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2）》小梅飘雪

78、第78章 割血

　　这时，紧闭双目的九尾狐突然睁开眼睛，他凝视着床前青面獠牙的子衿，那一抹红狐标记他记得：“子衿，你因何变成这般模样？可又是为了我么？”
　　“轻尘！”子衿低呼一声，轻尘在冯家村被玉帛剥皮的景象猛然浮现在眼前。子衿忍不住泪如雨下，俯下身子蹲在轻尘的床前，青面獠牙的相貌瞬间恢复为子衿从前的模样。她捧着轻尘的脸，含泪说道：“轻尘，你、你受苦了。”
　　轻尘看着子衿回复原样，惬意的笑了笑，再一次陷入昏迷之中。
　　这时，心月女君和绯妍走了进来。看到趴在轻尘床前的子衿，心月女君问道：“子衿，刚才那个怪物是你么？”
　　子衿转过身来，看着心月女君狐疑的目光，低声说道：“子衿惭愧，一时难以自制，惊扰女君，望女君勿怪。”
　　“女君勿怪？”绯妍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指着子衿的鼻子吼道：“你刚刚像个恶鬼一样闯进来，差点把闲月阁都拆了！你现在倒说不要怪你？！”
　　“恶鬼？”心月女君一愣神之间，绯妍已经冲到了子衿的面前，抓住子矜的衣领就要厮打。
　　“住手！”心月女君低喝一声：“你有现在张牙舞爪的本事，刚刚为何不出手阻止她？既然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绯妍被心月女君一顿训斥，脸上极为不悦，说道：“女君！今天是子衿有错在先，怎的你竟偏帮着她？到底谁才是这青丘的公主？”
　　心月女君极为不悦，厉声呵斥道：“公主又怎样？就算封你做个帝姬，你依然是如此不知进退！步鸢，你送绯妍公主回去，不许她在此处胡闹！”
　　步鸢听到心月女君命自己护送绯妍，身子不由得一抖，低声应道：“是。”
　　子衿看在眼里，急忙说道：“女君，我刚刚从凌云峰回来，极是倦怠，轻尘还需步鸢在旁侍奉。”
　　心月女君嗯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绯妍你就自己回去吧。步鸢，你要好好照顾陛下。”心月女君说到这里，转头对子衿说道：“子衿姑娘，我有话对你说，你出来一下。”
　　绯妍极为不满的瞪了一眼子衿，转过身愤愤地走出了闲月阁。
　　子衿跟随心月女君来到大厅，心月女君命雨花拿来软凳给子衿坐了，然后含笑问道：“子衿，你不是去凌云峰采摘仙芝草了么？怎的却变成这般模样回来了？”
　　子衿道：“凌云峰有饕餮把守，饕餮贪食，把凌云峰上面所有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等吃光殆尽，更枉论什么仙芝草了。”
　　心月女君惊诧的问道：“如此说来，那仙芝草你是没有找到了？”
　　子衿道：“仙芝草倒是找到了，当我被饕餮吃了以后，在饕餮所吃食物的虚幻世界里，我看到了仙芝草，遗憾的是，仙芝草一经拔起便会枯萎风化，无奈之下，我只好自己先把它吃了。”
　　“什么？”心月女君吃惊的问道：“你自己把仙芝草吃了？你可知你吃了仙芝草，陛下将会命悬一线那！”
　　“我知道。”子衿轻声说道：“可是如果我当时不把仙芝草吃了，仙芝草便会随风而化。我寻思着，既然不能把仙芝草从饕餮的虚幻世界里带出来，我便把它吃了，等到回来闲月阁，我再以我的鲜血喂食轻尘，也算是我还了他的恩情了。”
　　心月女君看了子衿一眼，神色极是平淡：“如此看来，你也算是有情有义了。若是你真的能用自己的鲜血治好陛下，我便允许你们成亲。”
　　子衿心中不由窃喜，忍不住轻声问道：“女君此话当真？”
　　心月女君看了一眼子衿额头上血红的狐狸痣，叹了一口气：“唉，你们两心相许，我也不是看不出来，陛下为了救你宁愿流光自己的血。而你为了救陛下甘愿只身范险，然后用自己的血换陛下的性命。我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为之打动。子衿，你放心，到时候我会亲自给你们主婚。”
　　真是老天有眼，子衿暗暗想道：我和轻尘的真情终于打动了心月女君，轻尘，从今以后，你我生生世世都可以在一起，永远都不用分开了。
　　心月女君说道：“步鸢是陛下的侍婢，你又是陛下的心上人，由你二人照顾陛下我心甚慰，从即日起，陛下便移居旧居明月宫养伤。待陛下痊愈之日，便是你们成婚之时。”
　　子衿轻声说道：“女君放心，我一定会倾尽全力治好轻尘。”
　　心月女君道：“这个我自然放心。你去吧。”
　　子衿站起身来，刚刚走到门口，忽听心月女君问道：“子衿，你和蝠母云姬可有交往？”
　　子衿听了身子不由得一震，急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心月女君，问道：“女君知道，因为子衿的身份特殊，觊觎子衿之人比比皆是，蝠母云姬便是其中之一，她虽与我有过交涉，也皆是意图得到我的本命真元而已，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往来。”
　　心月女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就怪了。”
　　子衿急忙问道：“女君可是发现有何可疑之处么？”
　　心月女君道：“那日在冯家村，你可知道你那玉帛哥哥给陛下喝下去的是什么吗？”
　　子衿道：“玉帛哥哥妒忌轻尘要和我成亲，容不下他，但是我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在酒里下毒。”
　　“他下的若是凡间普通的毒药也就罢了，根本就伤不到陛下。但是他在酒里下的竟然是蝠族的噬魂散。殊不知噬魂散入喉，三魂七魄散。若不是陛下在继位前在天池沐浴仙汤，只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噬魂散？”子衿惊异的问道：“玉帛哥哥怎会有蝠族的毒药？况且蝠母云姬如今受制于鼬王杵离，她也不可能分身至此啊。”
　　心月女君道：“这就是事情的蹊跷之处。玉帛的噬魂散从何而来？还需我慢慢查起。”
　　“如此说来，”子衿颤声问道：“女君是怀疑我？怀疑我和蝠母云姬勾结，来陷害轻尘么？”
　　心月女君道：“初始之时，我看到陛下如此，却是有所怀疑，只是如今看到你为了陛下不惜以身犯险，倒也不会是你。”
　　子衿的心在颤抖：“女君明鉴，那蝠母云姬为了得到我的本命真元，时时刻刻都想置我于死地，我又怎会和她勾结来陷害轻尘？何况轻尘不惜以自身的全部鲜血来救我，就算我是铁石心肠，就算我不领情，也不会如此恩将仇报啊！”
　　心月女君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惊异，随即平缓了神色，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是我多虑了。”
　　子衿道：“看来，我只有治好轻尘，还一个完好如初的狐帝陛下给你，才能洗刷我的清白！”
　　心月女君道：“陛下落得如此田地，我自然心有疑虑，子衿，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子衿道：“女君，我知道自己此时置身是非之中，难以申辩，是非黑白，日后自见分晓。”子衿说完，辞别心月女君，转身走出大厅。

　　子衿和步鸢依照心月女君的吩咐，把轻尘移回明月宫修养。闲来无事之时，子衿坐在轻尘的床前自言自语：“说来奇怪，心月女君既然疑心我勾结蝠母云姬谋害轻尘，却又为何安心把轻尘托付于我？个中原委，实在难以臆测。”
　　步鸢站在子衿的身后，不由得接口说道：“女君担心陛下的安危无可厚非，何况陛下出事的地方是你家，倘若换做是你站在心月女君的立场，也会有此疑虑的。”说到这里，步鸢仍然心有余悸：“那日你闯进闲月阁的样子，就像是恶鬼一样，真的好恐怖。”
　　子衿对于当日的情形根本无甚记忆，此刻听步鸢提及，不由得问道：“我那日自从吃下仙芝草之后，头脑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那日果真如此可怕么？”
　　步鸢急忙点了点头，步鸢曾是蝠母云姬的婢女，见过的鬼怪不计其数，此刻想起子衿那日情状，犹自惊悸于心。
　　看着步鸢眼中的惧色，子衿悄悄地低下了头，声音低若蚊蝇：“步鸢，如果、我是说如果，若是有朝一日我失去理智对轻尘不利，你可否出手阻止？若是情势紧迫，你大可出手将我击毙，我不会怪你的。”
　　步鸢道：“为了陛下，你当真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么？”
　　子衿拿出匕首，在自己的腕上割了一道口子，看着腕上伤口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流淌进碗里，仿佛她割的不是自己的手腕，仿佛那道伤口里流出的不是她自己的鲜血一般：“如今女君疑心于我，我只有尽快医好轻尘，她才会消除疑心，准许我嫁给轻尘。”
　　眼看着一碗鲜血流满，子衿拿帕子包了伤口，亲自端到轻尘的床前。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九尾白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手里端着的碗里飘了出来，子衿不禁有点意乱神迷，她竟然有了把这碗血吞噬下去的欲望。那殷红的色彩，曾是她每日必须的饮食。
　　这时沉沉昏昏的轻尘蓦地发出一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