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登高落木萧萧（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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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下午加一晚，醒来的太一终于清醒。他翻身而起，抱着被子，直愣愣地盯着坐在床边的青年，半晌回不过神。
因为转世太过漫长，所以他封印了所有转世时的记忆留待后续整理，仅仅留下了洪荒时和这一世十八年的记忆来先行吸收，一晚上过去，也是梳拢归纳完毕。
想想他昨天失忆时都想了些什么。
——帝俊似乎在透过他看他的弟弟。
——帝俊那位弟弟似乎已经不在了。
万幸他只是想想没说出来。幸好他一时心软没有对帝俊直言。
不然他可以现在原地爆炸跑回太阳星。
太一“啪嗒”一声平躺回床上，咸鱼瘫中回想昨天他昨天下午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先是与昆仑灵脉产生共鸣，太阳光辉下直接改了昆仑天时。
——然后他还说“我这进去，会被说是以大欺小吧？”。
——哦，还有，他在让通天去帮他填资料。
哥哥——帝俊帮他打了招呼元始不会过来算账；通天估计要嘲笑他好久什么时候也有了这种不“以大欺小”的意识了；最后那个……
要是让星神们知道，他会被星神堵着哭死的。
清楚知道星神对他的滤镜有多么重——唯独与他最相近的羲和、常曦仅剩有一层滤镜——太一敢肯定，要是把他忘了还有星神这一批下属的事挂出去，保证隔天洪荒热搜上就升起一条爆红#星神集体大哭寻死为哪般东皇陛下无情回归出冷言#。
想想都槽点满满。
他闭眼，选择将昨天的记忆团吧团吧扔进深处。
帝俊伸手给他递了一套校服。
他温声道：“学校里还是要穿校服的。”
毕竟洪荒众所周知，昆仑同光大学开在昆仑上，虽然是远离了玉虚宫所在，精挑细选了一处风水俱佳的地方，倒底也属昆仑山脉，还在元始道场之中。
放假期间穿得像漫展一样就算了，上学期间强制要求穿好校服，就当是满足一下圣人的强迫症——当然对外说得是要礼仪规范严谨。
校服当然很漂亮，毕竟作为大学最大主办方的三教的道尊审美一直在线，各自也是风姿极盛的大美人，自然不可能委屈自己的眼睛。
“仙葩院的蓝衣绿纹，人道院的蓝衣黑纹。”帝俊简要道。
“学校被分为两个院？”太一提起校服，坐起身打量一番。
校服是两件，一件里衣一件外袍，都不是一眼能认出的蓝，而是很淡的月白色。外袍上有大片盛开的松绿色莲花，恰如月下莲开。长袍宽袖，可想穿着时的衣袂飘飘。*
——“是元始的审美。”太一如是评价道。
“三个学院。”帝俊给他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学校的分区，又补充说：“现在仙葩院大一只有你，另外还有大三的三个家伙，大四的一个水神。”
“不过那三个都出去了，只有水神在校……就是昨天你看见的那个。他受元始点化而生灵，亲近阐教。”
简单来说，仙葩院或背景深厚或转世重修，中峰院熙熙攘攘，人道院稀奇古怪——仙葩院和人道院的立场是一眼分明的，中峰院却还可再分派系。太一琢磨：“我猜中峰院管事是通天。”
“是。通天是中峰院院长。”帝俊说，“元始是你院长。”
一想自己要喊元始“院长”太一就有点想笑，笑过之后他把注意力扯回来：“三个家伙……”太一重复一遍。
帝俊行帝皇之道，善谋略权衡，不会轻易暴露情绪——当然，在太一面前，帝俊自然是不一样的——更不会轻易说出“家伙”这种词。
根据语气，说是熟悉可以，说是不喜可以……
“祖龙、盘凤、始麒麟？”
这是洪荒较有名的三“人”组合了。
帝俊：“是。”
妖族虽是自这三族隐世后方崛起，但三族鼎盛时，帝俊和太一也是有出太阳星来洪荒大地上走动的。同为羽族，自然去凤族踢过场，认识了盘凤；剩下两个……这主要是太一把他们的族人当过口粮。
尽管最初那段时间所有生灵都尝过龙、凤、麒麟三族的滋味。
那时候的洪荒，可是最最混乱的年代，不知多少神明殒落，剩下的才从其中杀出自己的道，夺得生机活下来——不是谁都能像三清命定圣人，也不是谁都像星神镇守洪荒。
一时间有点想远了，太一笑了下，“他们还活着啊。”
“他们是被封印……虽然说后面三族衰落成那样子他们也没动静确实让我们怀疑他们已经死了。”帝俊语气冷淡，“不过他们在十几年前都‘转世’了。”
太一点头，翻身下床，一秒换好衣服。
少年面容俊朗，哪怕冷着眉眼也掩不住其光明之意，日之盛大耀眼在他面容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就算穿着一身清冷系的校服，也能显得朝气蓬勃。
礼堂——那栋最高的楼里，新生正被学长带着入场，最前排的教师也已经到场。
玄都青衣道冠，往台上一站，如野鹤闲云，静谧闲适之感随他望过四周传开，嘈杂之声顿时降了好几个调。
帝俊在后台递给太一一份演讲稿，“我们不喜繁琐，这开学典礼一直以来都被删到只有两步。”
一步是新生负责人简要介绍学校，一步是新生代表发言。
太一接过，帝俊便转身出去。
“请新生代表发言。”
太一上台，往下看时，坐在最前排正中位置的帝俊朝他微笑。
演讲稿也就千来字，太一不过五分钟念完全部下台走人……鸟。不得不说这份演讲稿真的是很与时俱进了，“友好相处”“互帮互助”“共创美好未来”“坚守法律法规”一堆话写得是根正苗红，只除了没有强调坚持唯物主义。
今天也同样是给新生适应、并且告知一些速度不够快的学生传送阵在哪里、怎么用的时间。
而认为自己是来拿个证书的太一在结束后就回了小楼——原本他还以为这是昨天那水神的，记忆一回来他就知晓是自己想错了。
毕竟除了他和帝俊，没有谁能那么大手笔直接以扶桑木为屋。
洪荒口中的扶桑木，唯有生于太阳星上的那一棵。
等他回去时，一人正在小楼前不远处等他。
青年蓝衣绿纹，面上带笑，温和有礼。
“水神。”
萧落无行礼，是切实的大礼。
“水神一脉萧落无，见过陛下。”
有些事到底是责任。太一对众神之首这个名号并不稀罕，却不是不上心。他并不觉得一定是他来担这个名号和责任才行，要是在他转世的这些年里有神获得了这个资格，他肯定会送上一份大礼。
——结果是没有。
所以当就当吧，反正是个“虚名”。
“起来吧。”太一站在原地受他这一大礼，“你是代水神一脉来的。”
萧落无一声陛下不是在向星神东皇问好，而是在向神明之首东皇问好。他坦然受礼便是默认了萧落无的归顺。
“不，是所有神明。”萧落无认真纠正道，“他们都认同您。”
唯有您，才能顶着众神之首这一名。
三清道尊、娲皇……甚至更多名义上属各类的圣人、准圣，他们最初都是神。
庇佑一方子民，为神。逍遥天地网，随心而行，为仙。普渡众生者，为佛。肆意潇洒天地所孕，为妖。入魔道夺造化，为魔——这都是后来的分类。
最开始，洪荒只有神明。
哪怕后来有各色分类，祂们也依旧认为自己是神明。其中也有高如圣人——太清、玉清、上清骄傲与生俱来，又怎么可能承认弱者压他们一头。正因此，能找个让所有生灵心悦诚服的神明，是真的很不容易。
太一歪头：“我还以为，有一些会不服我呢。”
空降顶头上司，哪怕是现在对他服服帖帖的星神，诞生之际也是对他不满过——只是最后折戟于洪荒的强者为尊上。
“陛下之光，正是骄阳。”
萧落无轻声道。
所以万众归心、无不折腰。
太一明白，萧落无刚刚那句“所有神明”究竟包含了什么。
不仅仅是他身殒后出现的神明……还包括那些披着个仙、妖、佛等各色壳子的老友。上至三清。
一时心情复杂，太一磨了磨牙，有种冲动促使他自言道：“我是没想到通天他们会这样承认了。”
虽然都心里清楚他们一直互引为“道友”。
道友啊……
祂复抬首，眼中淡去情感，是太阳灼热、也是太阳遥远。无喜无悲，似是普照万物又是孤芳自赏。
太阳燃尽自身散发光芒，又不容他物靠近一分一毫，自顾自地悬于高天，带来光明。
祂垂眼时一线依稀温柔，如透过遥远时空而被抹去灼热的温暖，徐徐落下，拢着生机，带来繁荣。
“天道为证，大道不朽。日守东天，神自长留。”
此为誓言。
萧落无，万千神明，你们的认同，东皇太一收下。
绝不有负。
你们既然信任我，那我绝不让这份信任跌碎。
萧落无深深俯身。
他曾见过无边污秽染入神体却依然不改清澈冷淡的眼眸，那时他认为是他一生中最震撼的景色。
恶意让神体不断的崩坏重组，可神明眼中无恶意，冷淡地承受了他人的恶果。他认识到，何为神。
如今的东皇陛下……
一样让他臣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8.登高落木萧萧（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