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妘尺》程杨

39、第三十九章 封家庄父女相见

　　冯齐与卫明出掌前互看了一眼，配合默契，一人使出赤杀掌，一人使出鬼狩四式，二者意在分步配合，一人借拼内功时攻曲妘尺内息，一人手如利爪势如雄鹰，主攻外。而周阳与周越使的是一式杀魂掌。

　　交手之间，曲妘尺感周阳与周越已将一式杀魂掌第三层练得精深，已渐入第四层境界。

　　曲妘尺心中暗想：“与他们一直纠缠不是办法！那个和尚又不让杀人！”

　　想到此，便大喝一声，双掌收力，将四人头脚撞在一块，，右手做利爪之状，从下而上画个倒‘一’字，重伤他四人！

　　只见万花随风飞舞间，四人‘咚咚咚咚’落地之声甚为响亮。

　　曲妘尺正欲言话时，忽然一阵飓风卷过，眼前一黑。

　　亭内三人并未眨眼，却见曲妘尺活生生一个人刹那间便消失了！

　　曲莲嘶喊出声：“曲姐姐！”

　　说罢，便昏将过去，不知人事。

　　任广木哆哆嗦嗦的抓住慧明的衣摆，颤声问道：“和尚，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慧明道：“什么也没看到。”

　　任广木呆若木鸡，喃喃道：“鬼！是山鬼！”

　　行踪无形，速度快于疾风！这一定是山鬼！

　　清素山竹环绕的竹屋内，竹榻边沿紧挨着圆窗，几枝青竹叶伸进屋内，南墙挂着李白的将进酒，北墙摆放着竹篾编制的方桌，上倒扣着茶杯。

　　曲世帆拎着茶壶进门时看到已起身靠坐在墙面上的曲妘尺，脚步微微顿了顿，甚是紧张。

　　曲妘尺望着他，很平静。

　　依照人伦秩序，曲妘尺该喊他一声‘爹’。

　　曲世帆将茶壶放在桌上，局促不安，虽在外有‘无双剑客’之美誉，然到底还是第一次当爹，没甚么经验。况曲妘尺出生至今他一直不知有曲妘尺这个女儿，心中‘对女儿的牵挂’自是没有了。忽然知晓自己有个年芳十七的女儿，他一时之间自然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了，四目相对，实在难堪。

　　曲妘尺面上虽是无什么颜色，然心内也觉二人之间实在是无语相问，无什么话能说。

　　曲妘尺问：“同我一起的另外三人呢？”

　　曲世帆略吃一惊：“师弟只将你带回来。”

　　曲妘尺立刻起身穿鞋，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曲世帆道：“我同你一起去。”

　　曲妘尺道：“你不宜露面，还是不要去的好。”

　　父女相见，本该欢喜快乐才是。却不想他父女一个窘迫，一个冷淡。

　　曲妘尺将要踏出房门，莫逸白便带着身受重伤的慧明来见曲妘尺。

　　曲莲呢？任广木呢？

　　慧明因觉没有保护好曲莲，对曲妘尺不起，顾不得自己淌血的左右臂，道：“曲施主，我实在对你不起，没能保护好曲小施主。”

　　曲妘尺问：“是哪派抓走曲莲的？”

　　慧明道：“钧天自在教。”

　　曲妘尺略微思考了当儿，道：“放心，莲儿没事，广木也没事，你受的伤不轻，先安心养好自己的伤。”

　　原来，曲妘尺被一阵风卷走之后，冯齐与卫明不知亭中慧明和尚三人和曲妘尺是一伙的，便没去理睬慧明三人，捂着胸口离开了花林。但那周芷却低头朝周阳周越私语。

　　慧明让任广木背起昏倒在地的曲莲，欲离开这是非之地时，周阳忽然嘬口长啸一声，道：“抓住那个女子！”

　　一群人虽是受了伤，然也不能不听周阳的命令，朝三人涌来，周阳与周越并几十个手下缠住慧明，周芷抓人，任广木不会武功，被人三推四拍便打伤倒地，然他双手死死抓住曲莲不放，即使自己没什么本事但心中义气二字不曾忘，实是一好儿郎。

　　周芷只好将二人一并带走。

　　周阳和周越见周芷抓到人后，便抽身离去，慧明受了重伤昏倒在地，醒来后，明白若是凭自己一人之力定找不回曲莲，只得先找到曲妘尺。便按照地图指示先寻离此地最近的封家庄，想寻个封家庄的人给封钰辰带封信。

　　不想刚到封家庄门口便见到了莫逸白，莫逸白只是将他带进庄里，想先让他疗伤。

　　庄里有位老仆便是大夫，他为慧明把过脉、看过伤后，开了张药单让弟子去抓药。

　　曲妘尺住在西院厢房东向竹屋内，慧明住在西院另一间房内。

　　院中有棵杏树，花期早已过去，树上结着密密麻麻的青杏，树下放置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

　　曲妘尺、莫逸白、曲世帆三人坐在树下，曲世帆为二人斟茶。

　　曲妘尺道：“方才我就想问了，莫大侠似乎目力比旁人弱些？”

　　莫逸白道：“叫什么莫大侠，叫师叔。”

　　曲妘尺面上无什么恼色，也无喜色，淡淡回道：“师叔，我方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莫逸白道：“是。”

　　曲妘尺道：“所以方才在牡丹花林中，亭内有三人你没看见？”

　　莫逸白浅呷一口清茶道：“看见了，又不是瞎子，那三人在亭内好端端站着，也不出手帮你，我以为是那无辜的过路人。”

　　曲妘尺道：“你，是看不见三人脸上担忧我的神情吧。”

　　莫逸白哼了声，没答话。

　　曲妘尺道：“那你是如何看清我的？”

　　莫逸白道：“猜的。”

　　莫逸白无事外出闲步，听的牡丹花林有声响，便寻近了蹲下身子听声辨音，听到曲妘尺和周越他们的对话，知道她就是曲妘尺，心下思量道：“封小兄弟说妘尺武功甚高，对付这几个人应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我不宜在钧天自在教前露面，得想个法子带妘尺离开，且那几个人还不能知道妘尺离去的方向。”

　　他藏匿声息，静待时机，见几人被曲妘尺打到在地，便立刻脱下氅衣罩住头首，施展轻身神功将曲妘尺带回封家庄，为防止曲妘尺呼声，还打昏了曲妘尺。

　　曲妘尺道：“师叔厉害。”

　　曲世帆听得曲妘尺喊莫逸白的这几声师叔，心中一动，眉头轻轻舒展开来，心内清澈如清泉。

　　他道：“妘尺，我儿。”

　　曲妘尺偏头看向他，眸中波澜闪动：“嗯。”

　　曲世帆笑，一展多日来的郁结困惑：“自知道你还在世之后，心中常在想该如何寻你，寻着你之后该如何与你说，我不曾伴你长大，你可会恨我？若是你恨我不肯认我，我该如何做才能求得你的原谅？每深夜常思这些问题，每每想起便觉心中一痛，不知你这多年来在哪儿长大的？抚育你的人对你可好？你是否每日都自在快乐？”

　　曲妘尺道：“我在雪莲峰长大，姑奶奶抚育我长大，尽心尽力，没有一丝懈怠与不妥，因有姑奶奶和山道年爷爷的照拂，我日日都自在舒心。年初姑奶奶离世，我便下了山。”

　　曲世帆问：“身上银钱可够？”

　　曲妘尺道：“够。”

　　曲世帆又问：“独身行走江湖可曾被人骗过？”

　　曲妘尺略微低头思考，想着这一路可曾被人骗过，道：“倒不是我，只是神女宫的姬雨潇妹妹被人骗过，花了十两银子买衫裙，因那买来的衫裙是穿在我身上的，故也算是骗过吧。”

　　莫逸白道：“十两小银，不足挂齿。”

　　曲妘尺道：“那就再无其他的了。”

　　曲世帆点头：“日后若是需要银钱，可向爹爹和师叔说。”

　　爹爹？

　　曲妘尺心头一颤，这个称呼对她还说还真是陌生呀。

　　她道：“姑奶奶留下很多金银财宝，我这辈子都用不完的。”

　　曲世帆道：“那这么说来，你也是一位富人了。”

　　曲妘尺道：“莲儿是这么说我的。”

　　曲世帆问：“莲儿是谁？”

　　曲妘尺道：“我在暴户手中救下的小女孩，十三岁，因家中无人伶她爱她，她便哀求我要我将她带在身边做个使唤丫头，我言我不需使唤丫头，但是路上多个说话的伴儿不寂寞，遂带着她一道上路，她也换了名姓，随我姓曲，让我为她取名，因她喜欢莲花，我便取了单字‘莲’字为她的名，是我的妹妹，聪明机灵的很。”

　　曲世帆道：“她被钧天自在教的人带走，生死不知，你可想好了救她的法子。”

　　曲妘尺道：“且先等他们回执笏山再说。”

　　曲世帆笑：“原来你已经想好了。”

　　曲妘尺道：“那个周芷虽是对我有很大的恨意，然周阳和周越断不会依着她，任她为所欲为的，定会好好的招待莲儿和广木到执笏山。为了防我他们定不会走官道，洛阳去峡州的路千千万，谁知道他们会走哪一条，说不定为了防我还会自开一条路呢，不知道他们走那条道，我怎么去拦截呢，还是等着在执笏山见吧，既然他们知道了我是周媱的女儿，一定还会再想办法找我，一直避而不见不是法子，倒不如趁此机会直接见周无纤一面，将话说开。”

　　曲世帆也知周无纤对周媱的执念，生怕曲妘尺去了执笏山便不再回来。

　　曲妘尺道：“什么教主不教主的，我不稀罕也不愿做，这些江湖纷争我不想卷入。”

　　曲世帆叹息：“只怕由不得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