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原谅我总要对你说抱歉》爱扔手榴弹的小渣渣

44、我于你究竟是什么

　　将他收拾妥当后，袁梦附身将昊飞软得像是一滩面皮一样的身子轻轻抱起，轻放在床上，眸中不见波澜，他身体不好自己不该与他计较什么。

　　孩子的事是她欠考虑没错，没告诉他就擅自做了决定，但她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再重新选择多少次她依旧会做同样的决定。

　　她一言不发地为他身下垫好垫子，调整好睡姿，抓过床头的手机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回来了。”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护工在家里她倒也不用过分担心他得不到好的照顾，晚风带着些凉意轻抚着她的眉眼，大波浪随着风的经过防拂被赋予了灵魂与生命，前后舞动着。

　　她穿着的白色连衣裙微微蓬起，那双纤细的手轻搭在外滩一处清净处的栏杆上，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哀伤又转瞬即逝。

　　袁梦于感情一直保持着过分的理智，理智到有时回想起来自己都感觉细思极恐，即使是面对她爱了二十余年的人她依旧冷静地可怕。

　　她从未细想过自己擅自扼杀了属于他们的孩子可能会对昊飞带来多大的伤害，毕竟从她的角度来看，孩子不过是父母之间欢爱后的产物，而父亲所做的不过是捐了一枚精子，生养培养几乎都是由母亲进行的。

　　袁梦心里很清楚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孩子于她来说只可无不可有，她很贪心，她要的是事业和爱情的双收。

　　如今事业正处上升期，她无暇顾及其他，而爱情显然已得，倒正好了了她心头一事。

　　那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本就无可能做个称职的母亲的她断然不会生下那个小生命。

　　她做不到像自己父母那样当甩手掌柜，但自己又不可能毫不缺席孩子的成长，更不可能克服对孩子的厌恶和恐惧去安心教育属于她自己的孩子。

　　那么既知结果的事情为何还要去贸然尝试，流掉她（他）是她这个母亲能为孩子做的唯一的事。

　　她忽然又轻喃了一句：“请原谅我的绝情。”

　　她夺门而出心里是有些波澜的，早知道此事被昊飞知晓他会不高兴，但她从未想过他会如此大的反应，他的反应让她有些失望。

　　她很想像许多情侣那样有了分歧后女方洋洋洒洒地叫骂男方几句，甚至无理取闹地跳脚。

　　但视线扫到他苍白的脸，日渐消瘦的身体她到口的话都化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昊飞，是她爱了二十余年的人，好的、不好的她也见遍，也许是爱亦或是执念让她不忍对他多责备一句。

　　此时两人都无法平静地坐着去说开这件事，不如避开各自冷静一番，他的身体不好，让他出去不甚现实，那么那个走开的人就换做自己就好。

　　袁梦纤细的指捏着手机，知道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不看也知这么晚了也只有他会给自己打电话。

　　但她不愿去管，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医院，本来正值瓶颈处的论文忽而茅塞顿开，手机被她倒扣着放在一边，纤细的指敲着键盘，中英两份文档正被依次完善。

　　她陷入了属于自己的学术的世界，昊飞被她暂抛于脑后，那一夜他彻夜未眠，一遍遍地艰难地用指节拨通她的电话。

　　可她充耳不闻，日常静音的手机也只是屏幕亮了再暗，暗了再亮，等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遛入值班室的时候，袁梦敲完了最后一个字。

　　她满意地打印完自己的两份论文，颇为欣赏地将它们夹入文件夹，这才拿起手机，一晚上整整九十多条未接来电。

　　她点开与他的聊天界面，编辑了一条短信：我最近工作挺忙，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这是她委婉的表达方式，她在告诉他，他们都不够冷静，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去沉淀彼此。

　　本抱着手机眼睛熬得通红只为等她回复的昊飞看到她这样一句不带多余情绪的回复忽而笑了，那凄美的笑与他眼角渗泪的样子合在一起颇为讽刺。

　　没错啊，这就是他所爱的女人，冷静的可怕，也绝情的可怕，她就这么将不能动弹的自己丢在了家里，没有一丝愧意。

　　又一条短信发来，依旧是她：“不许胡思乱想，如果把自己折腾病了我不会轻饶你。”

　　昊飞看完闭上了熬红的双目，带着深深的疲惫，原来自己真的不中用了，竟是患得患失起来，怕她就此离开自己。

　　威逼利诱后袁梦放心地将手机扔进抽屉，元气满满地开始了自己新的一天，倒不像是通宵一夜的人。

　　这就是她，可以将生活上的情绪与工作完美分割开，带着过分的睿智去处理每一件事。

　　其实有时糊里糊涂倒是好事，但她却情不自禁地去以最理智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哪怕知道理智的结果并不一定就是好的，她依旧会做。

　　她一连一周都没有回家，头两天昊飞还耐心等她，从公司回来后洗得干干净净地坐在沙发上只留鞋柜边的一盏小灯，他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沙发里，安静地陷在黑暗中后面就开始伤感起来。

　　那日打了九十多个电话她都未接他就明白两人的感情出现了一条裂缝，她是在原则上绝不会低头的性子，巧的是自己也是。

　　他们的感情开始的不易，他的丫头为了和他在一起付出了很多，她丢去了曾经的无理取闹，丢弃了急性子暴脾气，与自己在一起时温柔的不像话。

　　可他还是迈不出那一步，这条裂缝出现的很奇怪，追根究底他们两个谁也没有错。

　　昊飞实际并不怨她剥夺了自己做父亲的权利，他只是寒心做这么重要的决定她没有告知自己。

　　他怨的是自己—他无法像年轻时把她护在身后，甚至无法再站起拥抱她。

　　袁梦不爱孩子只爱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最理智的，虽显得有些冷血了些，但出发点也并无任何不妥。

　　孩子是她生也只会是她养，至今她连婚姻都无法承诺昊飞，那么孩子就更不可能了，甚至至今她的母亲也并不知他们之间的事。

　　她可以高调地和身边的同事朋友宣布自己的恋情，但是却不敢告诉实际并无过多情感甚至有些陌生的母亲。