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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救赎与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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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梦一向自持头脑灵活,可如今面对这样的父亲却读不懂他的话中话,她不明白“趁还有时间”这五个字代表的是什么。
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他缺席了自己的人生这么多年,她不该表现得对他的事情那么上心。
所以最后她以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袁梦感觉他们没有再继续进行谈论的必要,又补了一句:“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男人从手中抬起脸来,那双眼睛微微泛红,与女儿冷漠的眸子正好对上,他慌乱地起身:“我送你。”
袁梦没有回答他,但是明显放缓了脚步,也罢,他愿意送就送吧,其实她是开了车来的,可是她突然有点不想要让这场重逢就此结束,所以决定坐地铁回去。
看她的背影步伐倒是潇洒,但若此时若是绕到她身前就能发现她脸上浅笑的那一丝僵硬。
她的父亲依旧缓慢地跟着她,也还是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望着女儿的背影他突然感觉到一丝解脱,离开二十余年的愧疚感也减轻不少。
地铁处的标志渐渐出现在视线中,袁梦很想放慢脚步,但是她的骄傲她强堆起的冷漠不允许她做出那样的事来,所以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
她所走的入口处没有向下的电梯,只有一段长长的楼梯,一眼看不到尽头,许是不舍或是存了什么私心她并未停下脚步告诉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父亲她到地方了。
只是借着穿着细高跟鞋走得极慢,男人竟也慢慢地跟着她,一句话不说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走完最后一阶楼梯后她缓缓转身对着一直跟着她的男人悠悠开口:“我到了,谢谢您。”
男人只是轻声说:“我去前面做公交,顺路。”然后走得极缓。
袁梦没有戳穿他,过安检刷卡进了站,临下楼梯的那一刻用余光瞟到了走了半天才走过刷卡机的父亲的背影。
那一刻她强堆起的冷漠瞬间崩盘,用指节轻轻触了触没有眼泪的酸涨眼角,缓缓地走了下去没有乘坐电梯。
袁梦细细回想起与老父亲说过的每一句话,突然嗤笑出声:“骗人的理由倒是一点也不成熟,从前面走离公交站远,真不舍得我倒是直说啊,当时走得时候潇洒,老了倒是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了,可笑啊。”
与此生唯一的女儿道歉后叶轩感觉自己得到了解脱,而他的离开对袁梦造成的伤害巨大,这样的罪孽难得救赎。
两个人对这次阔别多年的重逢各怀心思,人在年岁渐长生命进入倒计时之时有些心里的负面情绪就会无限放大,而将愧疚表达出来后又会释然,叶轩显然就是这样。
而作为他唯一的女儿袁梦虽一直不承认自己的父亲,但是性格竟因为他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而如出一撤。
有时冷漠地令人发指,但是即便没有原谅在听到他终于说出口的还算真诚的歉意而感觉大快人心。
在一些她所认为无关紧要的事上她的情绪调控得极快,仅有的一丝感动以及快意等等复杂的情绪很快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昊飞□□的渴望。
这样没来由的的渴望倒是来得奇妙,可这样的渴望就像是一根快速生长的藤蔓快速地顺着她的身体向上攀升。
她甚至感觉她的身体就像是脚上的细高跟的颜色一样火热滚烫,急需抱住昊飞比常人体温略低的嶙峋瘦骨,吻住他略显薄凉的淡色薄唇降温。
不同于袁梦的三班倒的职业生涯,昊飞的生活显得井然有序,每天固定的时间出门,大致是在十点半左右,二十分钟即可到达公司。
袁梦早上结束的早而与父亲的会面也十分短暂,全程的时间控制在半个小时,加上回家的时间也在半小时左右,此时到家他应该已经起来在护工的帮助下用餐。
她想着再不快些就不能吃到“新鲜出炉”的爱人了,不禁加快了脚步,红色的细高跟一下下急促地敲击在走道的瓷砖地面上显得十分的清脆。
掏钥匙的手也显得异常地急促,急了反而怎么也对不上锁扣,捣来捣去也没插进去,这时门已被打开,开门的是本应正在帮助昊飞用餐的护工。
她随脚一甩脚上的红色细高跟,两只鞋一立一倒地凌乱地躺在地上,昊飞将视线投向一大早形色匆匆的丫头,唇角勾起一抹可以溺死人的宠溺的笑。
下一秒一个连拖鞋都没穿的小女人像是一团风般地扑进了昊飞的怀抱,力气大地甚至将他的轮椅都往后带了一段距离。
冲击力很大,自受伤后于这种冲击力有些恐惧的昊飞有些脸色发白,但是他似乎不甚在意,抬起蜷缩着的修长的指轻轻地拂过小女人的秀发。
他头微微低着,那双动人心魄的墨色眼中满满的都是她的倒影,再也装不下其他,还未用发胶的细软微长的发垂下一些遮住了一只眼睛,使他整个人显得满是柔情又带着一丝软糯。
昊飞的声音悦耳动听,但并不是让每个人都为之神往的,毕竟除了面对他的小女人外别人可没有那么幸运,无关紧要的人甚至是他的兄弟所听到的都是他几近冷酷而具压迫性的语气。
“怎么又忘记穿拖鞋,你这样要害病的。”
他一边拂着她柔顺的大波浪一边悠悠开口,神情十分温柔。
那个一直将脸埋在他怀里的小丫头抬起头来,扬起黑眼圈一直挺重的脸来,甚至有一丝傲气。
“我自己就是医生,我什么不晓得?”
护工已经很识趣地走开了,袁梦这时才感觉有些饿,懒得再盛一碗新的,一眼盯上了昊飞还没吃几口的粥,也不用勺子了,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没了还满意地舔舔唇带着一□□惑。
“快去把拖鞋穿上。”
昊飞明白自家这个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家伙,语气不竟加重了些,然而那丫头拉开椅子就坐下了,还灵活地晃动着珠圆玉润的脚趾,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毫不客气地说着:“那你帮我拿啊!”
昊飞无奈,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皮,还真就驱动轮椅帮她去打开的鞋柜里拿拖鞋了,手指蜷缩没有力气,拿拖鞋倒是显得有些滑稽又可爱,只能将蜷缩的指塞入鞋坑像是穿戴拳击手套一样拿拖鞋,复而放在腿上回到餐桌前。
而那个晃着脚趾的小女人脸上带着一副便秘般的笑,让昊飞心里闪过一丝不悦,语气酸酸的:“看热闹呢!还好意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