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妘尺》程杨

63、第六十三章 下犯上神女宫变

　　巫山神女宫，六宫一殿七院，富丽堂皇，以大殿为中心，寻东西两向分排而建；亭台阁榭有云雾纱帐，雅致整洁。

　　神女殿议事迎客，六大宫女管理六宫：太阴宫、婵娟宫、素娥宫、玉轮宫、冰镜宫、玉盘宫。六宫宫女取字不变：月、霜、落、蓉、雪、雨。现神女宫六宫宫女取名：琴。

　　七院：木樨院、金雪院、珠英院、古香院、玉花院、仙客院、岩客院。

　　仙客院住神女宫宫主和训神姑姑及伴学宫女，院落有小径直通后山山洞。

　　木樨院、金雪院、珠英院、古香院，住神女宫弟子。

　　玉花院不住人，乃是归置杂物之院，并灶间。

　　岩客院接待宾客。

　　日衔西山，神女殿东向青松后，曲妘尺和封钰辰正凝目探看情况。

　　静······

　　万籁俱寂、悄无声息。

　　曲妘尺蹙眉盯着神女殿牌匾，又想起前时在崖边发现了的已经干涸了的血迹，封钰辰在她耳边说道：“入夜后，我二人再探神女宫。”

　　曲妘尺微微点头，暗叹：“雨潇小哭包不知哭没哭。”

　　姬雨潇没哭，那日晨起，淅淅沥沥小雨落至院中，太阴宫大宫女琴月，带领其余五宫大宫女逼姬雨潇让出宫主之位——

　　仙客院正房阶下，三秀为姬雨潇撑着伞，眼中怒火熊熊。

　　姬雨潇看着十步外撑伞大笑、甚为得意的琴月，抿唇不语，吞声忍泪，不敢相信往日那般温柔的姐姐会这样对待她。

　　琴月道：“雨潇，你虽是宫主，然你资质平平，无法胜任宫主之位，长此以往，咱们神女宫必会受制于人，威名顿尽。成为他人口中的笑柄。祖师奶奶创立本门派不是为了让你毁了它。我无意做什么宫主，但是也不愿神女宫毁在你手上，神女宫另须能人胜任，你若是有自知之明便自己从宫主之位走下来，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宫主当的不像样子吗？此是个好机会，从宫主之位退下，自己逍遥自在去，不好吗？”

　　姬雨潇斩钉截铁说道：“不好、不让。”

　　琴月冷哼一声：“先别急着答复，姐姐我且给你几天时间考虑。”

　　云三秀怒喊一声：“贱人！”

　　琴月正欲转身离去，听的云三秀这一声怒吼，冷眼望着云三秀：“若是妹妹如此咒骂姐姐能让妹妹开心，姐姐是很乐意被妹妹骂的，妹妹骂过之后，记得规劝咱们的宫主妹妹，让她识时务，不要垂死挣扎，妄自送了性命。”

　　姬雨潇抓住云三秀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再与琴月言语，正在这时，有女弟子来报有宾客拜访宫主。

　　琴月看向姬雨潇，似是不大相信。

　　姬雨潇强自镇定：“我现今还是宫主，贵客临门，我不得不见。”

　　琴月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神女殿最为气派的是白玉无暇的神女像，神女像脚下是似叶儿形的弯椅。

　　孙留明、曲莲二人四顾殿隅，见姬雨潇从神女像后转出，眼神遇时，各自含笑。

　　姬雨潇面上有些僵硬。

　　因为来人不是曲姐姐。

　　姬雨潇也不摆什么宫主的架子，和云三秀径直走到二人身边，悄声问：“你们是何人？”

　　孙留明道：“天子峰孙留明。”

　　姬雨潇大喜：“你是紫薇主孙留明前辈。”

　　孙留明爽朗一笑：“我不过大你几岁而已，不用喊前辈。”

　　曲莲悄声在姬雨潇耳边道：“我是曲妘尺的结拜姊妹曲莲。”

　　姬雨潇听得此话立刻执起曲莲的手，眼中的期望与欢喜，令人爱怜。

　　旁云三秀亦笑逐颜开。

　　琴月缓步走至四人身边，扯扯脸皮子笑了笑：“二人贵客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曲莲活泼可爱样子，冲她笑：“找宫主姐姐玩耍两天。”

　　琴月抬眼看孙留明，眼波流连，目不转睛盯着人看。

　　孙留明佯做不知，问：“可妨事？”

　　姬雨潇急急说道：“不妨事！”

　　琴月笑盈盈对孙留明道：“远客来访，哪有赶人的理。”

　　时至今日，姬雨潇被琴月软禁在仙客院，行止被监视，孙留明和曲莲察觉到神女宫的异常，但一碍于身份，二念着云木芍的嘱托。不能插手，暂按兵不动。

　　日沉西山，将入夜。

　　琴月虽是爱慕孙留明，然也知不能为一己之私误事。

　　姬雨潇、云三秀、孙留明、曲莲四人在仙客院院心亭内闲坐，院门忽‘嘣’一声响！

　　四人转头看向院门，孙留明定神看了看琴月面上得意洋洋的笑容，暗道：“不好！”

　　掌管六宫的六大宫女步步紧逼，房梁四周亦布满了她们的人。

　　四人好似瓮中之鳖，任人捉拿。

　　琴月望着孙留明盈盈一笑：“二人贵客，我神女宫现有内事要处理，可否请二人暂回避片刻？”

　　曲莲站起身来，抢声问她：“从没见过比本门掌门人更嚣张的弟子，你想干什么？”

　　琴月不理她，仍旧望向孙留明：“可否离开？”

　　孙留明起身施礼道：“是否需要回避应由宫主决定。”

　　言罢，望向姬雨潇。

　　姬雨潇和云三秀一同起身，姬雨潇道：“不用回避，她们想让我让出宫主之位。”

　　前时只有她和云三秀时，她害怕极了，拼了一身力气在琴月面前强装镇定，不敢多与琴月言语，怕琴月看出她在害怕。现今有曲姐姐的朋友在她身旁，她略微有点底气了。

　　皓月升空，两道黑影顺风入庭院。

　　姬雨潇斩钉截铁的说道：“神女宫宫主是我姬雨潇！”

　　琴月双手握拳，怒火欲喷出眼外，大喊：“众弟子听令。”

　　无人回应。

　　琴月抬头一看，只见房梁上空荡荡一片，原先她布置好的女弟子俱都不见了。

　　忽眼前两道黑影略过，她抬眼朝天看，却听见前方有人在笑。

　　姬雨潇大喊：“曲姐姐！”

　　姬雨潇望见曲妘尺，也不管什么宫主的身份了，纵步跑出亭外，扑到曲妘尺怀中，轻轻啜泣，将前时的委屈和害怕尽数哭出来。

　　曲妘尺轻轻拍她的头：“你做得很好。”

　　见姬雨潇蒙着头在曲妘尺怀中流泪，琴月嗤之以鼻，道：“哭哭啼啼，还往外人怀中窜，如此无能之人，怎配做我神女宫的宫主。”

　　曲妘尺轻拍姬雨潇后背，乜斜着眼睛望向琴月，道：“神女宫是你祖宗创立的门派？”

　　琴月略微有点心虚：“不是，可······”

　　曲妘尺懒听她的诡辩，劈面说道：“理由我不想听，既然你祖宗没有创立神女宫，那么这神女宫是何人的祖宗创立的。”

　　虽琴月离曲妘尺有十几步的距离，然她的气势却在曲妘尺开口后渐渐败下，先前还敢看着曲妘尺的眼睛，到这忽儿眼神却左右飘忽。

　　她道：“虽然是姬雨潇的祖宗创立了神女宫······”

　　曲妘尺仍未让她将话说完，又劈面打断她道：“既然是姬雨潇的祖宗创立了神女宫，那你又凭着什么敢在此大放厥词！居然以下犯上！这神女宫的一草一木可有你半分的心血，可有你祖辈的心血？”

　　曲妘尺眼中寒意杀人，琴月不由后退两步，心内立时生起惧意。

　　姬雨潇抹抹眼泪，从曲妘尺怀中探出头来，见曲莲、孙留明、云三秀围拢在曲妘尺身边，盯着琴月，离曲妘尺最近的还有一风度翩翩的男子。

　　曲妘尺一来，她便有底气了。

　　她从曲妘尺怀中离开，站稳身形，定定的望着琴月道：“我姬雨潇生来就是神女宫的宫主。确如你说，我胆小，但是我不怕事；你胆大，可你做的事哪一件符合江湖道义，一个没有江湖道义可言的人谁信服，或许你用手段笼络住了人心，但是你敢保证现在对你毕恭毕敬的人将来不会学你来今晚这一出？宫主这个位子，你没本事坐。”

　　琴月眼看着到嘴的鸭子肉要跑了，气得浑身发抖！她身旁有两位姿色在她之上的女子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冷眼看她怒不可忍却无法动手的模样。

　　曲妘尺、封钰辰、孙留明三人将二人的表情收归眼下。

　　琴月抽出寒剑，正欲开口，曲妘尺却抢先说道：“别喊了，没有人会来帮你的，她们都睡着了！”

　　琴月手中的剑‘嘡啷’一声落地，连连后退，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们······她们······”

　　曲妘尺点头：“都睡着了。”

　　封钰辰低头看曲妘尺，淡淡一笑。

　　曲妘尺低头看姬雨潇：“我曾经教过你，对叛徒该如何处置？”

　　姬雨潇点点头，命云三秀将房中的神女剑拿来，剑指琴月：“你言我资质平平，武功太差，今日我给你个机会，若是你赢了我便留你一命！”

　　琴月正愁脱身之计想不出呢！

　　她道：“好。”

　　二人寒剑相抵，身法如燕子穿云般轻盈，上下蹁跹，剑光映明月，发出刺目的光。

　　向来剑走轻盈，而女子又是‘水’做的身子，神女宫剑法将‘轻’‘柔’‘巧’糅合，剑起时身形优美，柔中带刚。

　　二人纠缠多时，难分难解，曲妘尺、孙留明、封钰辰三人俱看出姬雨潇剑法不如琴月扎实。

　　然琴月却处在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