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观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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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慈醒来的时候，分不太清今夕是何夕。
睁眼便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映在上面的几道光线，照出刺眼阳光的窗口被窗帘半遮。
窗帘不是全遮光的，遮没遮完都无所谓了。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她身上，沈慈醒来，并不像电视剧一般床边围满人，等着对她嘘寒问暖。
医院也不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动了动僵硬的四肢，浑身发软，手背打的也不知是什么针。
她缓了好一会儿，终是接受自己昏迷前的那幕景象不是做梦，不是虚幻的想象，她是切切实实的被江焰救了。
沈慈还活着。
陷入昏迷前，她能想到，向她游来的江焰，是怎样一番动人的场景。动人到她那颗沉寂已久的心，那颗犹如一潭死水的心，开始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跳动。
直到沈慈听到门把被扭动的声音，她缓缓转过视线，看到门口站着的江焰，心脏才是真正的落到了实处。
但是那样悸动的心仿佛在告诉她，好像，她完了。
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
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另一个人，那么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
在危险和刺激性的情境中，更容易激发与促进感情。
这就叫做吊桥效应。①
无论沈慈是因为什么而动心，但此时，她只想，或者说是只能跟着心走。
……
杨立贤和何静并不恩爱，甚至算得上分居多年，要不是害怕年迈父母和幼小儿子无人照顾，他早就坚决的和何静离婚，和自己的心肝宝贝光明正大的相爱，结婚，孕育下一代。
虽然杨立贤的出轨是出得人尽皆知，但是他始终认为自己和他宝贝的关系似乎在人情世故里，是见不得光的。
杨立贤几番挣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最后，他被自己的最爱带入某个私人赌坊，玩了几把，于是上瘾了。
开始赢的多，后来是越输越多，就越想赢回来。
他不管不顾，甚至不再给何静生活费，属于家里的生活费也被他拿去，雪球越滚越大，他的车，他的房，他和三儿的爱居是压的压、卖的卖、抵的抵。
现在的房子有多重要不说，他是不会卖掉抵债的。
杨立贤走投无路的时候，看到了新闻报道，某男子跨国杀妻骗保案，给了他灵感。
他慢慢策划，先从回归家庭开始，打造一个回头的好男人形象，给众人心里大致的转好的印象。
他看过不少保险公司，用来买保险的钱还是何静这几年省下来的生活费，和她偶尔赚的拍照钱。
一个月后，他在热门的短视频软件上看到了桐村，风景如画的地方，适合拍摄自然景象的何静，她一定会喜欢，一定会同意放下不放心的儿子和家里老人来和他旅游。
后来的事无须过多赘述，当他选择成为赌徒的那一刻，他的牌桌上就只剩冒险的选项。
杨立贤伸出恶魔之手，推向站在坡顶，蹲下拍日落的何静。
她奋力的挣扎与反抗，只在他的脖颈处抓下一道痕迹，皮肤碎屑残存于指甲缝中。
许唯安化验的结果出来后，才会通知江焰帮忙。
杨立贤前一晚听到过沈慈打电话的内容，寂静山村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他无意偷听，却给处理沈慈这个变数埋下隐患。
杨立贤已经交给警方处理，沈慈昏迷一天后清醒了过来。
江焰拉出椅子坐下，大咧咧敞着腿，向身后靠，沈慈的眼神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两人对上眼神。
“感觉怎么样？”江焰问。
沈慈默默扭头，对着天花板，答非所问：“我多久能出院？”
“观察几天，确定没问题了就行。”
医院病房在镇医院并不稀缺，大病都往县级市级跑，小病在诊所拿点药。所以沈慈运气很好的霸占了一间几人的病房。
病床边的床头柜摆放耀眼色彩的鲜艳鲜花和没有拆封的果篮。
沈慈沉默。
江焰拆开果篮外的塑料袋，挑来挑去，没一个爱吃的。他单拎出苹果递到沈慈面前：“吃点儿？”
“……”沈慈一脸的难以言喻，“你要我一个刚昏迷醒过来的病人抱着苹果啃？”
“哈……看来是好了许多。”江焰被逗笑，站起身在她头上拍了拍，“我去借个水果刀，稍等。”
“江焰——”
他握住门把手的手顿住，身后传来沈慈重重深呼吸后的问话：“何静，怎么样了？”
江焰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是毫无重量感，“死了。”
这两个字，打碎她醒来后的所有侥幸。
空气静止了数秒。
江焰依旧背对着沈慈，好心询问：“需要给你一些私人空间吗？”
“谢谢。”沈慈说。
“不用。”江焰打开门走出去。
啪嗒一声，大门隔绝掉所有声音。沈慈好像陷入了短暂的耳鸣，那种溺水的感觉再次浮现，她大力的呼吸着，急促又难过。
生命如此之轻，人从活在世上到死亡的那一刻，不就是渐渐走上被众人遗忘的道路吗。
一开始，大家都会为何静的逝去感到伤心难过，她的家人悲痛欲绝，她唯一的血脉只能孤苦伶仃的活在世上，他的父亲是杀人犯，是杀他母亲的凶手。
何静的儿子或许不会忘记，但是她总归会消失在众人的记忆里。
沈慈和何静相识的时日不长，排除掉一见如故的因素，她也听过何静不少故事。
沈慈在想，当她被此生最亲密的爱人推下山崖时。
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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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慈见到许唯安的时候，惊讶的神态可不低于程夏的一星半点。
她脱口而出的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倒是和江焰，程夏的反应都一个样。
“院方互派人才学习。”许唯安的说辞是变都没变。
他可没错过沈慈脸上不相信的神情。
当他伸手想替沈慈检查一番的时候，沈慈飞快闪避他的手。
许唯安不见丝毫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语气一本正经地致歉：“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欢。”
沈慈素净的脸上浮起一丝尬笑，直言不讳：“许唯安，你的手是摸尸体的，我真接受不来。”
在门口偷听的程夏：……破案了，原来分手原因在于职业。
不过确实如程夏所想，当年他们会分手，不过是因为许唯安毅然决然的报考法医专业。
沈慈没有爱他爱到不行，爱到能够接受往后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长时间和尸体接触。
她害怕。
而许唯安尊重她的决定。
距离醒来后见到江焰的那天，已经过去快要一星期，她住院期间都是程夏和侠侠、以及民宿阿姨们来轮流照顾，送餐。
她很想知道江焰去了哪儿，可是一问准会在程夏面前露馅，她不敢。
沈慈无比期盼能赶紧到出院的时间，因为溺水缘故，她得多观察几天，在她数着手指头算日子时，许唯安出现了。
“程夏去给你办出院手续了，你可以起来收拾一下，出院回去了。”许唯安的声音听在她耳里犹如天籁。
更别提从天而降的好消息了。
出院的这一天风和日丽，侠侠开着车停在医院大门口，沈慈拒绝了程夏略微矫情的搀扶要求，步伐有力的踏出病房，向大门走。
Suv的后座。
侠侠在前面认真的开着车。
程夏不加掩饰的音量飘进沈慈的耳朵，“怎么你还带通知初恋男友来看你那衰样的？”
“什么玩意儿？”
程夏看她，语气满满不可置信：“不是吧，你别和我说真是巧合，你没通知许唯安？”
不等沈慈开口，她自言自语地说着：“那也太巧了吧，演偶像剧吗，命定的男女主？……你知道是因为许唯安的化验结果才会知道杨立贤的不对劲吧，真是，只有小说才敢这么写。不然我现在看见你的，就只有一具冰凉的尸体。”
沈慈冷漠地应：“哦。”
“你别和我说你没有一丝的触动？还能有比这更巧合的事情吗？”
原本认真开车的侠侠听到程夏浮夸的语气实在忍不住插嘴：“可是救了老板娘的是江哥啊，如果不是江哥，老板姐现在依旧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沈慈：“……”你两都死了。
“对喔。”程夏手握拳和另一只手掌心对碰，转向她：“你还有记忆吗，就江焰救你的那一段，我想着那场景好像还挺罗曼蒂克的。”
沈慈扯谎：“不记得了。”
忽然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江焰救她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保存在脑海里的画面都弥足珍贵，珍贵到连最好的朋友都不愿说。
“啊……真是太可惜了，如果能记起来就好了，拍个电影是多好的男女主素材，再来个水中的浪漫的接吻，周围都冒着粉红泡泡，妙哉——唔！”
程夏瞪她，嘴巴被沈慈捂住了。
“太吵了，吵得我这个伤患脑壳有点昏，我先睡了。”
程夏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沈慈放开捂住她嘴的手，抓起盖在腿上的黑色外套，罩到头上，眼前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观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