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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崩溃的边缘和淡然的回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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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久没和母亲有过多的交集,偶尔买些礼物寄给她,发上早已拟好的短信,就算是尽人女的义务了。
至于为什么迟迟未敢告诉母亲自己的恋情也是有她自己的考量,并非是为他的身体状况而感到羞耻。
只是她明白哪怕母亲于自己还有一丝人情味,断然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和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
他有钱有才华,并且温柔体贴,可他不是长久之人,女儿跟着他要吃的苦远比吃到的甜多,作为一个母亲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的。
换作袁梦如果是个母亲,她的孩子要抛去一切跟一个身体状况如此的人在一起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拆散他们。
她一直是这样,理智的可怕,她就像一幅精致的工笔画,而昊飞是她此生最不合情理的一笔。
就像这一次,明明被质问心里有很大的委屈,依旧没有与他争吵,她温柔细致地照顾好他后才悄然出来,有委屈有难过都自己消化。
她让自己像个不停转动的陀螺一样忙碌起来,忘记感情出现裂缝带来的悲伤,每一天都在沉淀自己。
袁梦明白此事她无错,她不会去低头,她明白昊飞的身体状况近来一直不好,自己不能过于任性。
争吵不适合他们,但是她不知道有时候冷暴力比拳脚相向的热暴力更伤人,她无意伤害他,但她情不自禁的淡漠和疏远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下地切割着昊飞的皮肉。
他对袁梦一直宠溺,带着广博的包容心,哪怕此时袁梦选择离开自己,也只会怨自己当时不慎出了意外,没能力再得她的垂青,也不能将她完好无损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昊飞日日带着忧伤陷在黑暗的客厅中只留一盏小灯苦等她的归来,然而日日只有寂静的钟声一下下地敲着他的心房。
每每到时钟敲响午夜的那一锤后他都只能颓然地让护工将自己抱回卧室,过了午夜她便不会回来了。
他明白,她还需要时间,也许想通了就回来了,可他不能让自己病倒,万一她回来会生气的,每日忍着痛苦咽下食不知味的粥食,开始想念那个在厨房为自己忙碌的身影。
一日、两日、三日过去了……
依旧没有她的消息,也看不见她的身影,这是他们确定恋爱关系后断联的最长时间,他几乎要按捺不住不住自己的情绪,几欲失控。
袁梦用了五个工作日将自己完全沉淀下来,她很清楚—感情出了裂缝若任其发展裂缝就会变成裂谷,她仔细地问了自己几遍。
会怪他吗?
会恨他吗?
还爱他吗?
每个问题的答案都是唯一的,不可变的,他现在一个人在家里,心里肯定挺不好受的。既然心里还爱着他,不可能再塞下别人,那么回去当不快从未发生过就好。
袁梦夹着她的小包穿着离开那日穿着的连衣裙回了那个她多日未曾回去的家,门内有荧荧白光。
她忐忑地从小包中掏出钥匙,缓慢地插入锁芯,轻轻地打开门,门边鞋柜上方的壁灯亮着,但是屋子却是极黑的。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看,只是脱下高跟鞋往内走,脚步很轻很轻,行至沙发边黑暗中才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丫头,你终于肯回来了。”
昊飞深陷在沙发中,已经很晚了,他记得他的丫头承诺过—生气了也不会跑远,会有一日回到原点,自己的丫头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所以他坚信他的丫头会回来。
工作一天下来已经很疲惫,但他还是坚持在黑暗和寂静中为她留一盏灯,等待她回到原点,只因为他不能追逐她的脚步,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听到他的声音袁梦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嗯。”
她开了沙发旁的灯,身穿过昊飞的腿弯将他拦腰抱起,缓慢而稳健地往卧室走。
昊飞深邃的眸子中尽是哀伤,有千言万语想与她说,可看到自家丫头的淡然后所有话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回来就好,自己究竟还在期待些什么,自己如今这副样子能暂时绊住她的脚步已是不易,怎么敢再求什么。
他疲惫地闭目轻嗅着属于女人身上的清香,将脑袋往她怀里轻蹭了蹭,心中默念
————“她回来了,真好。”
袁梦轻轻地将他放在床上,细细地为他按摩腿脚腰背,神情专注,还未完成按摩一个温柔的声音就传来:“丫头,别忙了。”
她淡淡地看着昊飞,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昊飞疲惫地闭上眼,卷曲的睫毛轻颤着遮掩着他眼底的青黑,一声深深的叹息传来,接着出口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
“从到房间起你已经为我忙了44分钟,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袁梦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神色依旧淡淡的:“怎么了?不喜欢我为你忙碌吗?不喜欢我便不做就是。”
她不想伤害他,他是她此生最爱的人,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到那一天,想到他对自己打掉孩子的反应,那张脸就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丫头,你到底怎么了?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从未像今天这样过?你心里难受,打我骂我都好,别折磨自己了行吗?”
昊飞看到强颜欢笑的她心里像是针刺了一般地难受。
只见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淡淡地答着:“我挺好的呀,我的职称论文写好了,还挺满意的,很快就能更上一层楼了,你不为我高兴吗?”
昊飞伸了伸无力的手臂,声音缥缈虚无:“让我抱抱你行吗?我起不来身。”
她大方地进了他的怀抱,但不同于往日的是,这个拥抱带着明显的疏离,昊飞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抱歉,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找回原来的那个自己,让我做什么都好,别这样了好吗?我心疼。”
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释放而出,昊飞明显感到胸口的重量变重,他的小丫头嚎啕大哭,纤纤细指紧紧地抓着他胸口的衣服,一边哭一边说着。
呜呜...你知道吗?
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怕孩子,我看到孩子我...浑身都发抖……
我只爱你,可你知道那件事却...只关心孩子...不关心我......
呜呜...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昊飞用无力的双臂轻轻地蹭着她的背,心口也堵得难受,原来她并不像表面那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