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妘尺》程杨

60、第六十章 山溪边二耍百灵

　　曲妘尺和封钰辰大摇大摆的往山涧那边走去，曲妘尺甚有闲心，道：“方才只顾谈事，忘了自己已是多天没饱腹了，来安化镇途中，为防止我认路，百灵和她手下俱是灌我稀粥喝，实在不能饱腹。此刻饿意袭来，真想吃一屉包子。”

　　封钰辰左右看了看，不见什么野果，便道：“捉条鱼吃如何？”

　　曲妘尺笑：“好，我来捉，你来生火，就是不知鱼儿最后能不能吃进腹中。”

　　封钰辰道：“我捉鱼，你生火。清晨山中寒意未褪，你虽武功高强，但到底是女儿身，不宜下水。”

　　曲妘尺不争：“好。”

　　封钰辰道：“待百灵来了，邀她也一块吃。”

　　曲妘尺笑：“甚好。”

　　封钰辰寻见一枝分叉的树枝，举手一劈将树枝砍下，剔除杂叶杂枝，脱麻鞋下水捉鱼，曲妘尺寻些枯枝干草生火，寻两枝分叉的丫枝，插在火堆左右两旁。

　　封钰辰一下水便捉到了一条大鱼，二人起火架鱼，颇有世外山人隐居之感。

　　曲妘尺道：“若是百灵在此时出现，我是定要磨她让我吃到这鱼的。”

　　封钰辰笑：“昨夜他们近山寻我二人，想来此刻已是寻到远处去了。”

　　曲妘尺道：“他们人多势众，总会有人看到这里冒出的青烟的，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

　　曲妘尺微微一愣：“呵！来了。”

　　封钰辰也听到了声响，淡淡一笑。

　　百灵一行人奔至山涧，将二人团团围住，百灵甚为得意，站在二人火堆前十步外的大石旁，见二人居然有闲情生火烤鱼吃，勃然大怒：“你二人真是不怕死啊！”

　　曲妘尺灵机一动：“我二人怕死，所以才捉鱼吃啊，腹中饥饿多时，我二人已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他们所在的山涧离安化镇后山可是有五、六十里远，周围都是山，又是在夜间行路，若是不辨方向走不出去也是在情理之中，百灵如此想道。

　　她道：“难怪寻不着你们，原来你们不辨方向，我们寻大道走，你们却在小道绕。”

　　曲妘尺瞥眼看百灵：“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百灵冷眼看二人，问：“你们偷去的东西呢？”

　　封钰辰拿出瓷瓶，问百灵：“是这个小瓶子？”

　　百灵上前一步，恶狠狠说道：“还来！”

　　封钰辰随手一扔，百灵立刻后撤几步，身后一龟兹异人奔上前接住瓷瓶。将瓷瓶摇晃三下，用蹩生生的口音说道：“没有了。”

　　百灵大怒，重又上前几步，质问二人：“为何是空瓶。”

　　封钰辰和曲妘尺方才将百灵的动作细看来心内分析了一道，听得百灵问这话，便互相看了一眼后同望向百灵。

　　封钰辰道：“原我以为瓶中装了什么灵丹妙药，打开一开是清水，我便将瓶中清水倒往崖下去了，不知这是无根水还是这几位异族朋友的家乡清泉水。”

　　百灵喉头微微动了动，差点脱口而出‘毒药’二字！

　　转口说道：“关你何事？你为何要动瓶中之水？”

　　封钰辰道：“不论瓶中是无根水，是这几位朋友用来做药的药引；还是瓶中是家乡清泉，这几位朋友用来解乡思之愁。我在此都要言说两句，这两种水放久了是会臭的。几位朋友，既来之则安之，好好住下，日子久了便乐不思蜀了。”

　　百灵怒吼：“此是他们的事，与你何干，偷他人之物，还擅做主张将别人的贵物丢弃，你这多年读的是什么圣贤书？”

　　封钰辰将鱼儿翻个面，也不看百灵，添火加柴，一点儿也不拘谨害怕。

　　他道：“无根水我可去再找，便是他们家乡的清泉水在下也能找到，何必动怒呢。”

　　百灵真是有苦说不出，越想越气。

　　眼看百灵就要命令手下动手了，曲妘尺道：“大姐，你与周芷结盟可得到什么好处？”

　　百灵复强压心中怒火，心中暗想：“我倒是忘了这里有个钧天自在教的教主在！”

　　百灵道：“我能得到的好处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曲妘尺微微仰头假做思考，含笑说道：“瞧我这记性！这三餐饭食还真是不能不吃，这一不吃就忘事！咳咳！这位大姐，周芷心思复杂，你与她结盟不过是自找苦吃罢了，这苦头啊你已尝到了不是？”

　　百灵冷哼一声：“听你这意思，你是想与我结盟？”

　　曲妘尺摇头：“不想。”

　　百灵复又大怒：“那你说这话作甚？挖苦我吗？”

　　曲妘尺道：“不敢，只是我不喜欢周芷这个女人，想说几句她的恶语。”

　　百灵忽被她逗乐了，怒未了便生乐意，心情实在有点复杂。

　　曲妘尺偏头冲封钰辰狡黠一笑，封钰辰含笑望着她，示意她接着说。

　　曲妘尺又冲百灵说道：“我与你这位百灵门门主初次相见是在一座茶棚内，那时我不知门主对我是否有和那日被门主抓到的轿中人一样的目的，但是最后我不辞而别，不知门主是否气恼。但是我那时与门主并无恩怨，所以我也不将门主记在心上。后再遇见门主，依旧不是寻常碰面。若非我是钧天自在教常年不在其位的教主，恐怕在下与门主今生无甚么机会再见，我无意做教主，也不愿入你门墙，不如就此大家各走各的道，如何？”

　　百灵冷哼一声：“你知道我百灵门的秘密，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你走吗？”

　　曲妘尺偏头不去看她，低头问封钰辰：“鱼好了没？”

　　封钰辰将烤好的鱼剔去鱼头鱼尾，将鱼身递给曲妘尺：“好了。”

　　曲妘尺先是尝了口鱼肉才答话：“我自然是知道你不会轻易放我走的，只是你和钧天自在教以后恐怕难相处了！”

　　百灵道：“此事用不着你操心，我自有我的办法。”

　　百灵在大石旁左右走动，没听到曲妘尺答话，转头看二人正在剔刺吃鱼肉，曲妘尺还抱怨道：“早知道捉只野鸡好了，剔鱼刺太麻烦了。”

　　封钰辰为她剔鱼刺，淡淡一笑：“若是打来野鸡，只怕此刻野鸡还没熟一半呢。”

　　百灵忽明白他二人与她言话是在与她周旋，争得些时候将鱼烤熟！

　　大意了！

　　曲妘尺见她怒意又要发作，便说道：“门主暂等片刻，待我们吃完鱼再动手，我已好几日没有饱腹了，不想做个饿死鬼。”

　　她边吃边说，嘴巴鼓鼓的，模样可爱，百灵伶她，便由她。

　　曲妘尺吃完鱼到溪边净手，左搓右搓仍觉得手上有鱼油，站在溪边看着满是水的手，不想将手上的水揩拭到自个的衣裳上，封钰辰在她身旁望着她看着自己的手皱眉，便撩起衣摆，道：“揩在我身上。”

　　曲妘尺冲他一笑，拉起他的衣摆，往他衣裳上揩拭手上的发亮泛着点油光的水。

　　百灵见二人亲昵的模样，略觉烦躁，大喊：“上！不留活口。”

　　二人镇定自若，卷起水中卵石致向四方，‘嘡啷’声此起彼伏，卵石与箭镞落了一地。二人鹰拿雁捉飞身之姿，晨露震抖‘簌簌’流入土中，山鸟惊慌四处乱窜，林叶‘唰唰’响动不停。

　　百灵前路拦截曲妘尺，虽武功不如曲妘尺，然也争得片刻留给龟兹异人围困住封钰辰。

　　封钰辰有意不使出家学，免百灵察觉到他是何人。故虽避开了龟兹异人的短刀，然要突围仍有些困难。

　　曲妘尺被百灵及手下弟子约百人困在山间溪边，瞥眼探看封钰辰是何情况。

　　只见他身轻如飞燕，贴地腾飞，又如神龙夭矫，身形不偏不倚，虽是破不了包围圈，但龟兹异人也休想占得分毫便宜，暗道：“若是封钰辰真使出家学，只怕这十个龟兹异人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他如此与龟兹异人周旋，长此下去，恐体力不支啊，他来这安化镇一路恐也只是被灌些稀粥，方才又只嚼了二两鱼肉，哪能管饱啊。”

　　百灵见她还有余力担心封钰辰，将手中短刀刀背倒扣手腕中，冷笑一声：“到此时却才知夫妻本是同林鸟了？可笑。”

　　曲妘尺定睛一看百灵拿刀的姿势与龟兹异人相同，顿足震起脚边砂石，手一拂将欲近身的大汉逼退三尺，侧身躲开百灵斜刺里刺来的一刀，再转身避开百灵后手的一刀。

　　这时曲妘尺才瞧见百灵手腕戴着缝着卡扣的腕绦，短刀刀背入扣，稳稳当当。

　　百灵一个空翻松开握短刀的手，近曲妘尺身前，欲扣住曲妘尺的双手，曲妘尺双手翻转不见踪影，其速之快，百灵头遭遇见，怕着了曲妘尺的道，欲回手出脚，却只听‘啪嗒’一声，腕绦落地。

　　百灵心中大惊，情知自己不是曲妘尺的对手，急急后退三尺！

　　曲妘尺在她后退三尺的当儿，冷不防蹿到封钰辰身边，大喊：“迷魂散！”

　　说时，手中扔出一把黄泥！

　　龟兹异人俱后撤几步，下意识偏头躲闪。

　　再看时，二人已消失不见。

　　百灵怒不可遏：“追！”

　　四围俱是山，林木又深深，何处寻踪？且他二人轻功了得，潜藏踪迹更是不在话下，怎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