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清粼书院遇走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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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心中既喜既忧。
我的孩儿没死！
为何我的孩儿要躲着我？
薛居正和沈伦扶着皇帝，说些保重龙体、公主未死是喜事的宽慰话。
皇帝颔首点头，手扶额头，略略定神道：“七儿平安是好事，此话暂且不说。清粼书院本也是朕的心头刺，不少旧臣妄图通过清粼书院的学子近朕之身，刺杀朕，然朕刚坐上皇位，议论之声未曾停止，若是再强行将太祖设立的清粼书院拆除，只怕有心人会言朕做贼心虚、斩草除根之语，此一事恰好是一个机会。此事就交由两位爱卿负责，务必要将清粼书院中学子、老师散尽，彻查清粼书院。”
言罢，顿了顿又道：“此是一事，二位爱卿务必要办好。”
皇帝脸上的神情微怖。
二人领命。
皇帝又问：“沈卿，这信和奏折是如何到你手上的。”
沈伦道：“昨夜子时末。”
皇帝道：“如此说来，你未见过七儿？”
沈伦道：“是的。”
皇帝有些失望，命内侍省取来金牌两道，亲自交到二人手中。
二人离开皇城到薛府同商此事。
清疏花园中，雅竹流水间，八仙石桌旁。
二老拈须多时，桌上清茶已凉。
薛居正道：“官家言要我二人彻查清粼书院，散去清粼书院众人，又言‘此是一事’，话中有话，且关于那个以权谋私之人，姓王的一位大人未多提要严惩一事。”
沈伦道：“公主信中提到的一位姓王的大人。而清粼书院又是王继恩与卢溪人父子掌管控制着的。”
薛居正微微沉吟，道：“官家似乎暂时无有要动王继恩的意思，但是从官家的神情看来，他不是不动。‘此一事’，你我二人只可盯住清粼书院。”
沈伦点头，官海沉浮多年，皇帝的心思他们不敢揣测全部，但能懂大半。
二人正要商量对策，忽见家仆拿着信函奔来。
薛居正打开信函一看，眼眸失色，大喊：“不好。”
沈伦立即接过信函细看，身形微微颤抖，道：“快走。”
二人立刻命人备轿赶往清粼书院。
熊熊烈火，焮天铄地，映红一方天地。山脚四围农家俱交头接耳言说此事古怪，上方寺主持命弟子下山安抚农户，仔细留意可有农户进山未归者，城中军巡铺分派人马奔往清粼书院。
山路狭仄，无法容轿子通过，薛居正与沈伦又急切想赶往清粼书院，上方寺主持也欲一道同去知晓清粼书院发生何事，便左右横抱起二人，夹在胁下，道一句：“二老，情况紧急，得罪了。”
二相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眨眼便来到谷中。
‘噼里啪啦’的火裂声与呼喊救火救命的嘶吼声，火光冲天，映得人面红艳艳的。
薛居正和沈伦立刻找到何云天，问他清粼书院为何会走水。
何云天干涸的双眼被火光照映时间长了，越发干涩，似是一副枯骨行尸般，他摇头道：“此火自藏书阁和后山而起，疑是有人纵火，藏书阁冒烟时，阁内已是火势凶猛，后山已火光冲天，学生虽是立刻到湖心舀水救火，但已来不及了。”
说罢，又急急寻旁人问可见他的孙女何灵清！
军巡铺、监视清粼书院的将士、书院里的弟子老师、上方寺和尚合力救火，学生老师和山长排成长龙自湖边排至书院，一一递水桶扑火，军巡铺维持秩序、运水救火、抢救财务，配合严密，将士辅助，和尚施轻功提桶舀水救火，踪影迅速。
一番扑救，待到天将明时，火势已灭。
然查点书院学生老师时，发现学生与老师少了几十人，学生的户籍档案也被大火吞灭，一字不留！
薛居正和沈伦二老颤巍巍的身子摇晃不住，望着黑乎乎、发出焦臭味的书院‘遗骨’，垂眸长叹不住。
主持命弟子随军巡铺的官兵再查看被扑灭的火堆中可有骸骨遗留。
何云天哆哆嗦嗦站不住，一个偏倒跌坐在主持身旁，主持立刻扶住他，问：“何老，怎么了？”
何云天握住他的手，眼中晕红圈，浑浑噩噩似在噩梦中走不出。
“我的灵清，我的乖孙女不见了！”
旁听到此话的薛居正与沈伦急急奔至何云天面前，拉住何云天的手，宽慰何云天。
薛居正道：“军巡铺言火堆中并未有骸骨，冲入火中救人时，并未看到有人。”
沈伦道：“何老且先回过神来啊，灵清并未葬身火海啊，何老呀。”
何云天听到此话，微微回神望着三人。
学子中有一位个子甚高，约六尺三的、虎头虎脑的男子道：“火势刚起时，我们这些弟子就已经全数跑出书院中了。”
弟子们点头。
薛居正问：“弟子老师均全数离开书院了？”
这位学子答道：“是的，便是睡得很沉的弟子也都不知怎么的就走出来了，那时候元老师清点过人数，一个不少的。那时元老师还将何小大夫算进人数中的，但是不知为何，现在少了一些学子。”
旁面目已被熏黑的和尚合手向主持施礼：“主持，弟子有些话要讲。”
主持道：“说来。”
和尚道：“救火时我曾见军巡铺来了六十多人，现在火势熄灭，我和师弟留神点了一下军巡铺的人头数，发现，只有五十多人。”
薛居正和沈伦面罩寒霜，询问军巡铺的巡铺长，问他来时带了多少人来？
他道：“点人数铺兵五人一队，共十一队！”
薛居正和沈伦互看一眼，神情凝重。待清点清楚清粼书院损失后，薛居正让军巡铺护送清粼书院的学子老师暂往广文馆暂住。一场大火，将清粼书院往日的痕迹烧个干干净净，几乎没有什么物什留下，籍册典籍荡然无存。
何云天心系何灵清安危不肯随薛居正回薛府，暂住在上方寺。
薛居正与沈伦上书清粼书院走水一事，朝中就该不该重建清粼书院一事议论纷纷。
这一把火，烧的正是时候，将朝中上下个人心思都烧起来了。
薛居正和沈伦认为这把火是王继恩和卢溪人放的，目的是让他们无迹可寻。
一场大火，什么都没有留下，学子老师的册藉档案一册都未留下，如此！如何查起？
王继恩与卢溪人虽因清粼书院走水一事罚了俸银、受了几十杖责，但终究命还在的。
二相虽是有心想削弱二人之力，却没奈何琐事缠身，无法抽身与他们拼一拼，才至他们抢先一步烧毁罪证。况天下还未真正太平，内有起义未平，外有异族虎视眈眈，农事耕种才渐有起色，朝廷建立不过十八年光景，不宜内斗。
祸起萧墙，波及天下，受苦的还是百姓。
二相顾全大局，体恤民意，不愿再起内战，且又因皇帝继位一事有王继恩参与，故才想想个两全的法子查办此事，不料王继恩先出手烧了清粼书院！直接断了他们查案的方向和线索！
二相没想到皇帝刚将此事交于二人查办，这解决之法便有了。
二人相看多时，无奈摇头，言这把火烧的太盛了！
皇帝早已有意拆除清粼书院，但一直苦于找不到理由，这一把火倒是正合皇帝的心意，故他才降下给王继恩与卢溪人如此轻的惩罚。
只是他皇帝的心思能如此简单被他人看穿？
早前武德司‘察子’回禀皇帝有老臣欲收买清粼书院的学子，里应外合，助赵德昭夺回帝位，故他早先派人盯住赵德昭，赵德昭每日的一言一行均要记在册中，每月亲自交到皇帝手中。多月来，皇帝见册中只记载了些琐事，无外乎就是吃喝玩乐的事，心自疑虑这赵德昭是否有夺位之心，想借七儿这封信和那些奏折先让薛居正和沈伦调查清粼书院，再寻着蛛丝马迹查出这些大臣的名单，或是查出造谣的官吏。却不想清粼书院恰在此时走水！虽是清粼书院有借口可拆除，然他心内还是有颇多疑惑，当夜他正将歇，王继恩匆匆来报，言清粼书院走水一事，又知薛卿与沈卿已赶往清粼书院，便打发王继恩前去查看情况，王继恩临走前，他看了王继恩一眼，然后自己临窗静思，一夜无眠。
那‘察子’ 是武德司的人，卢溪人又任勾当武德使公事，而卢溪人又是王继恩的人，清粼书院又是王继恩与卢溪人这对义父子看管，七儿信中提到的姓王的大人，寻学子入清粼书院一事也是王继恩负责······
王继恩所受责罚微轻，朝中上下颇有微词，敢怒不敢言，对王继恩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皇帝的一句话。
朝中大臣言王继恩深得皇帝的心。真否？
只有皇帝知道。
得知清粼书院藏书并学子老师档案全烧毁时，他并无多大遗憾，只是心中有三两句的猜疑。
后事有二相处理，他不需操心。
他心忧七儿，却一时找不到理由去西京，更不愿毁了七儿安稳的日子，皇家儿女多身不由己，七儿不愿回宫的原因他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清粼书院遇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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