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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翻墙 这是一个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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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一晚聊天喝酒的弄的实在太晚,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硬是连中饭都没赶上。
“中午吃点什么”
薛灏问邹奕。
“叫个外卖吧,我什么也不会。” 邹奕正从房间里出来,摆摆手说。
薛灏听笑了,这是怕自己让他做饭,自己又不是想不开,“没,没那个想法,我煮个面吧,西红柿蛋汤面。”
“也行。”
“那个……我们一会儿还去学校吗?”
邹奕闻言默了默,然后说:“去呀,干嘛不去!” 说着说着还笑了,估计是想起自己昨晚留宿的理由了。
邹奕看薛灏这打蛋下面的手法,觉得是熟手,动作流畅好看,还透着常人没有的优雅。薛灏被邹奕盯得有点紧张,装作没有注意到,其实半张脸都红了。
面端上来的时候,邹奕挺给面子的狠啜了一口汤,连声赞叹好吃。
饭后两人前往十三中,路上稍有些堵,到的时候快3点了。两人远远地观察了一下保安室,见保安恪尽职守不像是会随意放他们进去的样子,就默默决定去外围翻墙。
“我跟你说,这个路线我当初和昶子一起发现的,那块围墙顶的尖头掉了两个,外面还有个小矮坡,简直天时地利,后来我和赵昶还在外面垫了几块大石头,可好爬了,如果你一会儿翻不过去,我就帮你!”
薛灏发觉邹奕到了这里眼神在闪,眼底都是跃跃欲试的期待。被他这幅得瑟的样子弄笑了,问他,“你要怎么帮我?”
“我先翻上去,然后把你抱上去。” 邹奕话一口就是一个后悔,这话太暧昧了,眼见薛灏开始尴尬看四周,耳朵还微微发了红,邹奕只得也尴尬看四周了。
“啊!”
“怎么了。” 薛灏还在万般思绪中挣扎,纵然被这尖叫惊了一下。
“那个尖头补上去了,小矮坡也填平了,石头也没了。” 邹奕声音越来越小,带着越来越多的悲伤。对,是悲伤,不是失望,就像一个抑郁症患者被骤然抽掉了所剩不多的快乐的事,薛灏觉得邹奕都快哭出来了。
“薛灏,你说人生是不是真就这么多遗憾,时间走过了,不要说物是人非了,物也非了,人更是面目全非。” 薛灏被邹奕这突如其来的伤感心疼的,一个箭步就上前一把抱住邹奕,很用力。邹奕听见他说:“人生是荒诞喜剧啊邹奕,物变了人变了但灵魂没有变,邹奕,如果你要说,我愿意听。”
邹奕没有回话,他静静地反抱住薛灏,过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说:“薛灏,有些事我现在还没有勇气说出来,但我说的那天你一定要听。”
“嗯。”
“邹奕。”
“嗯?”
“十三中的学生不可能不逃课晚归的,所以口子肯定有就是得找找。”
“你愿意陪我找吗?”
薛灏听邹奕小心翼翼地问,被气笑了,骂着说:“不陪你我提出来干嘛,快点速战速决,都四点多了。”
然后邹奕就笑了笑,放开薛灏转头找去了。
两个人天上的看看,地上的扒扒。后来他们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比狗洞大一点的,有杂草掩饰着的洞。
“现在这届不讲究啊,用狗洞逃课是侮辱逃课吗!?”
薛灏见邹奕是恢复过来了,能插科打诨了,便放下心,嘲讽道:“翻墙可真讲究,合着整天刮破衣服就很好。”
“……”
两人话是那么说着,身体非常诚实地钻过了这个狗洞。夜色还没有降临,现在的天只是透着点夕阳的红,两人就肩并肩地走在学校的小路上。
“邹奕,你看那块黑板报,想起什么了?”
“呃……我觉得你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天呐,我现在才感觉到,你高中真是处处笑点。油泼彩绘你们谁想出来的?”
“赵昶那个傻叉想的,居然一呼百应!”
这块黑板是安在食堂门口的,学校里的班级轮流为它做画。邹奕参与那次已经高三了,事情具体怎么发生的是没有人知道的。大家只知道自修课上一半的时候,班上文体委员冲了进来,大喊:“大家快去食堂门口看邹奕啊!!人体彩绘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本来范围还控制在一个班,但文体委员嗓门过于大了,隔壁几个班都听到了,一传十,十传百。邹奕是谁,整个十三中高一到高三的风云人物,实至名归的校草啊!这一嗓子的结果就是整个高三五百多个人浩浩荡荡地往食堂冲,还顺带了十几个其他年级看热闹的。
邹奕倒是没有真.人体彩绘,他穿着白色的T,裤子是白色的校裤。众人赶到的时候这一身白已经是花花绿绿的,实至名归的“彩绘”了。不仅如此,邹奕那张帅绝人寰的脸也被画的红一道绿一道。
看到这么多人涌过来,邹奕快疯了,他开始四处逃窜,奈何群众力量实在大,最终他被堵在校园假山的亭子里,惨兮兮地被拍了超多照片。后来校领导显然是被惊动了,罕见地完全没发火,说高三是挺辛苦的,大家一起运动运动减减压也是好事。可怜的邹奕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为全体高三减压的英雄,为了大家的心理健康牺牲了自己。
“所以那时候到底怎么回事?”薛灏憋着笑问。
“你可别笑。”邹奕瞟了眼快憋出眼泪的薛灏,无力地说。
“唉…那快黑板不是得先擦干净了才能画嘛,然后擦的时候我穿的衣服不合适溅到了几滴。我就想着索性用颜料画个图。结果赵昶那厮看见了,说要帮我画,拿着毛笔就往我身上戳,越戳越多越戳越多,然后文体委员回头一看到,就风一样地冲回教室通风报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再笑我谋/杀了啊!” 说着就上前捂住薛灏的嘴,作势要把他往旁边小树林里拖。
薛灏也不挣扎,在邹奕拉着他倒在草地上的时候,顺利拿邹奕当了垫背,靠在他怀了缓了好久。夜色渐渐浓了起来,两人就躺在草地上,听着彼此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所以邹奕啊,我总是会记得你的事的,就算物非人非了,我也是你回忆的归宿。” 薛灏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送到了邹奕的耳里。
。。。。。。
不知道是谁先饿了,咕噜咕噜的声音非常明显,“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天都暗了。” 邹奕问。
“嗯。” 薛灏起身,“吃…烧烤怎么样?”
“行啊,外边那家兰兰烧烤。” 言罢顿了会儿,带点落寞的,又说:“不知道还开着吗?”
万幸,兰兰烧烤开着,生意还挺红火,跟十多年前一样一样的。
“哟!两位帅哥来点啥?” 老板挺热情地招呼道。
“火腿肠、五花肉、羊肉、牛肉,每个七八串,多加点辣。” 邹奕挺开心地说。
薛灏也笑着问, “你全吃肉啊?”
“难道你想吃蔬菜?”
“……来一串烤土豆片!”
没一会儿两人就捧着两个盛着烤串的白色塑料盒,通过那个狗洞钻回了学校。刚刚两个人才走到食堂门口就搁浅了,好多地儿都还没去。两人先是去了操场,在看台上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解决他们的晚餐。
“你看那里,” 邹奕指着操场的一个角落说,“你就在那里被混混拦住的,然后打了他们一顿。” 邹奕嘴里还嚼着肉呢,口齿不清,但显然迫不及待地想讲。这就是一个整天被过往糗事拿捏的人,好不容易得了个把柄,迫切地也想耀武扬威一下。
薛灏看了那角落一会儿,怔怔地说:“我那天其实是去看你打篮球的。”
……邹奕不说话了,他觉得有些默认的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想要破壳而出。这让邹奕感到不安,而他的预感立刻就被证明是正确的,他听见薛灏的声音:“邹奕啊,你知道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吗?”
薛灏的眼里,有邹奕蹦跶在前的高中总是艳阳高照的。那时候也是在这个操场,太阳混着风,分不清寒暑。他跑去看邹奕打篮球,作为他枯燥且千篇一律学习生活中,定期的娱乐活动,邹奕的汗水融合着要薛灏命的雄性荷尔蒙,阳光下,他像披着金光,刺激得薛灏想不顾一切地,把内心那汹涌的感情说出来,喊出来!
但那群小混混围住了他,太阳很烈,他流着汗把地上的石头往他们身上头上砸的时候,终于是想起了那破败的漏瓦巷的房子、那一夕之间改变的母亲。从那以后,他将可望不可及的梦伴着金黄的阳光深藏心中。
月色很美,初夏的风温柔极了。也许在那十七八的年纪里,邹奕可以给薛灏的心开一个口,用他的无忧无虑让另一个人得些许快乐自在。但那时候薛灏没有往前迈步,邹奕什么也不知道。没有打开的心又被身世、父母、欺瞒锁得更严丝合缝,对薛灏而言,他的近三十载的人生,最快乐的居然是和邹奕重逢以后。就在刚才,在邹奕的悲伤快要溢出来的时候,他惊觉,他和邹奕不是只有一个在时间里发酵的喜欢,他们是彼此的救赎。
薛灏不想曾经的遗憾重演,不管这十几年的光阴在邹奕身上留下了什么,不管他愿不愿意将压在心头的东西一吐为快,薛灏都想不顾一切的抓住他,在这个年纪,抓住爱情。
邹奕没来得及制止薛灏说出口的话,在温柔的风中,狼狈而凌乱。十三中的校园,藏着他昔日的年华,最美好的时间,最灿烂的一刻,这让他情绪有些失控。他意识到了薛灏对他的喜欢,也意识到了自己对他的喜欢,但一直像玩平衡游戏一样,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好像屋外就是洪水与猛兽。却也意识到,这层纸迟早得破。
“薛灏,你就不能等等,告白让我来?” 邹奕轻笑着说,片刻他已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既然对方敢于坦然,敢于不管不顾,那他自然也不能躲躲藏藏,他的内心也是爱的,那就是爱的。
薛灏闻言转头看向邹奕,先是有点吃惊,然后笑的格外开心,眼里仿佛有星辰大海。“那我们要在一起吗?”
“要。” 邹奕拉着薛灏的手,把他拉进自己的怀抱,这是一个烧烤味的拥抱,满是青春的冲动。
离开校园的时候,夜已深,路边只有稀疏的灯火。
……
清晨的阳光叫醒熟睡的两人,邹奕的手垫在薛灏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腰间。薛灏移开沉重的手,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早餐熬个粥怎么样?” 薛灏问。
“清汤寡水……” 邹奕沙哑而慵懒的声音从枕头里发出来。
“爱吃不吃!” 说罢,薛灏起身去洗漱煮粥了。
邹奕在床上翻滚着赖了几分钟床,然后去观看薛灏煮粥。
他出门的时候,电视台正放着早间新闻。
“西凉化工厂昨夜发生爆炸,目前没有伤亡,爆炸原因正在调查,搜救仍在继续……” 女播报员的声音冷漠而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