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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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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放榜了?
韩依依心里一松,脸上的红霞消退,故意嘟囔着道,“放榜就放榜了,喊什么!”
她自然上不了榜,江辞也上不了榜,回去指不定就是看着众人捧着江冉连连夸赞。
这么一打岔,江辞也没接着问。韩依依也不急了,放慢了脚步,拉着江辞慢悠悠地在小花园里晃荡。
两人踏进院子时,众人的目光齐齐投了过来。
有钦佩、有羡慕、有打量、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嫉妒。复杂得韩依依刚跨过门口的脚步就是一顿,这是……?
同院的吕容兰刚好在附近,见着江辞,扬着声音道,“江辞,你得了书法第一呢!”
韩依依有些受不了,江辞?第一?难道她故意说没写行书,是为了骗江冉?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江辞跟着她学狡猾了……
刚要问出口,有小厮客客气气地行礼,“江小姐,汪太傅请你过去一趟!”
太傅?!江辞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盈盈一笑,跟着小厮走了。
堂内。
小厮叩门,低声道,“殿下,太傅,江小姐来了!”
屋内尚未回话,老太傅却是先一步打开了门,朝着江辞招了招手,示意她赶快过来。
江辞端端正正地跟在老太傅身后,绍王坐于上首,面无表情,案上一左一右放着两副书稿。
见她进门,绍王身后的侍卫就将两幅书稿转了个向,改为正对着她!
老太傅一着急,不待江辞行礼就指着左边的书稿道。“江辞啊!这张小楷可是你今日交上来的考卷?”
江辞点点头。一副乖巧的学生模样。
“那这右边的呢?”
江辞温婉一笑,“夫子,这是上次书法课我交给您的行书!”
哦!老太傅点点头,捋着胡子,刻意地看了上头的绍王一眼,略带埋怨,“你这孩子,怎么往日从不透露你小楷也写得如此之好?”
“你在这里再写上一遍罢!”上首的绍王突然开口,声音凛冽,带着上位者的倨傲,却也不过分自大。
江辞心里一清二楚,这是不相信她这个年纪,能写出一手老练的行书和小楷呐!
案上平铺一摞宣纸,绍王伸出手,轻叩右侧,正色道,“这边写小楷。”
前世周宜年虽站在绍王这边,却从未露出半分苗头。倒是后来有位夫人设宴,她坐在后面,听江冉提及,只道是温柔体贴,实乃良人!
从笔架上取下上好的玉管狼毫,江辞伏身。手腕轻摇,下笔流畅。
片刻后,狼毫笔轻轻停在了笔搁上。
纸上,只有两字,“江”字小楷,瘦洁飞扬。“辞”字行书,飘逸灵动。两种字体,写在同一张纸上,莫名协调。
绍王坐在太师椅上,抬头,轻轻旋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看江辞的目光,半是探究,半是夸赞……
考核已过,江辞行礼退下。
掩上门的前一刻,有男子冷峻的声音低声吩咐,“将这三张书稿带回去!”
江辞微微一笑,转身裙摆轻扬!
……
院内,还有许多女子在榜前讨论不休,诧异这突然冒出来的江辞是何许人也!
江冉也在榜前,微垂着头,往日端庄得体的脸上此刻满是疯狂的怒意。这个贱人,当着她的面花言巧语,说是不写行书!转头就露出了真面目。贱人!
刘清悠难以置信,讷讷道,“没想到那江辞的行书,竟然真的得了个第一!”
江冉银牙暗咬,面上却与有荣焉,一副我不是第一,但我为我大姐姐高兴的模样。“众女子的小楷千篇一律,我大姐姐的行书自然就脱颖而出!”
语气轻柔,半是骄傲,半是夸赞。
刘清悠突然就听出了些别的味道来。
考官台上,几位夫子正端坐上方。比试空闲间隙,或是谈论,或是茗茶。
“夫子,我有话说!学而院的书法第一名根本就不合规矩!”
刘清悠站在台上,一言一出,满院哗然。刚考完策论的男子们也凑了过来。
张夫子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如何不合规矩?”
“夫子,江辞写的是行书,但素来学而院的女子,均是以小楷参与比试!”
一旁的宋夫子轻飘飘地看了刘清悠一眼,面色略微有些不满。
台下却一片嘈杂。
“对啊,我们写的都是小楷,她写行书凭什么得第一!”
“就是,她写行书,与我们不一样,一往望去,肯定引人注意啊!”
“可是从未说过不能写行书啊!”有人弱弱地出声,奈何寥寥几人之言,很快就被淹没。
韩依依瞪圆了眼睛,气得鼓起了腮帮,如同护崽一般,“江辞行书写得好,得第一无可厚非,你们这都是嫉妒!”
一句不够,还补上一句,“你们字都写得丑,就是嫉妒江辞!”
韩依依声音洪亮,面上又一片怒色,一时之间,她周围的一小片人竟是不敢再讥讽江辞了。
张夫子急得胡子一翘一翘的,连连挥手,让人去请主审汪太傅。
“绍王来了!”
方才还吵闹不休的院子此刻立马一片安静。
韩依依冷哼一声,看向台上。绍王与老太傅并行而来。
江辞呢?突然有人拉了拉她,韩依依回头,低声安慰道,“江辞,她们都是嫉妒你!”
老太傅清了清嗓子,“大家说的不错,学而院女子素来以小楷参与大考。”
刘清悠面上一喜。
“既然如此,那写行书的第一名就应当撤下去了!”是知者院的男子插了嘴。
韩依依冷哼一声,“真不愧是仰慕江冉的狗腿子!”
“夫子,但是学而院的规矩,也并未说参加大考不可以写行书!”一道清脆的女生响起,安玉芜对着台上的绍王、夫子们躬身行了一礼。
安玉芜?她来凑什么热闹?!!刘清悠一脸莫名,焦急地看向台下的江冉。
老太傅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抚着胡子,一脸高深莫测,“安家姑娘所言正是我要说的,学而院并未规定大考不可以写行书。”
接着话锋一转,“但是,此次比试,江辞交上来根本不是行书,而是小楷!”
什么?江冉红着眼睛,柳眉紧蹙,一脸不可思议。
韩依依一脸茫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二院的人一头雾水。其他人更是不明所以。
“江辞一手行书行云流水,流畅自如,二院的人有目共睹。但今日她交上来的是小楷,清婉灵动,不遑多让。众位评审的夫子也是亲眼所见!”
“她的小楷明明歪七扭八,毫无半分特色。夫子不要因为她行书写得好,就有所偏颇!”
刘清悠一脸怒色,竟是不遵规矩,直接顶撞老太傅。韩依依一急,就要反驳,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辞的小楷她也是见过的。
“本王亲眼所见,难道是我也偏颇不成?!”一道威严冷峻的声音响起,绍王不耐地扫了刘清悠一眼。
众人一片讶异,竟是一直尚未出声的绍王开了口。
反应快的连连改口,“江辞真是优秀啊,年纪轻轻就一手行书、一手小楷!”
“可不是?江家前有江冉簪花小楷得名,又有江辞后来居上,行书、小楷兼具。”
夸赞声此起彼伏,浑然不记得起初他们是如何鄙夷江辞的第一名了。
刘清悠讷讷地低下头,脸憋得通红,懊恼不已。绍王那不耐的一眼犹在眼前。没料到自己拆穿不成,反惹得绍王对她心生厌恶。
韩依依反应过来,轻轻拽了拽江辞的袖子,满脸疑惑。
江辞低声解释,“我说过,我小楷也写的不错……”
韩依依嘴角微抽,若是这个水平说是不错,那她的,岂不是没脸见人?!
周宜年侧头看向江辞,回头又看了红榜一眼,江辞的名字赫然立于首列,居高临下,好不风光。
他倒是小看了这个不受重视的江家嫡女,周宜年微微皱眉,眼底闪过某种势在必得的锐利亮光。
湖心亭中。
秦穆懒洋洋地坐在栏杆上,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腿微屈,衣袍飘飞。
顾舒坐在小桌旁,抿了一口茶,“你逃了策论比试,就不怕张夫子把你抓了回去!”
“那有什么,抓回去了我也不写!我若是写了,就没那些人的发挥余地了!”
顾舒“啧”了一声,抿了抿下唇,懒得反驳。
有青衣侍卫上前。
“如何?”顾舒问道。
“顾公子,男院这边策论榜尚未出,倒是女院那边,书法比试的第一名有了变动!”
秦穆起了兴致,“可是那写了行书的江辞得了第一?!”
墨青侧过身子,“王爷料得不错,但是那江家小姐此次比试写的是小楷!”
秦穆闻言轻笑一声,没想到那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男院这边的书法笔试什么时候?”
墨青疑惑地看了自家王爷一眼,“申时开始!”
秦穆跳下了栏杆,理了理衣袍就要走。
“不是要给别人留余地吗?”顾舒幽幽出声。
“策论让让他们,这书法,我可不能辜负了顾大学士教我的一片苦心!”
顾舒:……
所以不仅武功要赖在他身上,书法也要赖在他身上吗?
江辞一举成名,整个同文堂都知道了二院出了个行书、小楷兼优的江家大小姐。院子里议论声、称赞声不停,同时也夹杂些冷嘲热讽。
韩依依拉了拉江辞,“我们出去走走吧!”
江辞当然乐意。
真是不巧,走到湖边没一会儿,就碰上了刘清悠、孟蝶儿几人,中间的江冉眼眶还有些红。
“有些人好不容易得了个第一,就得意洋洋。真是没见过世面,哪像江冉,得了好几次呢!”,孟蝶儿指桑骂槐,直指江辞。
“可是这次,就是江辞得了第一!”韩依依吼了回去。
“只不过是书法而已,江辞,你诗作、女论这些比得过江冉吗?”刘清悠一脸轻蔑。
韩依依一怒,刘清悠也不是吃素的,二人当即争执起来。
江辞连忙拉住韩依依,这在学堂生事是要被处罚的。江冉却不关心这些,只虚虚拉着刘清悠的衣袖。
两几人乱做一团。
突然,江冉面色扭曲,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中,凶狠地扬起手就要朝江辞脸上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