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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不为人知的文件 ...

  •   昊飞知道自己的生命比常人流逝得要快得多,因而他与袁梦一样早早地安排好了自己的身后事。

      他们在这一点上出奇的相似,理智地令人发指,不余一丝梦幻,爱情的泡影没有吞没他的理智。

      在他电脑加密的一处隐藏文件里有一份标题醒目的文件—遗嘱。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早已进入倒数,知道她的丫头所陪在他身边的时光也是暂时的。

      他能感受到她飞蛾扑火般热烈的爱,却也能感受到只要有个契机她就会走得异常潇洒,可以冷漠绝情地让人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忍不住将自己可以给予她的一切都留给她,早在确定关系的那一天他就请了律师,悄悄地将名下的财产都转移到了她的名下。

      如若她现在就是个没心没肺只想套资产的渣女那么昊飞连生存的权利都没有了。

      回到办公状态的他在休息时间再一次打开了那份隐秘的文件,添了一段话进去:“如若我在你的心中还留有一丝余地,那么别为我的离开润湿你的眼眶,请微笑着送别我,不要将我留在冰冷的坟墓,随风散去就好,在你得到你圆满的人生的那一刻对着拂面的清风告诉我一声你很好,百年之后地下重逢。”

      用指节敲击完最后一个字后昊飞释然地轻笑,这样真好,她那么听话,一定不会做傻事,这样就算有一日走了倒也不会有遗憾。

      她忙于应付工作,无暇想起这些日子他的反常,依旧乐呵呵的,能与他共眠的日子一周也屈指可数,常年独自生活又独立的她离了他倒也没添认床失眠的毛病。

      昊飞发觉深入骨髓的神经痛已经悄然而至,那种感觉就像是毒液慢慢渗透至骨髓,几乎将他吞没。

      曾有医生说:“神经痛是神经缓慢复原的征兆。”可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并且远远长于他未来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生命。

      他从未与她说过,晚上共眠的时光难得,哪怕咬得唇上冒血也不曾有一丝呻吟从喉间泄出。

      她总是记得夜里起来为他翻身按摩,他还要摆出一副睡熟的样子,唇角还带着浅笑,她迷糊间的呓语一字不漏地钻入了拼命抵御疼痛的昊飞的耳中。

      “怎么越来越瘦了呢?可能我做得东西太难吃了吧。”

      一切办妥后她又会躺回枕头上,几乎是刚沾枕头就可进入深眠。

      她的呓语就像是漫无边际的冰雪之地里的一处火苗,给了昊飞继续支撑下去的勇气,又给了他冰冷僵硬的身躯一丝温暖,一抹发自内心的笑从他的唇角一直蔓延到眉梢,不枉此生与她相知相爱。

      她从不记得自己晚上无意识的呓语,能与他共眠后次日的清晨总是自己先去洗漱,再用带着薄荷清香的吻印在他的唇角。

      生活仿佛过得静谧而美好,而这宁静是被一通电话所打破的,那个消失在袁梦生命中二十余年的名为她的父亲的人走向了生命的尽头,想见她最后一面。

      本不欲原谅的她发觉真正分别那一刻一切恩怨都可以一笔购销,但她只是在电话里对着进气多出气少的老人说了一句话:“哦,我知道了。”

      她出现的形象绝情冷漠地让人发指,没有任何装扮,白色的裙子,银色的高跟鞋,唇上只涂了一层唇油。

      她走得极慢,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安宁病房内的老人眼中再没了往日的犀利,到人生的最后一刻叶轩后悔了,是他的冷漠他的无情造就了这样的女儿。

      他睁大了眼睛朝着她的方向看着,已经枯瘦的手向前伸着,喉间发出了含糊的声音,他多么想听她再叫自己一声:“爸爸。”

      然而她没有抓住他摇摇欲坠的手,两个未掺杂任何情绪的字从她开合的唇内吐出:“父亲。”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最真实的想法,可惜老人也看不到了。

      他的手豁然垂下,瞪大了眼睛,仿佛想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记住女儿的样貌,可是生命已经结束,心电监护仪器上心跳的波动化为一条直线,仪器发出“滴———”的一声长鸣。

      外人看来袁梦只是嘴角微动了一下,伸出手来为他合上了双眼,实际上她的指尖微颤着,在心底也原谅了父亲。

      因为叶轩除了这个女儿外不再有什么亲近的人,所以按照她雷厉风行的作风次日入殡。

      没有请很多人,参加吊唁的不过只有昊飞与她二人尔尔,母亲是通知了的,但她不愿前来。

      棺内的老人双颊微微凹陷,双目紧闭,因着殡葬师的装扮显得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今日送别父亲的她穿了一身黑色的没有任何点缀的及脚踝的连衣裙,足上踩着一双纯黑色的细高跟鞋,每走一步就离永别近了一步,以后再遇见也只是墓碑上的冰冷名字。

      她的心里多了一丝哀痛,但也仅限推着轮椅的手尖发冷,昊飞看着棺材内安然长眠的老人忽然想要回头看看她的反应。

      她的神情冷漠地与黑色的长裙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他想:自己离开的那一日她是否也是这样的冷漠,没有一丝撼动。

      他心里不愿她为自己的离去而伤心落泪,可又期待自己可以在她的心里所占的比例多一些,这样的感情太过于复杂。

      送进去火葬可以进两人,但袁梦将昊飞推到一个人少避阳的地方,轻轻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在这里等我,我送他火化。”

      这样的话中不带一丝情绪,没有悲伤亦没有不舍,恩怨勾销了她却仍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然原谅了父亲,她会给他安排好后事,自认为自己对他不留有任何眷恋。

      她迈步进了那道门,看着棺材被推入火化箱,看到了里面燃着的炙热的火焰,她只是挺直了背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自动的门缓缓合上,再捧到的就是一把骨灰。

      她捧着盖着一块布的骨灰盒缓缓走向他的爱人,悠悠地说了一句:“我要送他去大海,让海风与海浪去洗涤去冲刷去评判他一生的功与过。”

      昊飞本想出千言万语去安慰她,最后都化为了一丝轻轻的叹息,她很坚强很理智,哪还需要他的安慰。

      深思间骨灰盒被放在了他无力的腿上,她缓缓推动他,继续喃喃自语:“生命结束后我不再怨恨他了,可我不想去吊唁他,我感谢他给了我生命,但不可原谅他对我人生的改变,你明白我吗?大概也没人懂得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昊飞微微歪着头侧耳倾听,本该是没有情绪的话语中他竟听出了一丝凄凉,他懂她,其实只不过是嘴硬罢了,一切在生命结束的那一刻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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