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多想永远抱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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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瑞儿最后那个小鬼后，天光已缓缓开启，清晨凉凉的空气，稀疏宁静的鸟啁，格外神清气爽。而被吸走了一波阳气的润玉虽然还是坚持守着黎簇，可他浑身如同散了架，眼皮还是渐渐地抬不起来了。
黎簇从酣睡中醒来后，似乎恢复了一部分体力。而黎簇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趴在自己脸旁的润玉，他浓墨色的短发，正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抖动。
他顾不上自己天旋地转的虚脱飘离感，挣扎着将困得歪倒在自己床头的润玉转移到了床上，轻轻地盖过了被子。
“黎簇，你怎么下床了啊？润玉呢…….” 苏万迎头碰上了在悄悄关门的黎簇。
苏万手里正端着刚做好的、无比丰盛早餐盘，打算送到楼上去呢。
“嘘～，润玉昨晚守了一夜，不要打扰他睡觉。”
黎簇说完，一个猛子就像往常一样往楼下冲，打算去接苏万手里的餐盘，可心底突然涌上来一阵恶心，脚下发软，在快倒下去的瞬间及时抓住了手边的扶梯，忍不住喘起了粗气。
“…….你可真行啊，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关心润玉，连自己的情况都还没搞清楚，就别这么瞎折腾了。你现在啊，可是重病号，您老人家可千万别过度活动…….要做什么，要拿什么东西，都放着让我们来吧。 ” 苏万嘴贱地说，顺便撇了撇嘴。
不过，他看到黎簇有了精神头，脸上还是掩不住开心。
“什么重病号，我这不好好地么，只是刚起来头有点晕。” 黎簇虽然嘴硬着，可他额上却飙出了黄豆大的汗珠。
现在，身重丹露枫华的剧毒，不论黎簇想做什么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都要付出比常人辛苦若干倍的力气。
“好，黎大爷，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既然你醒了，就慢些下楼。我手上这份早餐可不能等它凉了啊，要不，我去叫润玉吃过早餐再睡觉吧？”
“不行！让他睡，等他睡够了以后，我去叫他。”
“知道了，润玉可是你的命。” 苏万白了一眼黎簇，从楼梯上撤退了下来。
方木警官一早就上班去了，餐厅里除了有小三爷，还多了一个人，就是杨小小。
“早啊，小小。” 黎簇绅士地先跟在场的唯一一位女士打了招呼。
“早啊，黎簇，你感觉好点了么？”
“嗯，好点了。我只是想问一下，我到底是怎么了？”
在场的人本来都是在笑着，可黎簇的突然发问，令全场所有人都哑然失声了。
小三爷偷偷地向苏万挤眉弄眼，示意让苏万编一个靠谱的理由蒙混过关，而苏万直接无视了吴邪的小表情，脑子里在飞快地想着该怎么回答比较合适。
尴尬的几秒静默之后，黎簇对面的三个人只能面面相觑。
“你中毒了....... ” 终于，杨小小猝不及防地说了出来。
“小小……, 你说什么呢！ ” 苏万听到自己女朋友冒冒失失地说了出来，而他刚绞尽脑汁想好的一个替换真相的绝妙答案，刚到嘴边，就被女友给生生嚼碎了。
“难道不是么？ ” 杨小小匪夷所思地瞪着男友涨红的脸。
小三爷则无语地捂住了眼，只顾低头喝鲜榨的橙汁。
“小小，辛苦做了这么多早餐，你一定饿了吧？…….” 苏万气得上前拿起了盘子里的三明治，试图用食物去封住女友的快嘴。
杨小小接过被怼到了嘴边的三明治，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巴掌大的小脸上竟然显得有点儿苍白。
苏万回瞪了小小，赶紧转换了一种无所谓的语气，堆起笑脸又面向黎簇，“黎簇，你别听小小胡说八道，你没中什么毒。”
“切，是死是活，都是我自个儿的命，这到底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就算你们不告诉我真相，润玉也会告诉我的。........说吧，你们要是不说，我还要逼着你们说呢。”
黎簇拿起那把还未被杨小小收拾起来的沙拉刀，朝着面前的三个人开玩笑地隔空挥舞了一下。
“那好，黎簇，我来告诉你，我相信你可以接受事实。”
小三爷站了起来，一只手安稳地拍在了黎簇的肩上，像是在给他传递一种无形的信念和力量。
“你中了丹露枫华的毒。”
黎簇熟读奇异植物百科全书，虽然以前的学习一直不见什么起色，可他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种无药可医的致命植物了。
“哦。”
黎簇这平静无奇的一声回应，宛如石头沉入了湖底，一锤定音。
“黎簇，你还好么？你……. ”
“你们都那么紧张干嘛，不过是英年早逝而已。” 黎簇如释重负地笑了，那态度就跟听了隔壁邻居的什么八卦一样漫不经心。
他走到餐桌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面前的一杯牛奶就喝了下去：“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润玉。他等了我2000年，可惜我不能陪他多久了........ ”
这下子，小三爷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你们都愣在那里干什么啊，难道都要看着我死了再吃饭吗？”
黎簇故作幽默，还坐在那里继续喝牛奶，不解地看着面前泪眼婆娑的小三爷和神情寂寥的苏万。
黎簇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再说了，既然已是既成事实，白白地苦恼难过，除了浪费本就开始了倒计时的宝贵时间，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黎簇，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此时，杨小小脸上戴着饱含歉意的笑，仓皇地转移着话题。
“小小，你真是心灵手巧，之前新年时在苏万家里那顿大餐，我到现在还印象深刻呢。苏万上辈子大概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行了行了，黎簇你适可而止啊。不能只夸我女友，好歹也要夸一下我啊。”
“你？你有什么好夸的。夸你是好吃懒做小能手吗？”
黎簇不由地攥起了拳头，刚喝下去的牛奶在胃里翻搅得令他坐立不安。
“你怎么了？” 小三爷看到，他的脸色忽然不对。
吴邪的话音刚落，黎簇就已快步冲到了水龙头处，把刚刚才灌下去的牛奶给吐了出来。
牛奶白漆色的液体里，夹着样子丝滑的条条血丝，看上去就像是一副后现代风格的写意画。
苏万和小三爷跑过来一看水池里的“杰作”，根本就无法做到神色自若。
“不要紧，吐了点血而已。” 黎簇拧开水龙头冲走了那些污秽。
“黎簇，你刚才喝得太猛了。丹露枫华中毒后，人的活动越剧烈，行动越迅速，它的毒发得就越快，越深入。” 小三爷说着，就给黎簇递过去了纸巾。
“嗯，我直说了啊…….为了能活得久一点，你也要慢下来啊，别再逞强。” 苏万也关切地说。
“好。 ” 黎簇起身擦干净了脸，可眼睛还是因为生理不适而泛红了。
“别灰心，我觉得一定还有解毒的办法。你想了，润玉都能活2000年，是因为他吃了长生不老药。我觉得，秦王地宫的长生不老药肯定还是有的。我们现在是在跟死神赛跑，大不了，我们现在立刻赶去秦王地宫，就算历经千难万险，有了润玉的帮助，我和苏万，一定会替你找到长生药。 ”
“小三爷，这不可以。你不知道秦王地宫有多危险。它可是中国第一帝王墓啊，里面的厉害凶险之处，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前世后世任何规模的死人墓，都无可比拟。”
“小三爷的主意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我现在马上就去叫润玉起来，他一定全力支持的。”
“你敢。” 黎簇一听苏万又想去打搅润玉的休息，立即喝止了他。
“哼，凶什么凶。就算我们不提，润玉又不笨，也一定会想到这个方法。” 苏万在关心他的同时，还不忘了嘴贫。
“我不能让你们为了我冒险，不值得。” 黎簇显然是生气了。
“别这么说。”小三爷说。
“与其说是担心我们，不如说是更担心润玉吧？” 苏万继续毒舌。
“苏万，你就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三爷狠狠怼了苏万一句。
“他就这副臭德行，那啥嘴里吐不出象牙…….” 黎簇知道苏万是无心快语，大度且无奈地笑了。
“我知道，只要你还能生气，大概率就死不了了。 ” 苏万狡辩道。
“那我还有可能一种情况，就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润玉一直舒服地睡到中午时分。时间飞快，似乎润玉的那份早餐才刚冰在了冰箱里，杨小小和苏万两个人，就齐心协力地把午餐都已经做完了。
黎簇慢悠悠地上楼去叫醒润玉，可还没等他碰到开把手呢，润玉就从门里走了出来。
“润玉，你早就醒了？” 黎簇看着他沉静的脸，如沐春风，微笑浮上脸颊。
“我同意小三爷和苏万的提议，那是能救你的唯一方法。 ”
“.......你之前没睡么？”
“不用担心，在你下楼后我一开始听着你们的对话，到了后面是真地睡着了。”
“嗯，你休息过了就好。可是，润玉……, 我、我不能太自私了。”
“我也不允许小三爷和苏万去冒生命危险的。我们现在住在方木家里，给他们凭添麻烦，长久以往也不是办法。我已决定了，只有你跟我，我们一起，再次去往秦王地宫，我去向泰山灵君求取长生药。 ”
“不行....... 你才从秦王宫那无尽的牢笼里逃出来，我不允许你再去送命。” 黎簇脸色更加蜡黄，脑子里一片混乱。
润玉的眼睛坚定非常，虽然泪光点点，却是一片带火的冰湖，透过外面清透的坚硬冰层，内里晶亮如烛地燃烧。
“那你自己呢？” 润玉问。
“我…….”
黎簇仓皇地嗫嚅，他看着润玉那惹人心碎的眼睛，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是啊，黎簇难道舍得撒手人寰，丢下润玉一人在这世上吗？
不是说不可辜负他的么？黎簇要是那么轻易地就死了，岂不是必然辜负了他么？
黎簇在极端的迷茫彷徨中，只能默默抱住了润玉，紧紧地。
这个拥抱，润玉用那微凉的温度，打散了黎簇所有的困惑和犹疑。
“说好了陪你，我一定会陪你到底。”
“难道我们还有别的出路吗？” 润玉动情地说，侧脸轻轻触碰着黎簇温热的面颊，似是自言自语。
“有了你，我再也不会害怕死了。”
“我也是........活过了 2000年，也活得足够多了。 ”
不知怎的，两人的眼中，室外的万道千阳忽而同时地晃动了一下，散发出裂帛般的耀目之光，如水波般荡漾了起来。
他们多想永远地拥抱在天地间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我多想永远抱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