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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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怎么看？”
坐等没头没脑地出声询问。
一直撑在窗沿边的间隔回头看她。窗户外稀稀落落地下起了小雪，安迪刚刚巡逻完提着油灯去睡，坐等倒是没什么困意，她今天一天都没干什么事，实在说不上疲惫。再说这种古老而庄重的教会她还是第一次进，当时的老妇人为了装饰应该花了不少功夫，她睡不着，就爬起来一边四处逛逛一边找找窗户看雪。
间隔就在有雪的窗户边上回过头来。
“这雪真漂亮，是吧？”还穿着黑白教服的少年感慨着，给与他拥有相似容貌的孩童递过去一杯咖啡。“要是还在原来的地方，可看不见这种景象。”
坐等不可置否地把咖啡接过来，直接顺着墙坐下。间隔挨着她边也滑下来，盘着腿呼出一口白气。
“我想起来件有趣的事情。”她稍稍眯着眼睛，“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们讨论过最理想的死法？”
“是啊，是啊。”孩童拢了拢衣服，“陨石撞地球。大家一起完蛋——一切分崩离析，我们一同沉睡在世界的墓场里。”
“事到如今，我仍然这么觉得。”
教徒抿了一口咖啡，冰霜染上她冷峻的眉眼，微笑也全然未能融开几分。
她想顺畅地说下去，坐等却先一步打断她的话。
“但不是这个世界，不是这里。”她固执地反驳，“我喜欢这里。只有在这里，我们才有相遇的可能性。”
间隔望着她沉默了几秒，突兀而惊诧般地笑起来。
“你说的没错。”她率先举起杯子：“———敬世界和平。”
“从你口中说出这句话我能听见真是三生有幸。”
坐等也跟着笑：“敬世界和平。”
“话说气氛好好，我能去厨房拿这罐装咖啡的盖环来吗。你看好不容易来个教堂……”
“我以为这是你做的呢。对不住，气氛一下子没有了。”
“那戒指你还要不要？”
“………还是我陪你去拿吧。免得你走到一半又黑了要炸教堂啥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
“快住脑，请。”
阮歌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她梦见战争，枪械，烟火，手无寸铁的怪物一边哀嚎着，一边被刀枪伤害得体无完肤。她是怪物中的一员，踏着同胞或沉睡或已烧焦的躯壳向前，用残骸边捡到的武器厮杀。她多想就这样一直战斗下去，直到天光浴血，尘埃冻结。她将尸陈战场，光荣而体面地停止呼吸，在死亡中忘却自己的悲哀和罪孽，沉入一场舒适的、没有尽头的睡眠。
直到最完美的那个怪物路过，他无悲无喜地回过头来，在枪林箭雨中安然得恍若身处什么世外桃源。
“居然还有意识到该反抗的样品吗？”怪物挑了挑嘴角，似乎是在笑：“真特别啊。”
阮歌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血污暗暗沉沉地和着灰尘一起从额角压下来，硝烟似乎越呛越进去，顺便把她的咽喉连同到胃一同点燃。她艰难地闭了闭眼睛，眼角却干涸得连最后的泪滴都挤不出来。
于是她干脆抱着枪械在废墟掩体后躺下。空气中纷飞的灰尘和粉末就像是她唯一一次在末日前见过的枯萎的花一样，而她很快将在这样纷繁而宛若泣涕的悄怆幽邃中死去。
完美的怪物垂眼看她：“你为什么在哭？”
阮歌说：“我没有。”
“你有。”怪物蹲下来拿手背擦了擦她脸上的焦黑灰尘，好奇般地歪了歪头：“你明明就很难过。”
阮歌懒得说话，她很想就这样死掉，但怪物的体温冰凉冰凉的，像是不想让她轻易死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混沌。阮歌记不太清楚了，她或许梦到了乱七八糟的事物或者人物，或许只是在一片黑暗里沉眠了整晚。总之，当她第二天早上在迪克公寓里的沙发上醒来，左看看是茶几上迪克留的字条和早餐，右边是达米安整整齐齐挨着她的边切下去的一刀，她十分安详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缓慢起身。
接下来她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想干的。就老老实实吃了面包，盘腿坐在公寓里巨大的落地窗边望着楼下发呆。迪克挑的公寓临近海湾，早晨的巷口也没什么人和船，海面看上去平静无风，阮歌望着那边顿了几秒，点开悬浮在面前的对话框。
阮歌：「好无聊嗷」
坐等：「要不要出海玩玩」
间隔：「去看看海豚鲨鱼什么的？我开始感兴趣了」
阮歌：「但是这种还要租船还要干啥干啥的好麻烦orz」
艾利安：「………宝贝，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
艾利安：「韦恩的姓氏可以解决很多问题，钱也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C5:「我喜欢这主意，带我一个」
间隔：「我刚和安迪说了」
间隔：「他已经黑进人家的官网去预约好位置了」
艾利安：「叫他一起呗」
坐等：「嗯哼，已经叫上了」
艾利安：「嗯」
艾利安：「顺便，你们昨天讨论的那个话题我很感兴趣」
坐等：「我们昨天晚上是在聊………啊，理想的死法啊」
艾利安：「是的」
艾利安：「我的话，理想的死法应该是光明正大理所当然面带微笑地死于众目睽睽之下」
C5:「………哦呼」
间隔：「好悲壮」
间隔：「同归于尽多好」
坐等：「那样也不错啦」
邱比：「…………」
邱比：「无论是何种方式」
邱比：「我保证，没有谁会在一片废土残墟里草草死去，带着无法见证的遗憾与来不及阖上的眼睛
」
阮歌：「讲真，在出去游玩之前说这个真的好吗」
阮歌：「我有种要出事故的即视感」
C5:「哈哈，你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啊」
C5:「挺好的」
C5:「你们有什么吃的要我带吗」
坐等：「哥谭最好吃的那家冰激凌奶昔店招牌原味，注意安全，谢谢」
间隔：「同上，西瓜草莓味」
阮歌：「柠檬苹果，注意安全」
艾利安：「夏威夷果仁，mua」
C5:「那我先全部尝一遍再来，你们先上船」
间隔：「阮歌你先别走，回头看一眼，那个白色的游艇，你一直盯着的那个」
阮歌：「？」
间隔：「我刚买下来，把所有的船员都赶下去你就能上船了」
坐等：「或者等他们自己走下来，我刚发了消息，应该不需要很久」
阮歌：「那我出门了」
“我们也走吧。”
坐等把面前的悬浮屏幕关上，从教堂彩色玻璃的窗框上跳下来，轻轻巧巧地落地。间隔也跟着从大堂里的座椅起身，她敲了敲桌椅边的某一个按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安迪在门口等我们。”她说，“这里离港口并不远，十五分钟的车程。”
坐等唔了一声，她上前锁上门，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看。
“怎么？”
“你最近还在做那个梦吗？”
间隔笑了笑：“你说什么？”
“那条路，那个拉着手跑在前方的人。”坐等轻声叙述着，“路永远也没有尽头，而人始终是在笑着——却看不清楚完整的面容。如果我说我们做的其实是同一个噩梦，你会不会感觉细思极恐？”
间隔没接她的话。她们对视着沉默了一秒，然后默契地笑着把话题引开。还在通话里听着他们聊天的阮歌却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
“我昨天也梦见了一个人——该说那是人，还是怪物呢？我觉得还是怪物贴切一点。”她自言自语着，“虽然记忆已经不太清楚了，但那个笑容我还记得。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怪物是哪一位？你说得这个怪物，他漂亮吗？”
“？？为什么你们已经旁若无人地开始玩梗了？”
“他不是哪一位，也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阮歌从善如流地接住梗：“他真的是那种，一笑起来你就知道他特别假，像是小丑面具长在脸上了的那种笑，而且体温也凉得和死人一样———”
“噗嗤。”
“你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我昨天也梦到他了。”
“你骗人，你明明在笑我，我已经忍你很久————唔啊！”
游艇被突然袭来的巨浪掀得个踉跄，连带着倚在栏杆上摸鱼的阮歌一起摇摇晃晃，差点没重心不稳栽到海里去。阮歌眼疾手快地拉了眼一把围栏，按下警报器，然后翻下船跟着尖叫的人流往城市里跑。
“间隔你们最好赶快。”阮歌快速地在不远处找了个掩体蹲下，探头看向从悬浮的巨浪里爬出来奇形怪状的生物：“看起来亚特兰蒂斯有小王子想不开要侵略陆地了，如果我看的漫画没错的话——等等，领头的那条鲨鱼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间隔应了一声，朝安迪打了个全力加速的手势：“你撑得住吗？”
“有点难，我不太确定我的能力用不用得上————”阮歌保持着探头的动作：“那条鲨鱼，虎鲨？真的好眼熟。这样，我把艾利和克里斯放出来，艾利去挡住他们，克里斯转移群众。”
艾利安拍了拍她的肩膀，从掩体后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吸引注意，克里斯打了个招呼也融进阴影里，她得快速把慌乱的人群带离海边。
“我只能拖几分钟，还会被集火。”艾利安逆着人群飘起来，她伸出双手，把所有怪物的身体往海的那边重新推过去：“那位虎鲨老兄看起来是头头，但我真的不认识他——又是哪个编剧加的新角色？”
虎鲨好像听到了艾利安自言自语般的嘀咕，他本就离得不远，听到这里更是勃然大怒：“人类，我是亚特兰蒂斯的虎鲨！亚特兰蒂斯已经统治了这个世界的四分之三，洋底人必将统治世界！”
“撒谎。”艾利安平静地反驳过去，“亚特兰蒂斯没有你这号人。不如你听我的赶紧跑，不然海王过来了你还是丢的自海人的脸。”
“海王——？这倒是个不错的名号。”虎鲨仰天大笑，“但这海里，除了我，谁还敢自称海王？！”
艾利安：“…………”
艾利安：“你就是来自杀的，是吧？”
同一时间，暸望塔。
“那么，这次会议……”
蝙蝠侠照常地想宣布会议结束，但他的声音被椅子滑动地板的声响所打断。超人站了起来，表情罕见的紧绷而空白。
“超人？”
蝙蝠侠跟着他站了起来，刚刚还松散着的英雄们也跟随着紧张的气氛纷纷如临大敌地开始警惕。
“…………B。”超人很缓慢地把脸转过来向着他：“我听不见阮歌的心跳了。”
“包括活过来的那些孩子，我一个都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