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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含恨隐忍笑含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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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玩笑话说完,众人心中觉轻松不少,韩思仲甚为得意,认为都是他的功劳,孙留明他们向来惯着他,也就由着他自个欢喜去了。
封钰辰道:“关于我与家中决裂的事,我已早先同大哥商定妥了,此事不解决,我暂无法归家。”
孙留明笑:“不知该说你想的周到还是该说你行事雷厉呢。”
封钰辰道:“如此,不好吗?”
孙留明道:“好。”
言罢,孙留明又看向封钰辰:“几日前,我又穿上你封家家仆的衣裳去找青雨楼的青雨,从他口中得知,因清粼书院走水一事,皇帝对卢溪人和王继恩更加恩宠了,不过依我看来,皇帝已动了杀机。”
封钰辰看向曲世帆:“当今皇帝,曲大侠、莫大侠要比晚辈熟悉。”
曲世帆摇头:“十多年前他还是个一心为皇兄的人。人,一直在变,更何况他还是皇城中的人,他能坐上皇位就已说明他早已不是当年我们认识的赵将军了。”
孙留明点头:“追踪赤杀教一事也是皇帝请爷爷派我们来查的。他一面重用卢溪人,一面又要我们‘杀’他。”
白三尘道:“所以,前人言伴君如伴虎啊,朝夕之间,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闻人正犸道:“还是做个闲人最好,山水间逍遥自在。”
白三尘道:“可一旦有事,还不是需要几位小兄弟出面。”
闻人正犸笑:“这倒是不妨事的,有几位大哥在,这些事不用我和思仲想。”
韩思仲道:“对!不过这个青雨,也就是四使中的青鸟为何不直接将赤杀教的所在告诉我们呢?”
封钰辰笑:“他一是想试探我们的实力,二是想保护他要保护的人,我猜。”
韩思仲点头:“这倒是能说得通了。”
封钰辰看了曲世帆一眼,道:“我意欲分头行事,前辈意下如何。”
曲世帆笑:“正有此意。”
封钰辰道:“请韩大哥再到神农谷将赤杀教药师以青风儿喂养死士的事告诉灵邵,请灵邵想个法子;请孙留明大哥、闻人大哥、百里大哥、李疏大哥、迁君大哥、管大哥、周阳大哥、周越大哥到大潭山助义谷八位大哥吹开大雾山的雾,探一个清楚;请曲大侠、莫大侠与我一同前往仇池山查看仇池山赤杀教教内情况;请白大侠留在此地,照顾和熠小兄弟。”
孙留明也正有此打算,当下便答道:“好。”
封钰辰又道:“因那百灵前时想抓妘尺,故周阳、周越大哥此次去往大雾山也是有理的。”
周越道:“我明白。”
周阳不明白,但是没开口。
封钰辰道:“此事既已商定妥,那钰辰便去将四使的画像画出。”
几人随他一同到书房内,待他画出四使的画像之后,几人又聚头说了多时的密语。
待一切商量妥定,已是丑时三刻了。
那清和熠早已睡下了。
黑云摇摇欲坠,似是要掉落洛阳城般,青雨倚窗看向洛阳城的丛丛青瓦白墙,面上无喜无悲,转抬头看向浓密的黑云,眼中空空。
忽奴仆来报,言那位大人已经到了。
青雨整理衣衫,嘴角无奈扯出一丝笑,随奴仆下楼去了。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青雨领着一位鹰眼虎躯的男人回到房中,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卢溪人。
卢溪人双眼猩红,一走进房中,便直冲冲朝堂上矮榻上坐下,随手将榻上矮桌上的瓷壶打翻在地。
青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便换上一张笑脸,问:“义父大人可用过膳?”
卢溪人大喝一声:“一路如鼠般逃窜,到何处用膳。”
青雨不言语,开门出去了片刻,再回房时,他道:“义父大人,我已吩咐了人去备好酒好菜,义父大人不如先去洗去一路的劳顿,觉身子轻快些再去用膳。”
卢溪人冷哼一声:“不愧是做花柳生意的,知道怎么讨好男人。”
青雨强迫自己笑脸对他,不答言。
卢溪人让青雨寻两个娇软女子服侍他洗身,青雨立刻走出房门,却见原来青玉的丫鬟梦儿,此刻唤做青玉的女子正依靠在门沿偷听二人说话,青雨冷冷看着她:“怎么,你想去服侍那位大人?”
青玉连连点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青玉冷笑一声:“好。”
他将青玉带进房中,告诉卢溪人,暂只有青玉可服侍他。
卢溪人瞧着青玉面容不错,便点头要青玉伺候他。
待卢溪人抱着青玉转过石屏去浴池后,青雨眼中的恨意才渐渐显现出来,他恨卢溪人,恨不得将卢溪人千刀万剐、抽筋扒皮,但他曾在挚友余尘面前发过誓此生不会杀卢溪人!因这个誓言,他心里苦啊,他一瞧见卢溪人就想起了妹妹,就想起了妹妹死时的惨状,就想将卢溪人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他十分厌恶卢溪人,想起便觉恶心,此刻那人却在他的青雨楼颐指气使!他心里似被千万根钢针反复戳刺般难受。
他缓缓闭上双眸,长舒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看不出恨意。
那卢溪人实在是累极了,无心观花,只让青玉为他擦拭身子,梳洗之后感到身子轻松了些,便打发青玉离开了,青玉虽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然也不敢多问,悻悻离去了。
转过石屏看到东侧八仙桌上已备好了酒菜,道:“青鸟你最是细心,我的喜好你都记得。”
青雨强逼自己答话:“义父大人觉得好就好。”
卢溪人道:“孩儿坐下,陪义父一块用饭。”
青雨心内煎熬着,坐在卢溪人身侧,为卢溪人倒酒,那卢溪人也不去理会他有没有动筷,一顿风卷残云,只剩杯盘狼藉,未曾问过青雨一句。
吃过饭后,他又走到条案前,坐下翻开青雨楼的花册。
青雨一旁垂手侍立,眼中隐隐藏着的刀已将卢溪人杀死了千次。
忽卢溪人放下花册,长叹了一声。
青雨眼眸一转,问:“义父大人可是累了。”
卢溪人摇头:“不是累,而是有件事想不通。”
青雨道:“义父大人不妨说出告诉青鸟,青鸟虽愚笨,但或许能在某一处提醒到义父大人。”
卢溪人让他坐下,坐在他对面,然后说道:“义父任勾当武德使公事,奉皇帝的命令亲自监视郡王赵德昭,记录郡王的一言一行,我知皇帝很是忌惮郡王的存在,且因清粼书院走水皇帝欢喜正中其下怀一事,我开始在奏折中言郡王越矩之行,官家见到奏折只是微微一笑,无有说什么怒言,却又看着我笑,我同你义公便揣测官家是想斩草除根,让我多言些郡王越矩之行,好在日后惩处郡王能说出个因,可是三天前,不知何人上奏言我无中生有,恣情骄纵,仗着官家的恩宠,将些莫须有的言辞行动安在郡王身上,宰相薛居正和次相沈伦早就想对付我和你义公了,这次被他们逮到机会,他们怎会轻易放过呢,联合了众多大臣,要在官家那儿为郡王讨一个公道,官家为了安抚人心,只好将我罢黜,这无妄之灾来的甚快,真是让义父措手不及啊。”
青雨心中欢喜异常,然面上却要做出为卢溪人不甘的样子,道:“义父大人,可曾去求过义公。”
卢溪人道:“义父那边我自然是去求过的,但是义父说这次也保不了我,他言官家的皇位因何而来至今在民间还有闲言碎语闲说,我如此作为更让旁人觉得官家想要斩草除根,于官家名声不好,面上难看,所以这次你义公也保不了我了。”
青雨脑中忽灵光闪过,问卢溪人:“义公自称最是知道官家脾性了,怎么这次义公不知道官家的心思了呢?”
卢溪人闻言,猛抬头看向青雨:“什么意思?”
青雨道:“恕青鸟直言,义父大人有义公的帮衬才得以坐上现在的位子,可似乎也是因义公义父大人才被罢黜。朝堂之上,谁不知义公是官家的心腹,巴结义公的人早已踏破了义公家的门槛,可是这次如此重要的事,义公却未对义父大人言说几句,只是事后才告诉义父这内中的利害关系,青鸟所想或许大胆,但青鸟是被义父大人抚育养大的,义父大人遇到此事,青鸟若是不为义父大人着想,那青鸟真是该死了。”
卢溪人听后,眉开眼笑,道:“青鸟孩儿说的有几分道理。而且我离开皇城的前一天,往观稼殿寻找官家,瞧见官家和义父在说话,望见我来了之后,官家立刻捏着义父的手腕,转说其他话茬。现在想来,那时义父的神色也不大对劲,瞧见我来,似乎有点害怕的样子,后来我去找义父,义父却避而不见,没办法我才从汴京赶往你这边来的。”
青雨听后,略微露出了点真心的笑意:“义父大人别忘了,您还有赤杀教呢!”
卢溪人听后哈哈大笑:“孩儿说话,好听!”
青雨心中就盼着二人也斗起来!
斗!
四面树敌!你卢溪人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