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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望月台情意绵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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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悬钩月,神女宫后山山顶有座一丈四尺高的楼阁,楼阁四面阔窗,四窗外延伸出三尺木台,有围栏圈围,阁楼内有卧榻、茶几、蒲团、烫酒的铜锅等应用之物,名为‘望月台’。
月行至山顶,瞧着似比别处望见的月盘大,清辉洒满楼阁中,人在阁内,恍然有月中仙子之感。
碧空下黑影两撇自神女宫一路跃至望月台。
二人落在望月台西侧窗外木台之上,狐裘暖衣御寒,不是生人,是约好的封钰辰和曲妘尺。
曲妘尺和封钰辰各自放下背上包袱,同取出矮桌、铜锅、蒲团,烫酒暖身,并带了些瓜子点心解馋之物。
曲妘尺抬头望了望天,见钩月还在东边高枝上挂着,淡淡一笑,望着封钰辰的眼是蜜里裹了蜜,她道:“自到神女宫,我和四哥哥一句悄悄话都未说过,四哥哥可想与妘尺说悄悄话呀?”
封钰辰燃炭石的动作微微顿下,望着曲妘尺,一字一顿道:“你不知我有多想吗?”
曲妘尺低头浅笑,欲帮衬烫酒,伸出的手却被封钰辰拂开,他道:“别肮了手,我来。”
曲妘尺笑盈盈望着他,乖巧等候。
待封钰辰燃着黑炭,又在外围围了一圈圆石,拿出包袱内的水袋倒水洗净被黑炭染黑的双手后,着手烫酒,一切准备妥当,才稳稳坐在曲妘尺右侧手边,二人相距不过一尺,曲妘尺羞涩一笑,微朝后靠,封钰辰立刻将肩头朝左前方送去,曲妘尺的脑袋不偏不倚的靠在封钰辰左肩头,开始升温的清酒在封钰辰右侧飘出香气。
曲妘尺靠在封钰辰左肩头的脑袋朝后仰,望向封钰辰。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封钰辰情不自禁的低头浅啄她的额头,爱伶,珍重。
亲完之后,他不立马抬起头,唇瓣似无意似有意般擦着曲妘尺的额头,轻叹道:“你啊你,前时喊我封钰辰,无意戏弄我时喊我封幼灵,有意调戏我时喊我四哥哥,有意调戏我还存着坏心眼时喊我四郎哥哥,小小的称呼转换从你口中说出便令我神思微漾,妘尺啊妘尺,你真是我的劫。”
曲妘尺嫣然一笑,立起脊骨,转身挪动了两下,二人腿胫相抵,面儿对着面儿,曲妘尺仰头望着封钰辰:“我是你的劫,你难道不是我的劫吗?我心中爱你谁看不出来,莲儿和雨潇因我心中爱你一事已是喝下了不少陈醋了,你还不知?”
说时,抬起纤纤玉手往封钰辰额上轻轻敲了敲。
封钰辰抓住她的手握在自个手心中,揣在怀里,眼中似水柔情深眸只在曲妘尺面前流露。
他道:“大概灵邵明日便会到神女宫,琴月背后的同谋也欲行动了,若真如我们所想,那我见你的日子得扳着手指头数了,我知你武功高强,寻常人奈何你不得,但人心叵测,比鬼还可怕,你又是第一次下山,我心中实在放心你不下,但我也知你定会无事的,如此反复思量,心中乱的很呐。”
曲妘尺右手被封钰辰握在手心,只得用左手握住封钰辰右手,封钰辰的手可比她的手大多了,她的小手包不住封钰辰的大手,反被封钰辰反手又将她手握在手心。
曲妘尺略有羞色:“我才担心你呢,你武功可不如我,想到你将要深入龙潭虎穴我就忧心得睡不着,担心我变成小寡妇。”
封钰辰听到‘寡妇’二字,心中欢喜异常,忽口吃说不清话:“妘尺你······”
曲妘尺微微起身仰头也在封钰辰额上亲了一口。
“夫君。”
封钰辰只觉脑子轰一声忽什么也忘记了,血气上涌,俯身将自个的凉唇覆上曲妘尺朱唇,耳鬓厮磨。
喘息声渐重,缠绵悱恻。
但到底两人都是守礼制的人,适时停住了将欲宽对方衣解对方带的双手,相望一笑,多羞涩与欢喜。
曲妘尺面色绯红,盈盈含水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封钰辰的星目,道:“原来四郎哥哥也会意乱情迷啊。”
封钰辰极温柔的说道:“这世间只有你会令我意乱情迷。”
曲妘尺羞涩一笑,靠在封钰辰肩头,到底她也是女子啊,情窦初开的女儿娇态她也有呀。
封钰辰轻抚她的后背,将头轻轻靠在她的额上,道:“待此事结束,我们便四处访名山胜迹,游山玩水,可好?”
此也是曲妘尺心中所想:“好。”
‘噗呲噗呲’酒沸声渐起,封钰辰瞥眼望向铜锅,道:“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二人举杯对月,钩月正行至二人头顶上空,曲妘尺道:“常言人的姻缘由月下老人牵引,不知你我之间的红线,他老人家可系紧了?”
封钰辰道:“他老人家曾托梦告诉我你和我的姻缘是生生世世永不改变的。”
曲妘尺笑:“他老人家为何不托梦告诉我?”
封钰辰道:“情爱一事应由男子主动,他老人家托梦与我是想让我生生世世都记着来寻你。”
曲妘尺笑:“那······四郎哥哥可记在心里了?”
封钰辰道:“已刻在心里。”
二人举杯共饮,指月为证。
封钰辰将贴身带着的流萤明水锁州玉放到怀中曲妘尺的掌心:“此玉命中注定会到你的身边。”
妘尺将玉贴身放好,抬头说道:“可惜我无有什么值钱的信物,便是那把钥匙都不是自己的。”
封钰辰右手食指轻轻轻点她的鼻头:“你唤我的那一声‘夫君’便是最好的信物,我时时记在心里,时时听着。”
曲妘尺盈盈一笑,略羞涩,靠在封钰辰肩头,在封钰辰怀中躲避寒凉的山风。
二人远眺被云海覆盖只露出头角的远山,云海反射出星月的清辉,静谧空濛。
曲妘尺忽想起了什么,仰头在封钰辰耳边说话,声儿小小的。
封钰辰低头正色望着她:“嗯。”
曲妘尺道:“记得帮我问声好。”
封钰辰道:“嗯。”
曲妘尺又道:“经历这些事后,雨潇定会成长很多。”
封钰辰道:“我只愿她不要再生生的将你拉走我身边了,这几日她见我多不顺眼,时时防着我去找你,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曲妘尺笑,鼻子嗅一嗅封钰辰肩头,道:“四郎哥哥身上也有酸味呢。”
封钰辰道:“怎没有?一直都有!只是今儿得以抱抱你,和你说会儿话,身上酸味才淡了点呢,你啊你,还不知道吗?”
曲妘尺道:“知道,知道四郎哥哥心里不舒坦,所以妘尺今晚才主动‘投怀送抱’的呀。”
封钰辰笑:“只有这样你才让我抱一抱你?妘尺啊妘尺,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曲妘尺道:“我若是日日想着让四郎哥哥抱我,岂不太黏人了?”
封钰辰笑:“你四郎哥哥就愿你日日想着抱四郎哥哥。”
曲妘尺面儿瞬间变红了,说话都有点说不清了:“四郎哥哥······你······真是······”
封钰辰笑,难得寻得一次机会调戏她,不肯错失这大好机会,含笑问她:“真是什么?伶牙俐齿的妘尺怎忽然说话断断续续的了?”
曲妘尺知他寻得机会想调戏自己,微微起身仰头看他:“真是不正经!”
封钰辰附身在曲妘尺耳边一字一顿,悠悠说道:“我若是不正经啊,只怕此刻妘尺的衣裳已不在妘尺身上了,在······”
他故意不往下说。
曲妘尺平日里虽是口齿伶俐,与封钰辰说起话来也是常常占上风,今儿忽被封钰辰这么一撩拨,往日气势瞬间消失,羞得面红耳赤,一时找不到话语反驳,只吞咽口水,觉口干舌燥的不行,瞟眼望向封钰辰,见他面色虽微红,然气势却占上风,眼中含笑,定定的望着自个,嘴边坏笑收不住。
半晌,曲妘尺才弱弱反驳道:“我武功可比你高呢······”
声儿小的似蚊虫音。
封钰辰在曲妘尺耳边悠悠说道:“妘尺怎么声儿忽然变小了,是害羞了?还是害怕了?还是听到四哥哥的话想着那事了?”
曲妘尺脸儿已是红艳艳不能再红了,且还发烫,脑子轰隆隆什么也想不到了,心跳的响动声一声比一声大。眼睛都不敢望向封钰辰了,嘴巴抿得紧紧的,口中上排白齿轻咬下唇,令封钰辰看的血脉喷张。
明明是他想调戏曲妘尺的,却被曲妘尺无意一个举动撩拨了内心。
曲妘尺偷眼见他目光灼热,欺身倚倒在他身上,顺势将他扑倒。
羞色中戏谑的语言挑起:“回四郎哥哥的话,妘尺啊是害羞了,也是害怕,也想着那事了!不过呢,妘尺要提醒四郎哥哥,妘尺的武功可是比四郎哥哥高哦!”
封钰辰左手轻抚曲妘尺的后背,右手得空把玩着曲妘尺的发丝,微微挑眉:“妘尺舍得伤四哥哥?”
曲妘尺道:“舍不得也舍得。”
封钰辰问:“如何说?”
曲妘尺俯身在封钰辰耳边悠悠说道:“若是在床榻之上,便舍得。”
这话她曲妘尺也会说!
封钰辰双手僵愣住,脑子轰一声无念无想,胸膛急剧起伏,眼中眸色渐深,口干舌燥,话音忽低沉沙哑:“妘尺可知有些话能令一个男人失去理智,就比如方才妘尺说的那句话。”
四目相对,曲妘尺暗道不好,封钰辰这话是认真的!
曲妘尺立刻蹦起身,坐在一旁,羞涩不已。
封钰辰起身望着她,虽心中情-欲未褪,然亦有了些理智,轻笑出声。
二人抬眼看对方,垂眸一笑。
曲妘尺道:“妘尺虽还想再调戏四郎哥哥,但眼下事情颇多,需一一理顺寻个万全之法应对。”
封钰辰亦心中颇多感慨,伸出手捏住曲妘尺的手道:“我的知己亦是我心悦之人,封某此生无憾。”
二人肩并肩盘腿坐下,环顾四围,挪桌挪酒进阁中,展纸提笔,阅后付丙,一夜无眠。
晨晖初升,二人离开望月台,无任何遗留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