去,医院里能治好。”
      封惊客不再多说,指尖微动,便有几缕白雾悄无声息地朝贺陵飘了过去,转悠了两圈后从各个入口钻进了他的身体。
      贺陵只觉得身上的几个窟窿同时一冷,随后呼吸道里的粘滞感就消失了。他明白过来,立刻笑脸相迎:“谢谢祖宗,我现在感觉神清气爽,刚洗完肺似的!但是下次能不能别每个洞都钻?你钻明面上的,衣服底下的就算了呗?”
      封惊客:“……”

      贺陵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祖宗经不住调戏,稍微一逗脸就红了。

      挖了半个多小时,边上的几人差不多都进入了梦乡,贺陵终于完工。“找到了!”
      闷闷的声音传出,几人脑袋一磕,才发现贺陵已经在原地挖出了一人高的深坑。
      余尔激动得鼓掌:“牛逼!不愧是神之右手,你这一个人顶得上一个挖井队啊!”
      叶晓柔眉毛一挑:“贺陵同志,单身多少年了?”
      贺陵翻了个白眼,从坑里扔出一把断刀,扒住坑沿准备翻出来。封惊客朝他伸手,贺陵顿时受宠若惊,使劲往身上擦了几把,没土了才把手递过去。两人有那么一瞬贴得极近,全赖贺陵故意抵住了坑壁,让封惊客估错了他的体重,用力过猛。
      鼻尖与鼻尖只相距毫厘,呼吸可闻,气氛微妙,贺陵满眼都是小人得志的谑笑,封惊客则发誓再也不多管他的闲事。

      其余几人各往旁边让了一步,指天指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贺陵便凑过去一起瞅,问葛明峰:“天上有什么?”
      葛明峰嫌恶地推开他:“离我远点儿!”
      “怎么,我身上有汗味儿?”贺陵皱着鼻子闻了闻,“还真有。但是你也太没良心了,我是替你接的活,能不能知恩图报?”
      葛明峰懒得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跑到一旁看刀去了,高帅帅便问道:“是这把刀和编钟共鸣吗?这是什么刀?”
      萧张:“是它没错,现在我听不见共鸣声了,贺陵你还能听见钟声吗?”
      贺陵摇头:“没有了。”
      余尔:“奇怪,倒像是故意引着咱们挖出它似的,有灵性啊。但是这把刀看起来真没什么特别的,又旧又钝,还是断的,怎么唯独它能和编钟共鸣?那编钟又是什么来头,我还以为是地摊货。”

      贺陵深深看了一眼断刀,一时有些难以开口。
      因为这断刀和他梦里的那把一模一样,正是白衣少年人用来启封青铜棺的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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