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原谅我总要对你说抱歉》爱扔手榴弹的小渣渣

60、于你心怀愧疚

　　她从不刻意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像现在就连对无甚交情的小姑娘她依旧明确表达了不会答应他的求婚。

　　袁梦一直于生活领悟地十分通透，与昊飞在一起是她此生唯一的不理智，可她爱了二十余年的人放不下。

　　她愿意用尽毕生的气力去守护他，可她又不愿为他付出太多，她不想搭上自己的婚姻，她可以为他贡献身体，可以日日夜夜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但她的婚姻就好比战争的最后一道防线，不会有任何动摇。

　　她相信如今这世上除了他外找不出第二个更了解更宠溺自己的人，但她不能嫁给他，她不甚有感情的母亲也不可能接受自己独自抚养成人的独女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

　　不是说昊飞不好，也并非因为他没有能力，于此恰恰相反的是，除了身体状况外他的样貌、他的能力、他的一切都极其符合大多数女孩子家里的择婿标准，但仅那一个原因就让他与袁梦的婚姻进入了不可能发生的死循环。

　　若非要追根究底，不过是因为以他的状况除了快乐外再也不能带给她更多，一个母亲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因一纸婚姻将毕生青春年华贡献给这样的一个注定不能长久的人。

　　好巧不巧的是那天工作时身体不适，所以在助理的陪同下去了医院，轮椅的轮子缓缓在医院光滑的瓷砖地上划过，他的容貌出挑又坐在轮椅上，成功地吸引了那些喜欢叽叽喳喳当吃瓜群众的小护士和年轻医生的目光。

　　昊飞冷淡地扫过她们，她们视而不见，依旧交头接耳，只言片语像是一把利刃直插入了昊飞的心脏。

　　“…你知道吗？...那个袁医生的男朋友，听说蛮富有的，就是可惜瘫痪了，袁医生说不会嫁给他，难道说是在玩弄感情吗？”

　　“不会嫁给他”这五个字让昊飞本来无力的微蜷手指似恢复了一丝气力，只见那只微蜷的白皙手指像是一个锋利爪子死死地扣在轮椅的扶手之上，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可看他的神色却一切如常，如墨的眸子像不见底的深潭般幽深，面无表情，声音依旧淡漠：“走吧。”

　　轮椅被缓缓推动，助理没有发表任何言论，那些话助理也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看着昊飞的背影出神，他臂上的毒蛇也因用力而被赋予了生命，他心里想着飞哥听到那些话心里不好受吧。

　　检查结果他不甚关心，甚至连医生开的药也被他丢在了办公室的一个抽屉里，不会嫁给他几个字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可他却没有权力也没有立场去质问她，唯有沉默不语。

　　当天下午助理作主先送他回家，洗漱过后他双目放空地仰躺在床上，脸上的神情如刀刻的石像一样冷淡生硬。

　　助理发了一条信息通知袁梦他今天身体不适后就悄然离去，寂静的屋子内只有昊飞一人，他知道他的丫头很快就会回来但是他却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不出助理所料，只要涉及他身体的问题袁梦都会第一时间放下手上的事情回去，交接工作后她急急忙忙开车回了家，甚至因为感觉高跟鞋严重影响了她的走路速度，她将鞋提在手里光脚跑回了家。

　　来不及将鞋子摆进鞋柜，将脏兮兮的脚丫在地垫上蹭了几下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了属于他们的房间。

　　她扑倒在床边，膝盖与地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双手捧住了他放在身侧的蜷缩的手指放在唇边，声音里满满的都是颤抖：“告诉我怎么了好么？你哪里不舒服。”

　　他将头偏向另一侧，别开视线，抽了几下没能将无力的手抽出颓然一笑，闭了眼，眼窝深陷，隐约感觉眼角都因疲惫染上了细纹。

　　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惹得他不高兴，默默取了按摩膏为他按摩肢体后，轻轻为他翻了个身，换了有些湿润的纸尿裤后指尖轻轻抚了下昊飞的脸颊悠悠开口：“你做什么不高兴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

　　他睁开那双如墨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又闭上了眼，只说了三个字：“分手吧。”

　　没有意料中的反对但她的神情又不像是顺从，只见她只是对着灯光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忽然回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我突然想起来医院还有事情，今天不回来了，你晚上让护工早点来。”

　　她的背影没有一丝的窘迫，从容不迫地就像是普通的出门去上班一样。

　　出了那道门后袁梦就再也没有在房间内的淡然了，她没有乘坐电梯，而是穿着高跟鞋缓慢地走下一级级的台阶，这一段一段的台阶仿佛有一个世纪之长，她感觉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他的身体再经不起任何折腾，她不能与他争吵，既然说分开那她就选择装聋作哑躲开这阵风波，在她的认知里这是最理智的处事方式，可她并不知道她的回避她的离开远比她与昊飞大吵大闹要伤人。

　　昊飞闭目听着她远去后门关上的声音，感受着重归于沉寂的屋子，他将深邃的双眼拉开一道细缝，幽深的眸子透过细缝扫过周围空无一人的房间又闭上了双眼，一滴滚烫的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昊飞只能一遍遍地轻喃着：“抱歉，是我在耽误你，放你自由挺好。”

　　他宁可让那个被人怨恨的人是自己也想放她自由，甚至没想过去挽救他们岌岌可危的感情。

　　“分手”两个字说得轻松，但是却在她回来以及在她为自己忙活的时候在心中默念了成千上万遍才有勇气说出。

　　她不在以之前的冷漠神情望他，但是那双眸子中不见一丝波澜，似乎从未听到过他的话。

　　他没有勇气再重复一遍，那一刻他甚至在期盼他的丫头没有听到他的话，但当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一切都完了，是他亲自撕碎了属于他们的感情。

　　抑郁和悲痛迅速吞噬了他，心口传来阵阵心悸，由情绪引起的心悸又引发了他全身的痉挛。

　　本来无力的四肢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开始弹跳抽动，他的背向后拱起，头后仰，眼翻白，喉间在潜意识中泄出了痛苦而又压抑的呻吟声，他后悔对她说出那样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