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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无法许你一世平安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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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梦不再理会他的阻拦,几乎整个身子都压在他弹跳的双腿上,霸道地宣言:“你不许胡思乱想,难受就喊出来。”
他的嶙峋瘦骨依旧在袁梦的身下抽动着,因为钻心的疼痛和越来越浓烈的异味让他的脸色越来越惨白,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唇却被雪白的齿咬得死死的,薄薄的唇瓣上因用力过猛而冒出点点血珠,可他至始至终都没有从喉间溢出一声呻吟。
他这个样子狼狈不堪,甚至一身酸臭,她没有嫌弃地走开已经是奢求来的,他怎么还会发出一些令人厌恶的噪音。
被她压住的腿渐渐恢复了原先的死寂,脚跟处因为最初的几下拍打蹭红了皮,倒没破损。
袁梦仔细地检查着他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不顾他身上一片狼籍,先跪在床上给他挪到了一块儿相对干净的位置。
昊飞痛苦地闭上双目,眉头紧锁,陷入了自责等复杂的情绪中,袁梦明白话语在此时的苍白,但还是想说点什么,朱唇张张合合终是一句话也没说。
她只能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叹了口气,取来湿巾先简单地为他擦试,再打了热水从头到脚地仔细擦洗。
他的身体过度疲惫才会痉挛,如今让他洗浴不切实际,只能擦试,一遍后又抱他往边上干净处挪了些,换水又擦试了一遍。
昊飞全程紧闭双目,但是深陷的眼窝内痛苦地滚动的眼球和轻颤的睫羽提示着她他还醒着,只是不愿面对这样的自己。
他即使闭目依旧知道她会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按摩活动关节,为自己摸润肤霜,为自己穿上屈辱的纸尿裤,为自己套上衣服。
她全程保持着缄默,呼吸平稳,每一个动作显得有条不紊,脸上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没有一丝的厌恶和不耐,等一切办妥她才温柔地开口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还能坐得住吗?我抱你去轮椅上坐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床铺再去洗浴一下。”
昊飞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都是血丝,眸中流露出的哀伤刺痛了袁梦内心深处最脆弱的一处。
她亲眼看见他点了点头,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伸长了无力的双臂揽住了她的细颈。
他有洁癖,可他不敢再要求她什么,他知道她特意为他擦洗了几遍,自己这样怎么敢再奢求她多做什么。
在进入她怀抱那一刻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地传入昊飞的耳中,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安抚了他的一颗心。
“别计较啦,知道你爱干净的,但是你今天太累了,明天早上起来只要你身体状况好就帮你洗香香行吗?”
听到这样体贴的话他哪还有任何拒绝的余地,轻轻地点头,视线望着裹着一条浴巾收拾床单被子的她的背影再度陷入了沉思。
她将一切都考虑得十分到位,甚至床单下还有掖得整整齐齐的几张一次性手术单,这样即使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也不会弄湿床垫。
而自己呢,除了听从她的安排,为了她好好活下去再没了其他生存的意义。
次日清晨他醒得极早,温柔而又不舍地看着一只手附在他小腹上睡得香甜的丫头,他的时日应该不多了,感觉身体越来越吃力。
前一日痉挛的余波还未缓过来,他试着抬了抬臂,然而本就无力的手臂半天也没抬起。
今天注定是无法去工作的,他只能偏头温柔地看着酣睡的她,就这样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也好。
这一日袁梦轮到上小夜班,所以可以好眠的清晨是如此的难得,可能是潜意识里不愿意他去上班,因而手轻搭在昊飞的小腹之上,温热的掌心就像是一个充好电的暖袋,连带着他一向冰冷的肠胃都温暖了许多。
她的生物钟很准,根本不需要闹铃,7点的时钟敲响的那一刻她就醒来,对上他温柔的目光眉眼弯弯,像个猫儿般地轻轻在他胸口蹭了蹭,灵活地跳下床,语气中尽是欢愉。
“我先去洗漱,你再躺一会儿,乖乖等我回来哦。”
昊飞从喉间挤出一个“嗯。”
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寡言的,可面对他的丫头他说尽了他此生最温情的话。
他将自己的阴暗压入内心深处,将不适藏在带笑的温情白皙脸颊上。
留给她的永远是那个善解人意的眉眼带笑的温情模样,除了知道她拿掉他们的孩子那次的失控他一直将自己伪装地很好。
清晨的光透过拉紧的窗帘的缝隙露进了房间,把房间里的淡色地板照得有点点光斑,也映得床上平躺的人儿似镀了一层金箔。
柔和的光在他纤长卷翘的长睫上跳跃,美得迷着了洗漱归来的袁梦的眼。
她饿虎扑食般地将一个带着薄荷清香的吻印在他的唇上,晶亮的眸中竟是欢愉:“今天我上小夜班,看你应该累了今日在家陪我可好。”
他浅笑着应着,柔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许久才有悦耳的声音从唇间泄出:“我们今日去滨海森林公园转转可好,你来这儿这么久我还从未带你转过。”
袁梦笑而不答,将他提不起一丝气力的身子揽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白皙的脖颈上。
“你这么疲惫,我担心你坐不住,哪日出去不是都一样,我又不会跑了,你在担心什么?”
他轻轻应了声,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嚼碎了咽了下去,甚至感觉咽下话就像是一口鲜血,带着一丝铁锈味和腥甜。
在担心什么?担心的太多,担心不能许下你一世平安快乐却将你禁锢在身边,担心你因为伤心或生气一走了之。
而自己却连追逐你的步伐的能力都被剥夺,担心错过了这次再没机会带你去现在还能去的地方......
万语千言化为唇边的一抹浅笑,至少现在你还在身边不是吗?
还要去奢求什么呢?
有你的陪伴足矣。
袁梦的小臂虽纤细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抱他不见一丝吃力,笔直修长的美腿和珠圆玉润的足让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她轻轻将他放于轮椅之上,他又轻了许多,现在推起来阻力又小了许多。
她并不是心思多细腻的人但却知道他方才兴致不高,但她并不想多说,为彼此留有空间是她所唯一能做的。
他总会尽自己所能尽量自理,只是今日太疲惫,只能任由深爱着的丫头为他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