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古墓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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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看小龙女与全真教众道士相斗时依旧浑浑噩噩的，孙婆婆临死之前的神情依旧在脑中回荡直到小龙女赢了这场比斗，还拎着他的领子用轻功回去时，杨过也没有什么反应。
小龙女出了重阳宫后，放下杨过，抱了孙婆婆的尸身，带同杨过回到活死人墓中。她将孙婆婆尸身放在她平时所睡的榻上，坐在榻前椅上，呆呆不语。
杨过伏在孙婆婆身上，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
过了良久，小龙女道：“人都死了，还哭什么？你这般哭她，她也不会知道了。”
杨过一怔，觉得她这话甚是辛辣无情，带着哭腔道：“你这蜡像懂什么，我师傅说过，只要不要把人忘记，她就永远活在心中！”
小龙女冷冷的望着他，脸上丝毫不动声色，又过良久，她垂下眼帘，说道：“我们去葬了她，跟我来。”
抱起孙婆婆的尸身出了房门。杨过伸袖抹了眼泪，跟在她后面。
小龙女弯弯曲曲的东绕西回，走了半晌，推开一道沉重的石门，从怀中取出火折打着了火，点燃石桌上的两盏油灯。
杨过四下里一看，不由得打个寒噤，只见空空旷旷的一座大厅上并列放着五具石棺。凝神细看，见两具石棺棺盖已密密盖着，另外三具的棺盖却只推上一半，也不知其中有无尸体。
他脑中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些师傅给自己讲的那些恐怖故事。不不不不不，杨过狠狠地摇了摇头，别想了别想了，那都是骗人的！
听小龙女一一讲述了那几具石棺的事，当她说道这里缺他的石棺时，杨过吓了一跳，忙道：“我不，我不！”
小龙女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答允孙婆婆要照料你一生一世。我不离开这儿，你自然也在这儿。”
杨过听她满不在乎的语气，瞪大眼睛说道：“就算你不让我出去，等你死了，我就出去了！”
“我既说要照料你一生一世，就不会比你先死。”
杨过被小龙女这个逻辑惊到了，“为什么？你年纪比我大啊！”
小龙女冷冷的道：“我死之前，自然先杀了你。”
杨过皱着眉，遇到这种讲不通的人就没必要和她多废话了，而且她那话也未必，脚生在我身上，难道我就不会逃走么？
小龙女走到第三具石棺前，推开棺盖，抱起孙婆婆便要放入。
杨过心中不舍，说道：“让我再瞧婆婆一眼。”
小龙女见他与孙婆婆相识不过一日，却已如此重情，不由得好生厌烦，皱了皱眉头，当下抱着孙婆婆的尸身不动。
杨过在暗淡灯光下见孙婆婆面目如生，又红了眼眶。
小龙女横了他一眼，将孙婆婆的尸身放入石棺，伸手抓注棺盖一拉，喀隆一声响，棺盖与石棺的榫头相接，盖得严丝合缝。
小龙女怕杨过再哭，对他一眼也不再瞧，说道：“走罢！”左袖挥处，室中两盏油灯齐灭，登时黑成一团。杨过怕她将自己关在墓室之中，急忙跟出。
墓中天地，不分日夜。二人闹了这半天也都倦了。小龙女命杨过睡在孙婆婆房中。
就算杨过在和梁铭的生活中过着富家公子般的生活，但在那之前他也独身浪迹江湖，常在荒郊古庙中过夜，本来胆子还挺大的，但梁铭那一波恐怖故事下来，这时又要他在墓中独睡一室，想起石棺中那些死人，却是说不出的害怕。
总之小龙女连说几声，他都不应。小龙女道：“你没听见么？”
杨过道：“我……我怕，我不敢一人睡。”
小龙女皱眉道：“那么跟我一房睡罢。”当下带他到自己的房中。
小龙女房中空空洞洞，竟和放置石棺的墓室无异。一块长条青石作床，床上铺了张草席，一幅白布当作薄被，此外更无别物。
这和杨过想的大家闺秀的闺房大不相同，只是这样一来他大概就要睡在地上了。
正想此事，就听小龙女道：“你睡我的床罢！”
杨过瞪大眼睛，道：“那不好，我睡地下好啦。”
小龙女脸一板，道：“你要留在这儿，我说什么，你就得听话。你跟全真教的道士打架，那由得你。哼哼，可是你若违抗我半点，立时取你性命。”
杨过道：“可是你一姑娘，我一大老爷们和你一个房间已经很那……那啥了。我师傅说过，对女孩子要谦让。如果让我师傅知道我睡了你的床，非得骂死我不可！”
小龙女道：“不是你怕一个人睡吗？”
杨过一时无语，“那我也不用睡你的床啊，我睡地上好了。”
“不行，你要么睡床上，要么干脆别睡了。”
杨过见她年轻美丽，却硬装狠霸道的模样，叹了口气，脱下鞋子，径自上床睡了。
一睡到床上，只觉彻骨冰凉，大惊之下，赤脚跳下床来，“你这床上有古怪，原来你故意作弄我。”
“谁作弄你了。这床便是这样的，快上去睡着。”说着从门角后取出一把扫帚，道：“你若是睡了一阵溜下来，须吃我打十帚。”
杨过见她当真，只得又上床睡倒，这次有了防备，不再惊吓，只是草席之下似是放了一层厚厚的寒冰，越睡越冷，禁不住全身发抖，上下两排牙齿相击，格格作响。再睡一阵，寒气透骨，实在忍不下去了。
转眼向小龙女望去，见她脸上似笑非笑，大有幸灾乐祸之意，心中暗暗生气，当下咬紧牙关，全力与身下的寒冷抗御。只见小龙女取出一根绳，竟然以绳为床。
杨过大为钦服，说道：“姑姑，明儿你把这本事教给我好不好？”
小龙女道：“这本事算得甚么？你好好的学，我有好多厉害本事教你呢。”
杨过听得小龙女肯真心教他，登时将初时的怨气尽数抛到了九霄云外，感激道：“姑姑，你待我还挺好的，我之前还把你当成师傅讲的蜡像呢。”
小龙女疑惑道，“蜡像？”
杨过眼珠一转，嘻嘻笑道：“姑姑，我给你讲，你可不要害怕。”
“讲吧，我倒想听听。”
“话说，有那么一处地方……”
虽然说话可以转移注意力，可杨过还是觉得身子越来越冷，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小龙女听得入神，但对于一个没出过古墓的人来说，她并没有get到恐怖的点，听杨过话声颤抖，她问道：“你很冷么？”
杨过松了一口气，说道：“是啊，这张床底下有什么古怪，怎么冷得这般厉害？”
小龙女道：“那你爱不爱睡？”
杨过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又不是师傅说的那什么受虐狂，当然不爱。”
小龙女冷笑道：“哼，你不爱睡，普天下武林中的高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睡此床而不得呢。”
杨过嘟囔道：“那不是活受罪么？”
小龙女道：“哼，原来我宠你怜你，你还当是活受罪，当真不知好歹。”
杨过听她口气，似乎她叫自己睡这冷床确也不是恶意，于是一个鲤鱼打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好姑姑，这张冷床有什么好处，你跟我说好不好？”
小龙女道：“你要在这床上睡一生一世，它的好处将来自然知道。合上眼睛，不许再说。”
杨过郁闷地揉了揉鼻子，这还真是油米不进啊。但杨过很快又找到一个话题，“对了，姑姑，你到外面去过没有？”
小龙女道：“我没下过终南山，外面也不过有山有树，有太阳月亮，有什么好？”
杨过拍手道：“啊哟，那你可真是枉自活这一辈子啦。城里形形色色的东西，那才教好看呢。”当下把自幼东奔西闯所见的诸般事物一一描述。他口才本好，这时加油添酱，更加说得希奇古怪，变幻百端。好在小龙女活了一十八岁从未下过终南山，不管他如何夸张形容，全都信以为真，听到后来，不禁叹了口气。
杨过双手抱在脑后，诱导道：“姑姑，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奈何小龙女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说道：“你别胡说！祖师婆婆留下遗训，在这活死人墓中住过的人，谁也不许下终南山一步。”
杨过吓了一跳，道：“难道我也不能下山啦？”
小龙女道：“自然不能。”
杨过听了倒也并不忧急，我还真不信了，这座大坟还可以关得住我？于是又问：“你说那个李莫愁李姑娘是你师姐，她自然也在这活死人墓中住过了，怎么又下终南山去？”
小龙女道，“她不听我师父的话，是师父赶她出去的。”
杨过大喜，有这么个规矩就好办，哪一天我想出去了，只须不听你话，让你赶了出去便是。但想这番打算可不能露了口风，否则就不灵了。
两人谈谈说说，杨过一时之间倒忘了身上的寒冷，但只注口片刻，全身又冷得发抖，当下又叫道：“冷啊，冷啊，姑姑，我抵不住啦。”其实他身上虽冷，却也不须喊得如此惊天动地。
小龙女道：“你别吵，我把这石床的来历说给你知道。”
杨过喜道：“好。我不叫啦，姑姑你说罢。”
小龙女将这寒玉床的好处说了一番，原来睡在这玉床上练内功，一年抵得上平常修练的十年，二来大凡修练内功，最忌的是走火入魔，这寒玉乃天下至阴至寒之物，修道人坐卧其上，心火自清。
杨过喜得心痒难搔，道：“姑姑，你待我真好，你借了这床给我睡，就算全真教的赵志敬他们练功久，我也追得上。”
小龙女冷冷的道：“祖师婆婆传下的遗训，既在这墓中住，就得修心养性，绝了与旁人争竞之念。”
杨过急了，瞪大眼睛道：“难道他们这般欺侮我，又害死了孙婆婆，咱们就此算了。”
小龙女道：“一个人总是要死的，孙婆婆若是不死在郝大通手里，再过几年，她好端端的自己也会死。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又有甚么分别？报仇雪恨的话，以后不可再跟我提。”
杨过抿了抿嘴，他还是觉得既然有仇就要报，还要斩草除根以解后顾之忧才对，但就在此时，寒气又是阵阵侵袭，不禁发起抖来。
小龙女道：“我教你怎生抵挡这床上的寒冷。”于是传了他几句口诀与修习内功的法门。
杨过依法而练，只练得片刻，便觉寒气大减，待得内息转到第三转，但感身上火热，再也不嫌冰冷难熬，反觉睡在石床上甚是清凉舒服，双眼一合，竟迷迷糊糊的睡去了。睡了小半个时辰，热气消失，被床上的寒意冷醒了过来，当下又依法用功。如此忽醒忽睡，闹了一夜，次晨醒转却丝毫不觉困倦。原来只一夜之间，内力修为上便已有了好处。
两人吃了早饭，杨过将碗筷拿到厨下，洗涤干净，回到大厅中来。
小龙女道：“有一件事，你去想想明白。若是你当真拜我为师呢，一生一世就得听我的话。若是不拜我为师，我仍然传你功夫，你将来若是胜得过我，就凭武功打出这活死人墓去。”
杨过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我已经有师傅啦，不过我也会听你的话啦，但这样你肯真的教我功夫吗？”这话说出来，杨过自己都觉得燥得慌，好像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一样。只是，不知为何梁铭那张乍一看只是平平无奇的脸牢牢地占了他的心神，让他连再拜一个师傅的心都生不出来。
小龙女倒无所谓地说道：“其实学了武功也没什么用。只是在这墓中左右无事，我就教你罢了。”
杨过装作没听见小龙女这番话，转移话题地说道：“对了，姑姑，咱们这一派叫作什么名字？”
小龙女道：“自祖师婆婆入居这活死人墓以来，从来不跟武林人物打交道，咱们这一派也没甚么名字。后来李师姐出去行走江湖，旁人说她是‘古墓派’弟子，咱们就叫‘古墓派’罢！”
杨过摇头道：“古墓派，这名字好不吉祥啊！”
就算杨过吐槽自己门派的名字，小龙女也不以为意，说道：“名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一会。”
杨过想了一想，正好可以先探探这古墓，于是说道：“好。”
小龙女这一出去，墓中更无半点声息。杨过也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但他还是行动了，出了大厅，沿着走廊向西走去，每到一个拐角处就扔下一个石子，等到怀中的石子扔完了，杨过才回到大厅里。
又等了半个时辰左右，杨过才看见了小龙女的身影，问道：“姑姑，你干嘛去了？”
小龙女道：“给你练习武功的啊。跟我来！”
杨过一头雾水地跟随在后，什么东西来练习武功啊？
小龙女转了几转，推开一扇门，进了一间石室，室中点着灯火。石室奇小，两人站着，转身也不容易，室顶又矮，小龙女伸长手臂，几可碰到。
她俯身在石室角落里提起一只布袋，解开缚在袋口的绳索，倒转袋子一抖，飞出来三只麻雀，“你把三只麻雀都捉来给我，可不许弄伤了羽毛脚爪。”
杨过眼珠一转，姑姑说过是来练武功的，应该有什么特殊的法子，于是笑嘻嘻地问道：“姑姑，我要用这些麻雀练什么武功啊？”
小龙女便教了他一些窜高扑低、挥抓拿捏的法门。杨过当下牢牢记住了，只是诀窍虽然领会了，一时之间却不易用得上。小龙女任他在小室中自行琢磨练习，带上了门出去。
杨过每天白天捉麻雀，晚上就在寒玉床上练功。到第五日上，他终于抓到了一只。
奈何小龙女殊无嘉许之意，只是冷冷的道：“一只有什么用，要连捉三只。”
“唉，姑姑啊，我师傅说过，教学生鼓励是必不可少的。”杨过一屁股坐地上，手上还逗弄着那只可怜的麻雀。
小龙女老是听杨过说他师傅怎样怎样的，忍不住问道：“你那师傅……真的有你说的那般好吗？”
提起这个，杨过就来劲了，“我师傅啊，对我可好了～他会给我买各自吃的穿的用的，如果我被人欺负了，师傅还会替我出头。而且他还会很多一般人不会的东西，不过……”杨过有些失落地说道，“那些神奇的本事我没办法学会，不然我也不至于来这臭道士扎堆的地方。师傅他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照顾自己，看他那张脸常年惨白惨白的，他自己说是什么低血糖，要多吃甜的，所以我得时不时喂他一点甜食。还有还有……”
小龙女看着少年脸上亮晶晶的眸子，虽然她不理解这种情感，可是她还是觉得两人的感情十分美好，令旁人不能插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古墓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