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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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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神珏山庄。
“林……林深先生!”
霂岚背着一个人闯进屋里,他的肩膀被血染出一片猩红。
林深定了定眼,终于看清那人是谁,忍不住惊叫一声:“书凰!”
慌归慌,幸好他身为医者,见过不少生死,还能保持几分清醒和冷静。
“来,把他放这里。”
林深挽起衣袖,掏出针袋,转身喊人去准备热水和棉布。
“他怎么弄成这样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容书凰伤成这样了,再说了,按照这个人的性子,应该也不至于严重到这个地步。
“我们误中陷阱。”霂岚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不善表达,只得埋头帮林深消毒棉布和止血。
林深伸出手指按在容书凰的脉搏上,紧皱的眉头不曾松开。
“他是太过心急被自己的内力反噬了。”他拔出几根针,迅速的刺进穴位,撇过头问霂岚:“他是不是在练第九重至上无神?”
霂岚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他们这半个月来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却没听容书凰说他练了第九重的事情。
“是。”景辰走了进来,他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霂岚,继续说:“我派景星去清理了,不用担心他们会追到这里。”
“他明知道自己在练第九重,更要注意些。他现在气息很乱,我只能帮他稳定住心脉,如果不赶紧找个人帮他运转回来,他肯定会走火入魔的。”
景辰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们神珏宫的心法一直都是阳性心法,现在谈何容易找个武功扎实的至阴者呢?就算我们捉个回来,他会配合吗?谁能保证他会不会窥视我们宫主深厚的内力呢?这也是其次,关键是这一练就要坚持下去,搞不好就要重头开始,宫主的身子娇贵,肯定折腾不起。”
“我可以帮主人。”霂岚垂下眼默默凝视着容书凰,“无相门的摧鬼诀是属至阴至寒心诀。”
景辰翘着手,疏离的眼神半信半疑的盯着他,“你?”
霂岚双膝跪在他们面前,重重的叩了一下头,额头抵在地上没有抬起来。
“求求大护法让我帮主人吧,属下发誓,若是属下有二心,将不得善终,生生世世都是宫主的牛马!”
“霂岚!”最先开口的是林深,他支支吾吾了半晌,随后无奈的叹着气道:“搞不好变成你受伤,到时候可不是普通的内伤那么简单了,甚至会……丧失内力。”
“没关系。”霂岚抬起头,目光坚定的望着他,“只要能帮得到主人,这些都算不上什么。何况,它们的存在本来就是属于主人的。”
霂岚不是在黑暗中寻找光芒。
他是在黑暗中燃烧自己,成为光芒。
林深知道他再劝下去亦是徒劳无用。
如果有用,两年前的霂岚就会听话,就不会两年后出现在容书凰面前了。
“你起来吧。”林深指尖夹着几根长针,“我需要把你的体温降到最低,你要忍一下,然后试着运气,把内力传过去给书凰。”
霂岚似乎很欣喜,连澄净的眼神都变得格外柔和,像是春水盈盈,尽在不言中。他起身盘腿坐在容书凰面前,闭上眼等待林深行动。
“你要是觉得疼……可以喊出来。”
疼吗?
长针扎入皮肉里面其实不疼。
疼的是穴位的点。
三分不到位,七分足够痛不欲生。
第八针刺进来的时候,霂岚明显感觉到他的血液在飞快的倒流。
从手心脚心开始逐渐褪去温度,寒冷慢慢往中间靠拢。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心要因为温度过低而冻结了跳动。
跟着体温的下降,不断滋生恐惧和幻觉。
在他感觉身体要停止呼吸时,一股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传进他的体内,试图以他的寒气融化内力中的火毒。
难受得就像是两股力量在他的五脏六腑里面打架。
血丝没有得到很好的控制,从唇角流了下来。
“可以了霂岚,快停下来!”
林深手疾眼快的拔出长针,霂岚一声不哼的紧闭双眼软软倒了下去。他立马扶住他到另外一张床上躺着,湿了湿手帕,擦去他嘴角的血。
见他呼吸平稳下来,林深才松了口气,与景辰肩并肩的走出去。
“有必要吗?”林深语气有些抱怨,“他怎么对书凰你们都心知肚明,还用兜这么大一圈来骗他吗?直接和他说不就得了,反正结局都一样。”
“不一样的。”景辰摇摇头,“宫主要万无一失,若是直接和他说,万一他打起什么小心思怎么办?再喜欢我们宫主,光凭看,也看不出他的心是向哪边的呀,总而言之不能在这个关节眼上出岔子。”
“好一个万无一失。”林深微微勾起唇角,不屑道:“他到时候可不要为了这个万无一失而后悔。”
这下轮到景辰有些疑惑,不禁出口问:“林先生怎么突然这么关心那个影卫了?”
林深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看久了竟有种不可捉摸的错觉,只见他笑吟吟的说:“因为……他是我的药人。”
“啊?”
“总之就是,他要是死了,我就浪费了一个可以练手用的人了。”
“……”
景辰不敢再多问,他一直觉得林深是个很可怕的人。
那变幻莫测的脾气和阴森森的破木屋住处给他留下了不大好的印象。
“对了林先生,宫主现在没什么事吧?”
“呵。”林深轻笑一声,“他会有什么事呢?有霂岚帮他降压火毒……不,应该说是活络舒筋,提高身体和功力,对他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吧。”
“那……宫主他什么时候会醒?”
“他不是早就醒了嘛,估计为了演戏演到位,给他拔针的时候他都不肯醒呢。”林深顿了顿,又道:“大护法今日忙吗?”
“啊……不怎么忙。”
“能请大护法帮我一个小忙吗?”
“林先生请说。”
“我屋外有三箱药材还未磨,劳烦大护法空出点时间,帮帮我这个深山老林的孤家寡人可以吗?”
林深笑得温和无害,却令景辰后背冒汗。
“……好好。”
今夜的神珏宫暗地里加强了戒备,连平日的笙歌燕舞,通通湮没成黑夜的宁静。
容书凰倚在软席上闭目养神,窗外挂着一个鸟笼,养了一只黑不溜秋的百舌鸟在唧唧喳喳。
他正对面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菱角分明的侧脸和柔顺的长发,如同他的性子一样安静少言。
“噢?醒了?”
林深端着一碗药推开门,他抬眼便看到容书凰优哉游哉的逗着笼子里的鸟。
“啧。”容书凰一见到林深,便露出一小节白皙的手臂抱怨道:“你这是谋害亲友!”
林深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喃喃自语:“精神不错,看来是扎得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