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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人道艰难我独甘之如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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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轻拂之时,月也爬上了天空,唯有一颗北极星独亮却让袁梦高兴了许久,上海许久不见这样好的空气质量了,她笑着跳着像个孩子一样喊着他:“昊飞,你看,今天为了庆祝我们一起出来连躲起来多日的北极星都出来了,你开心吗?”
他虽不能拉着她的手一起去玩刺激惊险的项目,不能像许多来游乐场的小情侣那样将可爱的女友背在背上,可她在问自己开不开心,她嘴角的笑意一直漫延到耳根,她的欢快也感染了他。
昊飞不禁抬起无力的臂张开怀抱,一个柔软的带着芬芳的身影扑了进来,纤细的指就像是猫儿的爪子一下下地轻挠着他的胸口,声音也比以往柔和。
“你开心吗?我真的好开心,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喜欢的事真的很甜蜜。”
他轻哼了一声,一记带着果香的轻吻落于她的额头,袁梦并不满足,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吻住了他淡色的薄唇,小舌不禁撬开他的齿去寻求那一片柔软。
依依不舍地分开后昊飞带着微喘,本略显苍白的脸带着一丝红晕,她上前勾住他的下巴,眼内是熊熊火焰:“你还吃了接吻糖,我竟不知你早就有这样的心思。”
她的手被轻轻拂开,下一秒指尖被两片薄唇贴上,她的指尖似乎比本人要羞涩许多,轻轻一吻后指肚上的红晕竟比其他指要明显许多,煞是可爱。
“丫头,于你我还需刻意撩拨吗?”他的尾音上扬,即使视线与她并不在一个范围但是气势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说的对,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撩拨她的法宝,他的体贴他的温柔更是让她早将一颗爱恋的心都交付给他。
除了儿时的朋友外其他的人于她的这段感情都持缄默状态,别人的人生与他们何干,他们不关心不祝福。
这段感情也许还可能成为别人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与他在一起远比想象中要难得多,人人皆说她艰难她却独甘之如饴。
有时在街上走过,会听到路人的窃窃私语,她很想冲上去告诉他们事情不是他们口中的那样,想告诉他们她的昊飞很努力很优秀,可看着他的后脑她又强压下了冲动,但还是会忍不住拔高音量。
她选择不去过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选择尊重他从而对这样的羞辱保持充耳不闻的样子。
昊飞这些年早已将这些话听了个遍,千篇一律地是在可惜他样貌英俊却要困身于轮椅之上,这些侮辱被他咽下肚,只想用余光去瞥瞥他的丫头是不是也是因为怜悯才与自己在一起。
答案是唯一的,她不会。她依旧保持着坦坦荡荡的神情,可那双眼睛却像是锐利的匕首恨不得将那些嚼舌根的人凌迟处死,他释然一笑——这世间还余一人理解自己足矣,将来走时也没有遗憾。
周末袁梦忽而心血来潮说要为他画像,还颇为隆重地弄了块板子,买了彩铅,替他在床上调整好姿势后大波浪一侧别于耳后,拿着笔的样子颇为认真,倒像个正儿八经的画家。
中途昊飞伸长了脖子想看上一眼,被她一个眼神瞪住了想挪动的欲望,本想着她能画出什么好看的画来,等揭秘之时昊飞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原来画了这么久,这丫头就画了张勉强能能辨认出是脸的东西,这脖子以下全是被子。
他用蜷缩的指蹭蹭她的臂问着:“丫头,我在你眼里只有个头?身子全是被子?”
不想她捧起画一会儿望望画一会儿抚一下他的脸,似乎特别满意:“我感觉我画得很像啊,脖子以下全是被子不是为了节省时间嘛,多好看啊,你就不懂得欣赏,我得买个相框裱起来,让你每天一抬眼就能欣赏到。”
昊飞笑着连应了三个好,谁让是他的丫头画的呢,她又放下画来在画的右下角签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多年在医院打拼,她早已将医生特有的草书写得炉火纯青,要非要说这张画像上有什么出彩之处,便就是她的名字。
那日之后袁梦就将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而买来充数的画板等上面落了灰,阴雨天受潮起霉她也再没碰过。
那副画也像是从她的记忆里删除一般不再出现,而它却成了昊飞保存最完好一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在抚摸的宝贵礼物。
她对他极好,但是却有自己的思量,从不提起婚姻也不去向他索要什么,而不同于对待历任女友。
昊飞也从不送她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袁梦不喜欢也不需要,他们的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他都会精心准备礼物。
她所期待的生活似乎并不存在惊喜,每次的惊喜如出一辙——一桌亲手做的好菜,再开上一瓶红酒。
他的生活很久以前除了工作外就只有她一人,甚至在她擅自作主堕胎之前他还做了一份求婚策划,那时婚礼需要的一切东西他都亲自去了解过。
可她对孩子的无谓态度和对本是两个的事的事情的决绝与独断让他否定了自己的计划。
爱共需一百步,她曾迈过好多步,这最后几步不是他不愿迈而是他对她所给的答复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开始害怕她的离开,她的背影总是利落得体毫不拖泥带水的,他不敢再看一眼背影,不敢再想象高别。
自己的身体什么状况他心知肚明,可能也真的支撑不了任何折腾了,他甚至在心里打响了如意算盘,知道要离别的那一日就悄悄地告诉她只是出差,等到尸骨已寒之时再将遗嘱送于她手上。
那样已经天人永隔自己也不用在弥留之际看她泪流满面而无力擦拭,以她的性子,岁月会渐渐冲刷掉她的悲伤,也会帮助她重新接受一个爱她敬她的人共度余生。
袁梦的脾气很好,医院里新来的医生护士都喜欢找她聊天,她也来者不拒,在被问及感情问题的时候她毫无顾忌,大方地给他们看昊飞的照片,没有任何遮掩。
他们的神色各异换来袁梦了然一笑,她倒是十分不在意的说了一句话:“别那么惊讶,我并不是什么D,只因为是他,爱了很多年的人。”
他们总会换上另一副神情看她,偶有大胆的会问:“如果他和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袁梦双手交叠,拇指绕了三圈后还是说出了心中最原始的想法:“不会。”
是了,于昊飞她有长达二十余年的爱恋,可她却做不到独孤一掷只为了一纸婚书,没有那张纸他们依旧可以在一起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