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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9熊出没 你是我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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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脑海里的电子音一直回荡不断,如同在课上睡得好好的,都快梦到自己功成名就、儿孙满堂了……忽然下课了,烦躁的下课铃声一直在耳边徘徊,催命似的要把人从美梦中唤醒,告诉你别做什么黄粱美梦了。
久违的瞌睡烦躁感让杜蛮不得不睁开了眼,可惜眼前也是一片漆黑,似乎在夜里,他又一个翻身睡了,还想把脑袋压到枕头下,却发现自己好像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杜蛮纳闷,脑海里的电子音还在响个不停,“什么声音?系统?”
【叮!宿主您终于醒了!】鬼畜娃娃音再度上线,还带着幽怨的啜泣,【您知道您睡了多久吗?三天呐!是我做得不够好吗?是我的电子闹钟不够响吗?您怎么这么能睡啊!】
杜蛮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也不能眨眼,跟个植物人似的什么都做不了,一切都是黑暗,但好在还有一点声音,不至于让黑暗变成死寂。
他一边听系统在那里嘤嘤嘤,一边听外面的动静,鼻翼间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气味,一阵脚步声从左耳传到右耳,似乎在一个稍显空旷的房间,脚步声异常清晰。
“……基本体征正常,杜先生应该今天之内就会醒,”一个年轻温和的男音在不远处轻声道,“您不用太担心。”
“嗯……谢谢你罗医生。”一个嗓音低沉的男音近在耳边,杜蛮才发现自己身边有人。
这低沉浑厚的声音有一丝耳熟,杜蛮想在脑海里搜索,却一动脑子就头疼,只得作罢。
“我是……在医院?”杜蛮渐渐反应了过来,“我记得我好像被那个李尘媛袭击了,是不是?”
一谈到正事,系统瞬间停止了鬼畜碎碎念,正经道:【是的,您的后脑被李尘媛击中,当场陷入昏迷,有人把您送进了医院,现在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谁送我来医院的?”
杜蛮问出口时,心里已经有了念头了,在系统说出这个名字时,他并不是很惊讶。
【熊成澈。】
“果然是他……”
杜蛮很平静,他有了自己的考量,他没有过多的对熊成澈的评价,在原身的记忆里,熊成澈的形象都是模糊的,他们之间根本谈不上感情,更多的是一种责任的联系。
熊成澈或许根本不知道原身偷偷把孩子生了下来,原身也几乎没有把他当做自己的爱人,甚至是孩子的父亲,即使他们的关系在法律上是“伴侣”,在他眼中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关系。
“那他为什么现在找到我了?隔了这么多年啊……”杜蛮对熊成澈了解不够他不敢多做评价,但心里总会有些负面的感官,说不定是个多情浪子,早就把年轻时的一个错误忘了呢。
【这个……您得自己去探查了,】系统的语气神神秘秘,【第一个任务寻子已经完成了,结算绩点需要完成本世界所有任务,这不是您能拒绝的噢!】
【现在发布第二个任务,养成杜小熊!让小熊的成长值在五年内达标,目前成长值,15,达标需100。】
杜蛮:“……”
确定不是在玩什么爱养成游戏???
杜蛮头疼地问道:“看来有点低……能把标准给我看看吗?别考试来了连个重点也不给我划,我只是个可怜的学渣。”
系统耿直地给出了一个标准:【每个儿童的成长值标准不同,虽然因人而异,但这里可以有一个参考,三年可以增长50点,期间所有数值在正常范围内,不排除异常因素。】
“什么异常因素?”杜蛮皱眉,觉得这玩意儿不简单。
系统神神秘秘:【这得靠您自己发现了,告诉您相当于作弊啦,即使是学渣,我相信宿主您也是个诚实守信的考生,嗯!】
杜蛮其实想说,如果有什么金手指他一点都不介意作弊的,但这带崽系统看起来是个很严格的监考老师,丝毫不透题啊。
系统知道杜蛮的无语,连忙为他讲解了起来:【这个养成任务不困难,只有四级,是主要的基础任务,只是有一定的时间限定,规定在五年内完成,若超时则本世界任务绩点清零!】
“不是吧!这么残忍?!”杜蛮作为底层劳动人民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你这是欺诈消费者!欺压我这平头老百姓!压榨弱势群体劳动力!”
【哎呀这也是为了激励您呀!】系统循循善诱,像个买保险的推销员,【您想想啊,今后这么多个世界的任务,都是越来越难,您要是再起点就输在了起跑线上,那就得不偿失了啊!这可不是开玩笑啊!这些绩点就是您的救命钱,您的身体还在医院里躺着,每天要花多少护理费,就算国家能给你补助,那要是您排斥任务耽误了时间,那耽误的就是您的未来,您的性命啊!我跟您说……】
杜蛮:“……你不去买保险真是屈才了……我接,行了吧?”
系统觉得自己把宿主说服了,异常自豪地哼起了小曲,殊不知是杜蛮被他念怕了,就没见过比唐僧还能念的家伙!
【现在为您展示进度面板:杜小熊,好感度68,成长值15,各项数值偏低,主要缺乏自我认知、家庭认知,请您加油哦!】
杜蛮信心不是很足地回应道:“好吧,我……会加油的……”
身体的知觉渐渐恢复了一些,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上,薄被盖在了胸口一下,手背有冰凉的液体注入,似乎在吊针,室内的温度温暖适宜,让他还想再睡一觉。
为了清醒,杜蛮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身边的这个家伙——熊成澈身上,他现在能听见一阵阵绵长的呼吸从右边传来,医生已经出去了,整个房间就剩下了熊成澈一人陪着他,沉默又安静,连个眨眼的声音他都听得见。
混合着病房消毒水的气味,杜蛮隐隐约约从他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带着天生的alpha的压迫感,是信息素,但不是很强,被熊成澈明显压制过,倒不至于让身为omega的他感到不适。
只是……这个信息素的味道,真的太熟悉了,可他一时又想不起从哪里闻见过是——
一股淡淡的檀香,沉静悠然而又不失力度,很成熟优雅的味道。
这味道,不知道有多少omega会为之着迷,连杜蛮都有些心神荡漾。
但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他该靠近的信息素。
熊成澈一直沉默着没有一句话,连自言自语都没有,就在杜蛮以为熊成澈要闷上天了的时候,他倏然深吸了一口气,凑近了几分,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间传来,略微粗糙的手指裹住了自己冰凉的指间,似乎是为了温暖他的手,又局促不安,不敢牵得太紧,只捂着了四指的前两个指节。
杜蛮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想笑,一个三十几的大男人,做着这么个害羞得如同中学生一般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似乎有人曾经也是这样对自己做过同样的事,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捂着他手的熊成澈顿了好一会儿,好像是觉得他也不会立刻醒过来,用不着这么小心局促,便缓缓地把另一只手覆盖了上来,双手轻轻地握住了杜蛮的右手,这双手大了他一圈,所以把他纤细的手指包裹得不露出一丝缝隙。
杜蛮觉得自己的手瞬间就进入了一个小暖炉,源源不断的温度从这双大手的掌心传来,也传来一种莫名的关切。
“他……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渣……”
杜蛮连忙收回了那点少女心萌动的感觉,他提醒自己,任务可是带崽啊,关这个家伙什么事!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杜蛮轻吸了一口气,茫然地睁开了眼,扭了下僵硬的颈部,还没看清四周的景象,便和一双深黑的眼睛对上了。
“你……!”
熊成澈没想到杜蛮此时就醒了,握着他的手还僵在原处,不知是该放下还是不放,不放下的话他会不会觉得冒犯?放下了,这手这么凉,他舍不得……
就在犹豫间,杜蛮看清了熊成澈的脸,如此近的距离,和想象中一样英挺的五官,浑身沉静的气质和他年轻的面庞没有丝毫违和感,仿佛他本就该是这种老干部气场,温和又不怒自威。
杜蛮一下子看呆了,不过他不是为了熊成澈的俊朗的容貌,而是一种很强的既视感从他的脸上,连同他的某些气质,似乎同某个人高度重合了。
可眨着眼睛看了半天,除了这点说不出的熟悉感,杜蛮一时间在脑海里找不到能与之相匹配的人,而且一细想,脑仁就抽抽的疼。
“嘶……”
杜蛮不禁嘤咛了一声,抬手想揉揉太阳穴,手就被熊成澈按住了,他看了眼自己与杜蛮接触的手,缓缓地收了回来,低声道:“那只手还在输液,你头疼吗?我……给你揉揉吧。”
说着,也不容杜蛮拒绝,大手就覆上了他的太阳穴,这只手大到要把杜蛮的脸装下了,可触在额角的力度,却轻若鸿毛,不急不缓地揉按着杜蛮发涨的穴位,还带着那熟悉的阵阵暖意。
很难想象,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上将,平时都是在军部和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按摩起来手法格外的轻柔。
杜蛮本来有些尴尬,不好说出口,而这柔中有力的揉按,的确是有效缓解了他的头疼,舒服得他简直想闭着眼睛享受享受。
“闭上眼睛吧,”熊成澈挺善解人意的,“我给你按摩会儿,会好受些。”
“嗯……谢谢……”
杜蛮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依言乖乖地闭上了眼,他现在一点也不困,这三天可把他睡饱了,但心里还是充斥着一股疲惫感,这几年的煎熬透支了他的身体,如今骤然解脱了一分,让他不由得身心无力。
“犯恶心吗?想吐吗?”熊成澈低沉轻缓的嗓音如同悠扬的大提琴,浑厚而温柔。
杜蛮吞咽了一下,心想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就……
“嗯……”杜蛮竭力忍住那股逐渐蔓延上喉咙的酸涩感,睁开了眼睛却不看他,“那个,先生……请你离开一点,我怕吐到你身上。”
为他揉按太阳穴的手微微一僵,放了下来,没有离开分毫,反而靠近了一些。
失去了按摩的杜蛮轻叹了口气,唉……还挺舒服的,如果给他按摩的人不是熊成澈的话,或许会更自在。
杜蛮低着头忍住呕吐感,熊成澈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声,他拿起了一个蓝色的医用纸袋,沉默地接在了杜蛮的胸口处,随时为他接呕吐物。
“先生……你……让我自己来吧……”
杜蛮捂着胸口直犯恶心,但他一点也不想在熊成澈面前狼狈地吐,太丢脸了,而这一声声“先生”明显就是想让他离开,结果这家伙听了当没听,无动于衷。
“别再忍着了,吐吧,这是正常反应。”熊成澈还是开口了,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是毋庸置疑,最后,见不得杜蛮的苦苦忍耐,叹了口气。
“没事,不丢人。”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了,杜蛮。
杜蛮终于忍不住了,胸腹一阵抽搐,哗地吐了出来,呛咳得浑身发颤。
熊成澈俯身轻拍着他的背,瘦削的脊梁从病号服中显现,弯出了一条苍白柔韧的荆棘,脆弱而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