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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稀客熟识俱来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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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莲和姬雨潇一左一右分站在岩客院院门前,似是门神般,皱着眉觑着眼,瞧见封钰辰拉着曲妘尺回来时,立马冲上前去,问他们二人为何一夜不归家,那模样活脱脱就是独守闺房的愁妇啊。
曲妘尺笑笑没说话,将身上包袱递给封钰辰,牵起二人的手道:“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曲妘尺拉着二人离开时,她二人甚为神气的冲封钰辰笑,似是在说:看吧,曲姐姐最疼爱的还是我们,看见我们就不要你了,哼!
封钰辰无奈失笑,不与她们计较。
曲妘尺拉着二人进房中,关上门细语,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姬雨潇红肿着眼睛从房间内偏偏倒倒的走出,曲莲抹抹眼泪跟在她身后,送她回自己的房间。
二人离开后,曲妘尺踏出房门,神情凝重,一旁等待的封钰辰道:“终归是要她独自扛下神女宫的重任的。”
曲妘尺微微点头,心忧不已。
忽见琴霜匆匆走来,道:“曲姑娘,门外有个和尚、有个男子和一位女子来找你。”
曲妘尺看向封钰辰,面上欢喜:“灵邵来了。”
二人到神女殿见姜灵邵。
姜灵邵身长六尺,面如冠玉,乍看沉稳有礼,其实内在性子与韩思仲一样,他二人聚在一起时最是聒噪。
殿中女弟子时不时盯着他和慧明和尚看,慧明和尚皮儿薄得很,目不敢斜视。
他姜灵邵不然。
曲妘尺和封钰辰自神女像后传出,望见二人,面上生笑,曲妘尺又瞧见姜灵邵身边的女子不是生面孔,而是孙子苓时,心内虽是略微吃惊,但面上却无疑色。
去日封钰辰到药王谷时曾见过孙子苓三两面,彼此倒也认得,他见孙子苓静站在姜灵邵身后时,只觉她是个好帮手。
久不见姜灵邵,曲妘尺心中也很想念他:“姜大哥!”
姜灵邵左右探看殿隅的眼立刻寻声儿找人,见到曲妘尺仍是旧时模样,欢喜应道:“曲妹!”
二人一见面,姜灵邵便为曲妘尺把脉,确定曲妘尺无恙之后,才欢喜说道:“你没事大哥我就放心了。”
曲妘尺道:“凭我这身本事,谁能伤的了我,再说了,我又不去招惹人家,人家也不来寻我的麻烦,怎会有事。”
姜灵邵声儿清脆响亮:“还敢说不去招惹人家!”
听得自己的声略大,甚为失礼,他立马噤声不言,捂着嘴巴悄声问曲妘尺:“人呢?”
曲妘尺道:“待会儿你随我走就是。”
言罢,曲妘尺又向慧明和尚和孙子苓问好。
趁这个当儿,姜灵邵悄声在封钰辰耳边问:“听闻人兄说你心悦我们曲妹。”
姜灵邵与封钰辰同岁。
封钰辰悄声答道:“嗯,已私定终身!”
姜灵邵不禁大喊:“什么!”
曲妘尺转身问他:“怎么了?”
姜灵邵摆摆手道:“没事。”
然后冲曲妘尺笑,笑容有点僵硬。
曲妘尺望向封钰辰,微微一笑,转头问孙子苓因何而到神女宫。
孙子苓道:“别提了,我一直在找人,那人却像消失了一般,寻了这多时也未寻到,正巧那天遇到灵邵兄弟同这位慧明和尚,见他二人好似很着急的模样,便问二人要去哪儿,一问才知他们是要到神女宫来救人,因灵邵兄弟是男儿身,而我又是医术世家出身,懂治病救人的法子,于是他便邀我一同到这神女宫救人,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我自然是很乐意的了,于是便同二人来此了。”
她望着曲妘尺的眼神同前时不一样,似乎有点羞涩。
趁着曲妘尺和孙子苓说话的当儿,姜灵邵又悄声问封钰辰他和曲妘尺是何时定终身的。
因一言半语说不清,封钰辰道:“待救了人之后再与你细说。”
姜灵邵道:“行。”
曲妘尺又再谢慧明,将三人带至木樨院,慧明和尚站在院心避嫌不进入房中,言需要他时唤一声便可。
神农谷破军主姜灵邵同药王谷小医仙孙子苓出手,便是阎王也要给三分薄面。
木樨院中,‘云前辈三天后便能下床走动’一话虽令姬雨潇心安不少,然她愁眉亦未舒展,多次望向曲妘尺,欲言不敢言的模样令人瞧见心疼呐。
曲妘尺瞥见她望着自个,只当做不知道。
云三秀向姜灵邵和孙子苓谢了又谢,终日不展的愁眉终是疏散开了。
姜灵邵将救人的法子说出,又言施针由孙子苓来施,拉着封钰辰出去,道:“男子回避。”
慧明和尚站在院心,甚是可伶,他不熟悉这神女宫,心中焦虑,不知该往何处走,正为难之际,任广木忽出现拉着他离开木樨院,要带他去看神女宫西向的崇山峻岭并湍急山涧,慧明欢喜含笑,同他一道儿走了。
云三秀拿着姜灵邵开出的药方去抓药,因孙子苓施针需要有人在旁递应需之物,故姬雨潇侍立在孙子苓身旁,做个帮手。
曲妘尺带着曲莲离开,将琴霜与琴蓉寻来,在她们耳边说了一番话,二人听后神情严肃,向曲妘尺施礼道谢。
二人离去后,曲妘尺又将曲莲拉到房中,悄声与她说了些话。
孙子苓施针完毕,又与姜灵邵查清神女宫女弟子身上中的是何毒,吩咐女弟子先按她和姜灵邵说的去找药,趁着女弟子抓药的当儿,来岩客院寻曲妘尺。
孙子苓不知曲妘尺在那间房内,只得高声喊道:“曲姑娘。”
忽一房门打开,曲妘尺的声儿从房中传出:“请到屋内说话。”
孙子苓进屋,见曲莲在揩拭自己眼角的泪痕,眼睛红红的,似是大哭过一场。
曲莲道:“二位姐姐慢说,妹妹还有事,先走了。”
孙子苓坐到桌旁,从曲妘尺手中接过盛满清茶的茶杯,问:“这小妹妹是犯了什么错吗?”
曲妘尺道:“不是。”
孙子苓点头,不再说话,浅啜一口清茶,看向曲妘尺,似是有话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甚为苦恼。
曲妘尺淡淡一笑:“孙姐姐想问家父的下落?”
孙子苓脸上一红,露出羞态:“前时不知道你是曲世帆的女儿,同你说了那一番,真真是羞死人了,实话告诉妹妹,曲世帆不是什么长工,也不曾欠我什么钱,我寻曲世帆另有原因。我知你与曲世帆未曾见过面,不是来问曲世帆下落的。细想一番,只觉天意不可测啊,我同父亲多次到神农谷,与灵邵兄弟见过多次面,却从未听到过你的名字,若是我早先知道你在何处,你与你父亲或许就能早早见面了。我也不会这时才知你是曲世帆女儿一事。”
曲妘尺淡淡一笑:“姐姐既然说了天意难测,那顺其自然就好。而且,我与曲世帆见过面,在洛阳。”
孙子苓大惊:“西京!”
曲妘尺点头。
孙子苓嘟囔:“为何我去洛阳时没见到他。”
曲妘尺道:“许是你错过了吧。”
孙子苓先是一怔,而后自嘲似的笑了笑:“嗯,错过了。”
曲妘尺道:“有缘还会再见的,蓦然回首见故人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孙子苓望着曲妘尺,心觉曲妘尺已察觉出她对曲世帆的心意,开口却支吾:“你······似乎······明白了。”
曲妘尺点头:“嗯。”
孙子苓无奈失笑:“是我孙家救下他和莫逸白,那时候他二人已到了鬼门关,是我爹召集家族长辈能人尽全力救他二人,你爹曲世帆同你师叔莫逸白吃尽了苦头才有今日的成就,尤其是你师叔莫逸白,当时我爹他们都言莫逸白此生再无机会练武了,是莫逸白不认命,用尽了各种办法,以失去他往日炯炯有神的目光为代价换来了一身本事。药王谷中的人没有一个不佩服他们师兄弟的。”
曲妘尺道:“他们心中还有恨,自然不甘心,不认命。”
孙子苓望着曲妘尺,道:“你自小便不在他们身边,若有机会,你能在他们身边待个十天半月的,你便知我今儿这话不假。”
曲妘尺道:“我知你说的话不假,不过我对曲世帆实在无什么感情,你若是想要成为他的妻子,亦与我无关,所以你不用来讨好我,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你和他的事只与你和他有关,我虽然是他的女儿,但我与他并无感情,你不用在乎我的想法的,知道吗?”
孙子苓年长于曲妘尺,此刻却被曲妘尺安慰,心中叹自己没有年长者、没有姐姐的样子。
她道:“知道。”
孙子苓的事曲妘尺真的无甚么可关心的,那日她在曲世帆面前提起孙子苓来寻他的事,曲世帆眼中只有无奈,似乎对这位孙子苓没有男女之情。
但,这是他二人的事,是与否都该由曲世帆亲口告诉她,她不便插手。
毕竟男女之间的感情最忌讳的就是外人插手了。
孙子苓走后,曲妘尺朝外看了眼,从床头包袱中寻出一把扇子,离开房间,寻东去。
神女宫东向有片宽约三尺斜向下走的荒草地,无树无花,只一片绿茵,绿茵又被怪石和杂树环绕,甚为清幽。
曲莲屈膝抱腿,望着远山云海翻涌,眼泪流不停。
走近了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抽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