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职业,大魔王?》修栉

20、路西菲尔

　　维拉别扭地抓着海默尔爵士的手臂，从马车里出来，下来时，前脚不留神踩在衬裙边上，差点来了个嘴啃泥。幸好尼莫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尼莫跟在他们身侧，稍落后一些，俨然像是这对‘父女’的管家。
　　不少和海默尔爵士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走上前攀谈，他们和他们的家眷中也有维拉的教授或同学，叫维拉恨不得将手里的天鹅绒扇挡住自己的脸。
　　他全程尽可能地低着头，不与任何人交流眼神，但这么做，反而叫那些人注意到了他。
　　海默尔爵士笑着替他婉拒邀请，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他的手将维拉下巴托了起来。
　　“‘路西菲尔’，抬起头，那样你就会像个王族，没有人敢于直视你。”
　　“可是……”
　　维拉还是对这身装扮不太放心。
　　“很漂亮，不像你。”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尼莫开口。
　　海默尔瞧了他一眼，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丝不安。

　　我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豁出去吧。
　　维拉接下来，昂首挺胸，步伐生风，倒叫海默尔爵士不得不提醒他注意点‘淑女形象’。

　　他们进入了观众席，这是个古老的椭圆形竞技场，从底下往上数，有三十二层。
　　每个观众位用石头砌的，十分宽阔，甚至能容得下两个成年人。
　　维拉很好奇，为什么当时的工匠要造如此巨大的座位？
　　尼莫真不愧是他的好友，就在维拉这么疑惑时，他便解释了。“这里曾经是魔族举办竞技赛的地方。”
　　“魔族也有竞技赛？”
　　尼莫‘嗯’了声，海默尔爵士加入进来。“是啊，第三任魔王十分好战，也十分欣赏强者，在他推动下，魔族必须参与竞技赛，优胜者除了可以吃掉失败者来晋级外，还可以获得他的奖赏，无论是知识、战斗技巧，还是财富、权力。”
　　“吃、吃掉？”
　　能统治魔物的种族，还真是和魔物一脉相承……
　　海默尔爵士嘴角浅笑。“死后的身体，不能浪费，可以让活着的魔族晋级……就算是亲人死了，也会毫不犹豫地吃掉。”
　　维拉没话说了，庆幸着自己不是出生在那个时代，无论是当魔族，还是当人类，都很残酷。

　　“上场了。”
　　尼莫淡淡出声，打断了聊天。
　　维拉立刻转过头，看向天空。
　　罗勒菲林公司发明飞艇后，不少贵族和富豪定制了自己的飞艇，开始兴起小规模的竞速赛。
　　王国看到了这项发明的军/事意义，助推下，变成了各个城市间的大型竞技赛。
　　比赛飞艇造得很迷你，里头只容纳4名队员，至少有一人是风系法师。每队需要争夺空投的魔法石箱子，同时尽可能地击落对方的飞艇。

　　“北方城市队有个人掉出来了！”
　　“天哪！是莱茵恶魔！”

　　“莱茵哈尔特！是莱茵哈尔特！”
　　维拉惊叫一声，嫌看得不够仔细，站了起来，冲到栏杆上，身子都倾了出去。

　　一个飞艇正跟另一个飞艇碰撞，大概因为这个原因，黑色飞艇‘掉下来’了一个人，但他却张开双臂，滑翔衣打开，低语了几个音节，人瞬间冲向敌队飞艇，试图想要强行登艇夺取控制权。
　　这种策略是北方城市队经常使用的，因为他们来自坎普要塞，作为常年抗击血月之灾的桥头堡，那儿的法师都个个有着战士的胆色和豪迈。
　　维拉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但敌方飞艇早有准备，释放了强大的龙卷风，叫他被掀了回去。
　　他倒着身子在空中打了几个滚，都快撞到维拉这边观众席前的保护膜时，才停下。若是真撞上了，他就丧失资格了。

　　但他躲开了保护膜，却逃不过重力。快坠落到地面时，众人以为他要失去资格，都是唏嘘。但就在这一瞬间，这人突然从脚底爆发出一股冲力，整个人如箭矢一般向远去的敌方飞艇射出，一瞬间，便撞在飞艇上，在对手们慌张无措之下，成功在飞艇上开了口子，破坏了发动器，逼迫他们降落。

　　全场鼓起热烈的掌声。
　　有人高喊着“莱茵恶魔！莱茵恶魔！”
　　维拉激动地也捏着拳头，跟着喊：“莱茵哈尔特！万岁！”

　　尼莫伸手抓住他的背带，防止他也跟着偶像一样，掉下去了。

　　比赛结束了，维拉意犹未尽地跟尼莫叨唠着刚才的细节：“我看得很清楚，他脚底下突然腾起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一定是用那个，让自己飞翔的！飞翔啊！太棒了……”
　　维拉看向天空的眼睛里一片渴慕。

　　海默尔爵士笑眯眯地看着维拉，说：“你也可以做到。”
　　维拉摇了摇头。“不行，我的龙卷风需要念很长的咒语，更不要提让它准确地形成在脚底了。”

　　“有了翅膀，不需要那么麻烦。”
　　海默尔爵士说。
　　维拉笑了：“滑翔衣吗？倒也是个办法……只是，没法平地起飞，除非我也能放出那样的龙卷风。”
　　海默尔爵士摇摇头，笑了笑。

　　维拉没拿捏准他的意思，而在这时，正对着他们走来的几人，叫维拉顿时浑身僵硬起来。

　　胖乎乎如一个白面包的小沃金，正大声开着玩笑，和他的几个朋友走来。
　　而叫维拉吃惊的是，他们中间，居然还有另一个熟人的身影——爱德。

　　他是小沃金的朋友？
　　维拉心中惊异，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啊！
　　但爱德夹在这群富阔少爷中间，却表现得很自然，没有一点拘谨，而且衣服也换了一身，虽然称不上昂贵奢侈，但也说得过去。

　　他们走到海默尔爵士面前，小沃金还想得起自己老爸的合作者，便友好地打招呼，而海默尔爵士也礼貌地回应。
　　小沃金看到了躲在海默尔爵士身后的那位贵族少女，眼睛顿时一亮。

　　那是一个有着纤纤细腰的清冷少女，全身上下只有乌黑与洁白两种色彩。但这并不会让人觉得乏味或者古板，而是更能映衬出那独立于人群的高傲气质。
　　她洁白的脖颈处，交叠着黑色的绑带，有点儿小性/感。

　　小沃金的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几拍。
　　御、御姐！御姐啊啊啊！
　　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母胎单身的小沃金，突然感到自己仿若面对潘多拉魔盒，忐忑不安，还有种被爱情丘比特射了一箭后的狂热盲从。
　　他做了一个自己不会做的举动，走上前，交换了自己的名字，轻声问，能否吻她的手。
　　这是家庭教师说过的，对贵族未婚少女最好的赞美。

　　维拉呆滞了。
　　过了几秒，小沃金似乎得到了默认的许可，就要主动去捞对方的手，单膝跪地，低头要去吻了。

　　维拉惊得赶紧把右手抽走，往背后藏去，但尼莫先他一步反应过来，一只手卡在了两者之间。
　　“不好意思，小姐家乡习俗，异性中只有丈夫和亲生父亲才能吻手。”
　　维拉真想抱住尼莫亲一口！干得好！

　　“不不不，我不该没打听清楚，唐突了，唐突了……”
　　小沃金脸红了，连声道歉、
　　心中一团乱麻……那手，不是我想的那么小，骨节也分明，但很修长，指甲圆润，确实和主人一样独特……
　　啊啊啊，我都在想点什么？
　　难道这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他绝望地想着，抬眼忍不住悄悄看那位少女，对方看向他的眼神，果然冷若冰霜，还带点嫌恶。
　　小沃金瞬间想到了自己的体型。
　　顿时泄了气。

　　海默尔爵士笑了笑：“路西菲尔没有责怪您，好了，就此告辞了。”

　　她叫路西菲尔？
　　小沃金浑浑噩噩，只记得这么一句话了。
　　他转身，面对着朋友们的取笑，渐渐恢复了玩世不恭的常态。
　　爱德却没有取笑他，小沃金心里对他印象变好了很多。
　　“刚才那个女孩……”爱德和他独处时，突然开口。
　　小沃金“啊？”了下，不安起来，他想说什么？让我知难而退……还是加油减肥？
　　“她有点奇怪，你小心点。”
　　爱德皱着眉头，他却说不出哪儿奇怪，那是他直觉在报警。这反而叫小沃金更是哀愁。

　　这场飞艇赛过后，维拉胆战心惊了一个星期，发现科林心情不错，也没有什么同学寄信来揶揄他，便知道成功混过去了。
　　接着，他再次被科林压榨，陷入了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公务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开庭的日子很快到了。
　　这起牵扯了到目前为止职位最高的勇者的案件，在国王、议长的见证监督下，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我对尼莫一心一意。
小沃金是铁直铁直的。
海默尔暗示很明显了，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