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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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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霂岚，你为什么喜欢我。”容书凰忽然想到昨天他们的聊天，加上先前影乘风和他说过的话，指尖摸着那双柔软但破了皮的唇，满是困惑的问：“我明明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每个人都知道你的存在，甚至你在我身边已经远远不止两年。”
“……”
霂岚没有说话，他帮容书凰穿戴好，然后习惯性的跪在地上。长发没有束起，如瀑般在肩上散开，却恰好挡住了他的眼神。
“下药……你真对我做了那种事情？”容书凰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勾到耳后，“霂岚这个名字，是谁帮你起的。”
“……”
换来的还是无限的沉默。
“啪！”
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昨天景星打的还没消肿，今天容书凰又给它补了色。
“你是哑了吗？”
“……对不起主人，我不知道。”
啧，他的小宠物越来越不诚实了。
容书凰慢条斯理的坐在长椅上，他单手撑头，居高临下的盯着霂岚，似笑非笑的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着你吗？”
“……属下不知。”
“因为影卫从来不会对主人说谎，而你……却满口谎言。”
霂岚听到此，立马抬起头，他想要说什么，在看到容书凰的眼神之后，又低下头。
“你不愿意说，我会等到你亲口告诉我。”
字字珠玑，柔情绵绵，霂岚却听出了冷意。
呼之欲出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它停留在心中，永不见天日。
容书凰喜欢在院子里用膳。
琳琅精致的茶点形状可爱小巧，因为放久了，口感吃起来有些冷。
霂岚依旧跪在地上，他面前放了个大盘，摆满了粗粮。
“给我吃完它，我没说停，你就不能停下来。”
容书凰优雅的抿了口茶，直勾勾的看着青年张开嘴，不断往里面塞那些粗粮。
不能停……
霂岚僵硬的吃着馒头。
他很饱。
饱腹感要撑破整个胃，极其不舒服的顶着他的胸口。
但总比喝酒好。
直到看他艰难的吞咽下去，连动作都变得缓慢，容书凰才有点于心不忍的道：“我允许你吐出来，但是这一盘东西，你要吃完。”
“……谢谢主人。”霂岚含糊的说道，他嘴里全是白花花的馒头，感觉要是再吃，下一秒就要呕出来。
得到准可，他转过身，手指伸进喉咙，都不用扣，立刻起了强烈的呕吐反应。
残余在胃里的东西和未消化的酒搜肠刮肚的从下往上涌，喉咙又酸又痛，差点把他整个胃翻过来彻底掏空一遍。吐到实在没东西可以吐了，霂岚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继续吃着那盘粗粮。
吃了又吐，吐了又吃。就这样持续着，最后，直到盘里的粗粮空空如也。他的脸色憔悴了许多，目光也不似早上时的神采奕奕。
“来，把剩下的端上来。”
原来只是个开始。
霂岚望着仆人清理了污秽，空盘又装满了粗粮。
绝望就像是长满了刺的荆棘，围绕着他生长。一动会痛，不动也会痛。
嗓子被吐出来的胃酸烧得难受，他伸手，继续拿起一块馒头，费劲的将他它嚼碎，不知其味的吃进肚子里。
……主人没说停，他不能停。
只是以后看到食物，都会萌生抗拒和逃避，都会想到今天所经历的事。
逐渐丧失食欲。
霂岚是知道容书凰有心要刁难他的。
他的主人，恨他欺骗，恨他隐瞒，更恨他什么都不说。
其实没什么好说，别人已经把事实说出来了，为什么要听他亲自说一遍自己有多下贱的故事。
霂岚一边吃一边想，然后全部吐出来。吐出的每一口食物残渣多多少少都带了点猩红的血花。
气氛安静得吓人，侍女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呼吸都不敢用力。
若有旁人在此，一定会觉得容书凰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他居然在凝视一个青年出了神，而且还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要是不经意的看到青年的眼神，的确是会被吸引得挪不开眼睛。
万分痛苦之中，还带着一丝享受。
多诱人。
吐到最后，霂岚只觉嗓子疼痛干涩，他咽了咽口水，哑声道：“吃完了，主人。”
“吃饱了吗？”
他乖顺的点头。
“我说过停了吗？”
“对不起，主人。”
容书凰扫了一眼距离最近的侍女，她打了个冷颤，连忙吩咐下人把盘子装满了粗粮。
霂岚微微晃了晃头脑，他吐得整个人全身发软，思绪飘忽不定，看什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不知何时，香软的馒头成了难以下咽的石头。
压得他的胃隐隐作痛。
滑过咽喉又苦不堪言。
终于，在他吐出来的不只是胃酸而全是血的时候。
容书凰仁慈的说了个“停”。
“……是、是的，主人。”
容书凰掏出一张手帕递给霂岚，“擦一下。”
“谢谢主人。”
霂岚有些受宠若惊的用双手接住，说话会扯到喉咙的伤，虽然很痛，但还是要保持声音清晰，一字一顿的说着。
其实容书凰很清楚。
像霂岚这种人。
最经不起的是温柔的对待。
你只要给他一点小恩小惠，再怎么肆意地玩弄，他一定会乖乖回头。
圈养的鸟早就失去了野外的生存能力。
给它自由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它唯有回家，待在主人身边，才能发挥它的用途。
影乘风怎么训练那群影卫来着？
逼他们献身黑暗，再好心好意的把他们从地狱里解救出来，告诉他们自己是能够拯救他们水深火热的恩人。
哪怕他们都知道这个所谓的恩人是亲手推他们投入黑暗的幕后黑手。
那又如何呢？
当人深陷沼泽，便会渴望有人拉一把。
就已经不在乎是谁拉了。
容书凰不禁盈盈一笑，如沐春风。
“既然吃饱了，我们去修炼场消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