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妘尺》程杨

37、第三十七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

　　曲妘尺戏言笑他：“可把封四郎的心勾走了？”

　　封钰辰笑：“封四郎的心难道不是早就给了曲妘尺了吗？”

　　曲妘尺手托茶杯至唇沿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一口饮下清茶，立马正色道：“最重要的事呢？”

　　封钰辰浅呷清茶，道：“你言雄隼曾在洛阳待过几日，百灵也是要往洛阳来，故我猜测洛阳有他们的据点，而在洛阳城中能做据点的地方甚多，但能掩人耳目不被人注意到的只有两种地方，一是商户富户家，经商见客人不稀奇，故有生面孔也不会惹人怀疑，然若是时常出现在这些人家中，难免会被人眼熟，且洛阳商户我封家都认识，我查过了，这些商户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二是花街柳巷，这种地方人最杂，且后巷常不许人进入，夜间由后巷进入院中，不是最好吗？”

　　曲妘尺道：“不错，以青楼为据点确实很好，入夜之后，青楼最繁忙，是最引人注目但却不会被人怀疑的地方。”

　　封钰辰道：“且青楼女子若是训练得当，堪比一支百人的军队。”

　　曲妘尺脑中想到了梦儿。

　　封钰辰离开修鸿山庄时，仔细与颛孙硕、封宜嫮讨论了一番，均认为洛阳城中的青楼是余尘一党人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据点。

　　曲妘尺不解：“假若青雨楼真正的‘掌柜’青雨是余尘的人，那他为何要以真面目示你？若是被你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不就得不偿失了吗？你可是封家四公子啊！”

　　封钰辰道：“我觉得他似乎不在乎我对他是否感兴趣，或者说，若我表现出对他身份的好奇他也不会立马将我杀了灭口。”

　　曲妘尺低眉微微思考了当儿，微微一笑：“原来如此，你也是个赌徒啊！”

　　封钰辰笑：“人生在世，偶尔压上身家性命一赌，也是件趣事。”

　　曲妘尺笑：“行，我再告诉你，青雨楼外与我动手的那两人使的武功名叫赤杀掌！”

　　封钰辰成竹在胸：“赤杀掌。”

　　曲妘尺道：“赤杀掌是专门对付习武之人的，凡习武之人必学内功心法，赤杀掌是引他人体内真气聚于某处在加之外力，是在真气内外夹攻之处，内外俱‘死’的武功，比拼内功时使的招数，共七层，但现在传下来的只有五层：第一层、防御之术；第二层、散乱他人之气；第三层、克制他人聚气；第四层、引他人真气于他人的双掌，搅乱他人之气，使他人内息紊乱；第五层、引他人真气于他人的双掌，混乱他人之气，使敌人反噬。若是内功稳实之人，练至第三层已可称为高手了。”

　　封钰辰微微一笑：“怕我死？”

　　曲妘尺道：“是啊。”

　　封钰辰笑，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洛阳西郊有我封家的山庄，你且带任广木到山庄避一避，反正任广木也不知要去何处，暂将此地设为他的容身之地也无不可，不是吗？”

　　曲妘尺笑：“好。”

　　封钰辰顿了顿，又道：“山庄内还有两位贵客。”

　　曲妘尺问：“我认识的？”

　　封钰辰道：“曲世帆和莫逸白。”

　　曲妘尺微微愣了愣。

　　封钰辰道：“你若是不想去此地，我另寻一清净之地。”

　　曲妘尺拿过地图，轻哼一声，越窗离去。

　　留下封钰辰无奈失笑。

　　第二日清晨，曲妘尺一行四人离开洛阳往西郊封家庄走去，山山水水，花木虫鱼，看了倒也顺心。

　　五人沿山径小道走着，不期遇见了一片牡丹花林！虽有一些牡丹花瓣掉落泥泞中，然盛开的这一片牡丹花，色泽艳丽、玉笑珠香，银红色的花盘大而香，不愧是有‘国色天香’之称的‘花中之王’，只这小小的一片花林便让人想停下脚步细细的看它忽儿。

　　花林东侧有一小亭子，想来是特意建造，为了赏花。

　　曲莲望着牡丹花林挪不开眼，连自个流泪都没有察觉到。

　　曲妘尺知她定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牵起她的手说道：“乏了，在这里歇歇脚吧。”

　　曲莲亦步亦趋跟紧曲妘尺脚步，慧明和任广木看到曲莲的泪痕，互相看了一眼，跟在二人身后。

　　四人走进亭子，见些已被压扁了的枯叶随风起舞，曲妘尺道：“看来来这里赏花的人不少啊。”

　　任广木剔下几枝青松丫枝分给三人，道：“垫着青松丫枝坐下吧。”

　　慧明不坐，站在亭柱旁，道：“唐朝刘禹锡大诗人曾有诗曰：‘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虽未曾看到震动京城的牡丹花，然今日这山间疏林中盛开的牡丹已是令人挪不开眼，想来那名动京城的牡丹必是震撼！”

　　曲妘尺道：“据柳宗元《龙城录》记载：‘洛人宋单父，善种牡丹，凡牡丹变易千种，红白斗色，人不能知其术，唐皇李隆基召至骊山，植牡丹万本，色样各不同。’唐朝皇帝爱牡丹雍容华贵之姿，百姓便跟从皇帝的喜好，种植不同品种的牡丹，技艺一绝，当时已是成为一派，民间艺人因牡丹而富贵者千千万万，故牡丹有‘富贵花’之称，唐时宫廷寺观、富户贵人家多爱种牡丹。牡丹也多见于各本小说中，《杜阳杂记》记载：‘高宗宴群臣赏双头牡丹。’，《酉阳杂组》载：‘穆宗皇帝殿前种千叶牡丹，花始开香气袭人。’《剧谈录》载：‘慈恩寺浴堂院有花两丛，每开五六百花，繁艳芬馥，绝少伦比。’。只要这世上还有人在，此富贵花不会凋零的。”

　　任广木问曲妘尺：“曲姐姐喜欢牡丹吗？”

　　曲妘尺道：“我无最喜之物，亦无最恶之物。”

　　曲莲冷不丁说道：“我······不知道该喜欢这牡丹还是不该喜欢这牡丹。”

　　曲妘尺回首望着她，虽没说什么宽慰的话，却令曲莲心中豁然开朗。

　　她言：“花入眼中，你伶它爱它，自然就是喜欢了。”

　　曲莲含泪道：“儿时，我应该称为‘娘亲’的人告诉我，洛阳牡丹花开时，整个洛阳城都飘着花香，牡丹一片接一片，洛水河畔都是牡丹花，不似人间模样。”

　　任广木问：“你的娘亲是洛阳人？”

　　曲莲点头：“是。”

　　曲妘尺心下思考道：“洛阳人怎会嫁到那种地方，嫁给那种人？既是能在花市开时，游遍洛水河畔，怎会看上那种男人，难道······”

　　曲莲起身抓住曲妘尺的衣袖：“不过呢，我现在只有曲姐姐一个亲人。”

　　任广木看向曲妘尺：“你们是亲姊妹？”

　　曲莲摇头：“不是。”

　　任广木了然一笑：“对自己好的人便是亲人。”

　　曲莲点头。

　　任广木笑：“那曲姐姐，我也做你的亲人好不好？”

　　曲妘尺笑：“我想你的亲人还在世。”

　　任广木愕然吃惊：“曲姐姐见过我的亲人？”

　　曲妘尺道：“待我查清楚之后，再告诉你，可好？”

　　任广木连忙点头：“好。”

　　慧明望着三人，颔首微笑。

　　四人正待要离开亭子继续赶路时，忽然一阵山风夹杂着杀气卷来！

　　曲妘尺和慧明同时伸手护住身后的曲莲和任广木，异口同声道：“小心。”

　　只听得东向松林间沙沙响动之声，忽林叶飞旋卷走了牡丹娇艳的花瓣千百瓣。

　　曲妘尺皱眉：“若要杀人直接现身便是，又是飞叶飞花的，惹人厌。”

　　松林间传来哈哈大笑：“你倒是个爱花的人。不知‘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吗？”

　　曲妘尺皱眉：“女子？”

　　松林间走出一位女子，这女子生的真是美丽，如琬似花，是个闭月羞花的美人，身长约五尺三左右，双眸含冷笑，讥笑慧明：“小和尚不在寺里念经，却和女子走在一块，难不成是破了色戒还了俗，想尝尝那鱼水之欢，哈哈哈······”

　　慧明本就是面皮薄儿的人，听得女子这般说，脸立时就红了。

　　任广木见慧明脸上的红晕渐渐扩散至耳上，便悄声问曲莲：“慧明师父脸皮这么薄儿吗？”

　　曲莲点头。

　　曲妘尺正要开口替慧明和尚辨上几回合呢，却先听到了任广木的声音：“你这女子怎独自在这？是寻你的野汉子寻不着，想找个人教教你鱼水之欢是何样的欢法不成？不行、不行，小爷我今日赶时间，没时间教你，你且再等等，寻个长胡子的打柴郎，让他教去。”

　　女子气的龇牙瞪眼，说不出话，一股气冒到了头，窜到眼中，一双眼霎时便红了起来！

　　曲妘尺笑：“看不出你这么能说。”

　　任广木道：“小意思。”

　　女子嘬嘴长啸一声，身后十多个壮汉立时站在她身侧！

　　曲妘尺道：“通名报姓！”

　　女子道：“钧天自在教色蕴使周芷。”

　　曲妘尺双眼微眯：“我四人不曾得罪过钧天自在教的人，你因何而来？”

　　周芷道：“你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曲妘尺轻挑眉：既然是钧天自在教，那就······

　　二人踏花迎面交手，双掌击合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周芷便露出惧色，大喊：“一式杀魂掌！”

　　说罢，便转身抽离自己的双手，落至牡丹花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