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2）》小梅飘雪

88、第88章 成人之美

　　子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山洞。
　　“子衿，你要去哪里？”轻尘急忙追了出去。
　　子衿并不理会，她头也不回，径直向着穿水涧外走去。
　　有口气看到子衿和轻尘一前一后，匆匆地从面前走过，急忙拦住子衿，问道：“子衿姑娘，你这便要走么？”
　　子衿停下脚步，转过脸看了一眼有口气：“你把我接来此处，却为何要放他进来？”
　　“他？”有口气一愣，继而看到随后追来的轻尘，急忙笑道：“狐帝陛下是穿水涧的常客，他在这里来去自如，我又怎好便将他拒之门外？”
　　子衿面露不悦之色，说道：“你既知他是狐帝陛下，便应该知道我不喜与之独处。既放他进来却为何还要告知他我住在何处？”
　　有口气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轻尘，说道：“狐帝陛下关心子衿姑娘也是一番好意，我、我又怎好从中阻拦？”
　　子衿凝视着有口气的眼睛，问道：“你不好从中阻拦，便可以和他合谋瞒天过海、欺骗我么？”
　　有口气心里一抖，急忙问道：“鹿血之事，子衿姑娘都知道了？”
　　子衿扫视了一眼有口气和轻尘：“鹿血之恩我业已还清，从此以后，我和狐帝陛下再无任何瓜葛！”
　　有口气一愣，看了看子衿，又看了看轻尘：“你们、你们这是怎的了？”
　　轻尘上前一步，意欲拉住子衿的手，子衿急忙缩了回去，往后退一步。
　　轻尘急忙问道：“子衿，我和你的一切，你都能够放下么？”
　　子衿把目光转向别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过去的终究已然过去，再提起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轻尘的心在慢慢地往下沉，如同即将倾覆的小舟：“好，就算你今日仍然如同那日在九天蜃宫一般绝情，但是我们曾经的约定呢？生生世世、不离不弃，难道你都忘了么？”
　　子衿不由得流下了泪水，她转过脸盯着轻尘的脸，说道：“是！我没忘！但是那只是我要还你恩情的借口而已，你的赐血之恩，玉帛哥哥的加害之愧，我唯有许诺你生生世世的相守才能偿还。如今，我已经用九幽圣君的修为偿还了你所有的一切，你还要我怎样？”
　　轻尘的心在颤抖，低声说道：“我、我不要你偿还，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轻尘声音沙哑，殷切的望着子衿。
　　子衿转过身去，不去迎接轻尘的目光，是啊，这一切的一切，果真能偿还的清楚明白么？但是，我既然已经许诺九幽圣君，便不能再与你有任何瓜葛：“若是我如你所愿，留在你身边，那我又该怎样偿还九幽圣君为我所做的一切？狐帝陛下，你我的一切已然成为过往，就像那早已凋败的昨日黄花，一去不复返了。”
　　子衿说完，毅然决然的走出结界消失在丛林之间。

　　经过狐族和鼬族的一番打斗，帝魔宫大厅一片狼藉。御风和灵凤一边整理打扫，一边不住口的抱怨。
　　九幽圣君说道：“今日之事，也不能全怪子衿。毕竟是心月女君挑起的事端。”
　　御风不解的问道：“既然圣君知道子衿在穿水涧，却为何不去找有口气把圣后要回来？”
　　九幽圣君道：“若是她愿意回来，又何须我去强讨？若是她不愿意回来，就算我把她绑回来又有何用？”
　　灵凤低声道：“话虽如此说，但是，若是子衿不回来，圣君岂不是白白的耗费了自己的修为？”
　　这时，忽听身后有人说道：“若是我违背诺言，又怎对得起魔君对我的信任。”
　　三人急忙回头一看，只见子衿盛装而立，站在九幽圣君和御风灵凤的身后。
　　九幽圣君颇感意外：“子衿，你回来了？”
　　子衿俯下身来，看着九幽圣君如雪的白发和皱纹纵横的面颊，低声说道：“我回来和魔君继续我们的婚礼。堂没有拜完，便不算礼成。”
　　九幽圣君站起身来，看着子衿脸上的泪痕，他故意把子衿的去向告诉轻尘，便是不忍心让子衿难过，如今子衿含泪归来，也使他颇感欣慰：“若是你不愿，这堂不拜也罢。”
　　子衿看着九幽圣君，低声说道：“可是，你已如约把轻尘医好，我又怎能违背诺言？”
　　九幽圣君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看的出来，你心里装着青丘的狐帝陛下，若是你为了履行诺言而嫁给我，我怕你会后悔终生。”
　　九幽圣君的话说到了子衿的心里，她不由得低下头去，强忍着夺眶欲出的热泪：“可是……可是……我也不能对不起你。”
　　九幽圣君继续说道：“你能盛装而回，这场婚礼便已经算是礼成，我很欣慰，你没有食言。谢谢你圆了我的一个梦。”
　　“梦？”子衿不解的抬起泪眼迷离的面颊，看着九幽圣君，从九幽圣君的神色里，子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九幽圣君点了点头：“能和含烟仙子喜结连理是我毕生的希翼，但是含烟已故，我以为有生之年这个愿望再也难以实现。直到你穿上含烟的嫁衣的那一刻起，我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含烟的影子。”
　　看着九幽圣君有些激动地脸，子衿的心慢慢地往下沉，虽然只是履行承诺，她亦不想成为别人的影子。虽然她并不爱九幽圣君，虽然只是为了承诺。
　　九幽圣君继续说道：“但是，你不是含烟仙子，我也不是你心目中的轻尘。”
　　“魔君……”子衿抬起头，不解的望着九幽圣君，心底慢慢地涌起一丝感动。
　　九幽圣君继续说道：“子衿，虽然嫁给我你只是为了旅行诺言，但是你千万不要被恩怨迷失了自我。恩怨归恩怨，不可左右你对感情的抉择。”
　　“魔君……”子衿声音颤抖，再一次热泪盈眶。
　　九幽圣君继续说道：“人在有些时候，往往一个错误的决定便会叫人悔恨终生，就像是我和含烟仙子。子衿，不要让我和含烟仙子之间的憾事发生在你和轻尘的身上，快去寻找你心中难以割舍之人吧。”
　　子衿恍然大悟，顿时热泪盎然，她急急忙忙对着九幽圣君深施一礼：“子衿、子衿多谢圣君成全！”子衿悲喜交加，转身奔出帝魔宫。

　　帝魔宫外，是迎风而立的轻尘，深冬的寒风吹起轻尘的飘逸长发，他凝视帝魔宫的大门，在静静地等待子衿的出现。
　　子衿想不到轻尘竟然在帝魔宫外都寒风中站立她，急忙奔跑过去，投入轻尘的怀抱：“九幽圣君、九幽圣君他……”
　　轻尘捧着子衿满是泪水的脸，含泪低声问道：“他是否不愿意看你伤心，所以把你放出来了？”
　　子衿点了点头，捧起轻尘被冻得有点发青的面颊，问道：“你在这寒风里站了许久了么？”
　　轻尘道：“自从你走进帝魔宫的那一刻起，我便一直站在这里等你。”
　　“真傻。”子衿嗔怪道：“倘若我一去不返，永远都不出来了，难道你就傻傻地站在这里冻死么？”
　　轻尘把子衿拥入怀里：“如果你真的不回来了那么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何意义？”
　　子衿从轻尘的怀里抬起头来：“即便我愿意出来，我若是不愿意同你回青丘，你又如何？”
　　轻尘看着子衿的目光，轻声说道：“那我们便不回青丘，我带你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轻尘说着，携着子衿的手，转身就要下山。
　　这时忽听身后有人叫道：“子衿姑娘！”
　　子衿和轻尘急忙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孰胡从后面追了上来。
　　子衿问道：“孰胡？这几日都不见你的踪迹，你到哪里去了？”
　　孰胡道：“我一直都守护在帝魔宫外面，只是因为上次我带你出来走失的事，圣君不准我再接近你。”
　　子衿不由得责备道：“你既然守在帝魔宫的外面，那么刚刚狐族和鼬族同时发难，你为何不出来助魔君一臂之力？”
　　孰胡道：“没有圣君的召唤，我是不能随便出手的，当时在帝魔宫里，场面混乱，圣君说怕殃及子衿姑娘你，所以一直不许我出手。”
　　子衿低声道：“魔君竟然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连累我。孰胡，你回去告诉魔君，欠他的恩情，子衿只有来生再报了。”
　　孰胡笑道：“圣君根本就不要你报答，圣君说只希望子衿姑娘和自己心爱的人能够开心到老，相守白头，他便此生无憾了。”
　　轻尘道：“孰胡，你替我多谢圣君的成人之美，他的再造之恩，轻尘定然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孰胡笑道：“圣君也是看子衿姑娘救人情切，不忍袖手旁观罢了。你们此次回去，可是要在青丘成亲的么？”
　　子衿道：“虽说轻尘已经复原，但是归根结底，若不是当初玉帛哥哥的一杯酒，也不会衍生出这么多事端。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回到冯家村，问明他的酒是从哪里来的。”
　　轻尘知道子衿和玉帛自小一起长大，情义深厚，若是追究下去，难免伤了和气，因此急忙说道：“既然我已无恙，此事不追究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